不一會兒。
小茹再次從房間裡走了出來,不過這一次,她的手中端著一個紅色的木盒。
幾個隊長不約而同的看向這個散發著濃鬱靈異氣息的木盒。
這是一件靈異物品。
打量一番,幾人同時得到這個答案。
王閻也看向了小茹手中端著的木盒。
這個紅色的木盒上貼著許多小貼紙,而每一張貼紙上都畫著一些扭曲詭異的圖案,上麵散發著靈異的氣息,似乎每一張貼紙裡麵都封存著一隻厲鬼。
小小心翼翼的將這個紅色的盒子開啟。
裡麵赫然裝著一顆滿是皺紋,長著屍斑,容貌蒼老枯瘦的腦袋。
這顆腦袋正是這家藥鋪的老闆,那個瞎眼的老人,民國七老之一的張伯華,也是如今還算真正活著的民國七老。
“師傅,上次拿中藥的那個人來了,他是來拿藥箱的。”小茹輕聲說道。
“咳咳。”
隨著她的話音落下,盒子裡的腦袋忽的動了動,滿是皺紋的麵板微微抽動,然後發出了幾聲咳嗽。
林蘊微臉色微微一變,看到這個腦袋,她不由自主的想起當初見到的那個青壯年時期的張伯華。
那個給她帶來致命壓迫感的頂尖馭鬼者。
略微後退幾步,藉助身邊隊長的存在,將自己的身影遮蓋,以免暴露在這個老人的目光之下。
哪怕這個老人隻是一個瞎子。
“何必呢?”
王閻這時歎息一聲。
“到時間了,就這樣死去不好嗎,你這樣捨棄身體,留下一顆腦袋,通過這種方法延長自己的壽命,想必受到的煎熬不小。”
“看不到想要看到的答案,死不瞑目啊!”
盒子中,張伯華的腦袋張開了嘴巴,這般說道。
這話一出,用警惕的目光看著這顆腦袋的楊間,李樂平等幾個隊長微微鬆了口氣,這意味著這個老人的意識還存在,並冇有出現大問題。
雖然知道有王閻的存在,就算這個老人出了問題,也能輕易擺平。
但他們身為頂尖馭鬼者的素養,卻不允許他們將一切都放在另一個馭鬼者的身上,這是對自己的不負責任。
警惕,小心。
這四個字自從他們成為馭鬼者開始,就貫徹始終,無論何時何地,都從來冇有拋下過。
“值得嗎,不甘心的話,給後人留下一件遺物,招出亡魂也是一樣的。”王閻道。
“招魂確實是一個不錯的辦法,但不親眼看見那個希望,我這個老東西死都合不上眼睛啊。”
張伯華歎了一口氣:“就怕這一閉眼以後再也冇有醒來的機會了,不過這次能看見你,我這次的甦醒倒也冇有白費。”
說著,張伯華的腦袋朝向坐在鬼椅上的王閻,那雙眼睛已經瞎掉的眼睛彷彿能清晰的看到王閻的樣子。
“不過和上次見麵時有些不一樣,你似乎有了一種新的變化,但我看不出來。”
王閻麵色平靜,臉上冇有任何變化,語氣平靜的說道:“身為馭鬼者每一天都在發生著變化,我的變化也隻是為了活下去而已。”
“說的也是,不過能夠看到你,我很欣慰,至少在這個時代裡,不會說完全冇有希望,再不濟,也能撐到下個時代的開啟。”張伯華道。
“或許我想要做的事,會和你們的想法背道而馳。”王閻淡淡道。
聞言,張伯華皺了皺眉。
“你對於靈異有不同的看法?”
他敏銳的察覺到了王閻話語中潛藏的意思。
“或許吧。”王閻冇有否認,但也冇有說出自己的想法。
“能說說你對靈異持有什麼樣的看法嗎?”
張伯華問道。
“持有什麼樣的看法,我還需要一點時間再想想。”王閻回道。
“在此之前,有必要為這個時代培養一批馭鬼者,用來處理頻繁爆發的靈異事件,緩解隊長的壓力,所以我來拿藥箱。”
張伯華轉而對著小茹說道:“小茹,把我的藥箱拿出來。”
“我知道了,師傅。”說著,小茹轉身向著一間房間走去。
張伯華默默的看著王閻,冇有再說話。
過了一會兒,小茹手中拿著一個十分老舊的木製箱子走了出來。
這個箱子不大,四四方方的,看上去平平無奇。
但是在王閻的視線裡,藉口箱子散發著十分濃鬱的靈異氣息。
很顯然,這是一件靈異物品。
“這就是答應給你的藥箱。”張伯華開口了。
“原本我想著是要將這藥箱留給我這徒弟,畢竟我這老東西一輩子也冇有積攢下來什麼好東西,將這玩意兒留給小茹也可以確保她今後在靈異圈有一席之地,保證她的生存,本來想著讓她帶著這藥箱跟著你曆練一段時間。”
“但這孩子心氣高,不願意寄人籬下,也就隻能由她去了。”
王閻瞥了一眼小茹。
難怪一直冇有在大長市看到小茹的身影,原來是心氣太高,看不上他王某人。
王閻開口道:“心高氣傲,命比紙薄,這八個字可以形容你的徒弟。”
能製造出壓製厲鬼復甦的藥,這個藥箱的價值有多大可想而知,而小茹要是拿著這藥箱混跡在靈異圈,一旦訊息傳出去,這個小茹絕對會被靈異圈的馭鬼者瘋狂襲擊。
尤其小茹那副麵對馭鬼者天老大,我老二的姿態。
失去了張伯華的庇護,不被靈異圈的馭鬼者生吞活剝,就算是她運氣好。
藥箱這種珍貴的靈異物品,以她的能力根本把控不住其中的風險。
張伯華先是一愣,隨即笑了笑,道:“倒也貼切。”
對方這八個字的評價是真正的點出了小茹的心思。
“不過,掌控著藥箱固然危險,但往往危險與機遇並存,靈異這條道路又上哪有安逸。”張伯華擠出一絲笑容說道。
“也對。”
王閻微微點頭,隨即起身,隨著他起身的動作,他身下的鬼椅自動消失。
他明白張伯華的意思了。
留下藥箱對小茹而言既是關照,也是一種考驗。
守得住這件靈異物品,她就能成為靈異圈唯一的女醫生,能醫治厲鬼復甦的病。
守不住那就是小茹能力有限。
而讓小茹前往大長市,就是在給還未成長起來的小茹尋求一個足夠強大的庇護者。
但可惜,小茹拒絕了這條路。
王閻伸出手,小茹懷中抱著的藥箱頓時詭異的出現在了他的掌心。
“看在藥箱的麵子上,你要死的時候來大長市,可以救你一命,但僅此一次。”
王閻對著小茹說了一句。
“這個藥箱冇有使用方法,在藥箱未損壞之前,會不定時的產出特殊的藥。”張伯華道。
王閻目光一動。
似乎是看出了王閻的意思,張伯華解釋道:“我知道你用不上這藥箱,來拿這藥箱也肯定是要交給其他人使用,所以提前跟你說一說。”
“這藥箱冇有風險,唯一的缺陷就是有使用期限,藥箱裡關押著厲鬼,而且不止一隻,都比較凶,一旦藥箱損壞,裡麵的厲鬼就會甦醒,這一點得注意一下。”
“我知道了。”王閻微微點頭。
張伯華又看向一旁的何銀兒。
“招魂人,走的時候帶走幾件遺物,彆忘了在未來把我招出來,我想看看靈異能否終結,或者說這個世界走上一條其他的路,我怕自己堅持不到那個時候。”
何銀兒上前,認真的點頭:“前輩放心,真出現一個結果,我一定會招來前輩的亡魂親眼見證。”
張伯華蒼老的臉上露出一絲笑容,冇有再說話。
小茹主動上前將放著張伯華腦袋的盒子關上,陰冷的氣息蔓延,一切都隔絕了。
王閻向著外麵走去,幾個隊長紛紛起身。
何銀兒走向了小茹,她要帶走張伯華的遺物。
離開這家昏暗的藥鋪,外麵的陽光普照,金色的光亮彷彿驅散了眾人身上的幾分陰冷。
身上若有若無的屍臭味都這一刻消散了些許。
隨手將手中的藥箱朝著身旁的楊間扔了過去。
楊間反應很快,伸手將藥箱抓在手中。
隨即有些不解的看向王閻。
“你不是總部的執法隊長嗎?這東西你來分配。”王閻道。
“我明白了。”楊間認真點頭。
“好了,大家可以各回各家了,對於這個靈異時代如何處理,有想法了,我會通知大家。”說著,王閻的身影漸行漸遠,很快就消失在陽光之中。
濃煙席捲,李樂平動用鬼域離開。
沈林也詭異的消失不見。
“爺爺,帶我回大東市。”
很快。
幾個隊長各自散去。
所有的隊長都離去後,身後的藥鋪傳來嘎吱的聲音。
不知何時重新出現的藥鋪大門開啟了。
何銀兒的身影從藥鋪內走了出來。
環顧一番周圍,冇有見到一個隊長的身影。
嘴角微微一抽,好吧,全都走了。
何銀兒選了一個方向,噗嗤噗嗤的走去,很快也消失不見。
她自身並冇有鬼域,所以隻能去找個交通工具。
至於招出個亡魂,何銀兒認為自己還冇有這麼奢侈。
離開這座不起眼的小城市後,王閻並冇有回到大長市,而是隨意的走動著。
途經一座城市,他會停下腳步,瞭解這座城市的現狀,遇到靈異事件的話,他會順手處理掉。
在這個過程中,他見到過受靈異影響比較嚴重的城市。
明明隻是一兩件不算特彆難處理的靈異事件,但卻對這座城市造成了巨大的傷害,死在靈異當中的活人成百上千。
整座城市都人去樓空了,隻有遍佈街道的死而不爛的詭異屍體。
還有的城市被鬼域籠罩,活人根本離開不了城市,隻能在城市裡苟活。
王閻路過,揮手間,無論是鬼域還是厲鬼全被他輕易抹去。
這些城市城市全部都是遠離隊長負責的城市,靠近隊長負責的城市,雖然也有靈異事件出現,但因為有隊長的坐鎮,還不至於達到這種程度。
這個時代馭鬼者的數量雖然不少,但有能力能夠處理靈異事件的馭鬼者卻不多。
現在出現的靈異事件早就不像一開始那樣隻是零散的拚圖,如今的靈異事件,鬼的完整度早已經隨著拚圖的彙聚而達到一種極高的層次,尋常馭鬼者去處理這種級彆的靈異事件,就是找死。
甚至還會讓本就棘手的靈異事件變得更加棘手。
也隻有隊長級彆的馭鬼者能夠較輕鬆的處理如今出現的鬼,再或者就是讓體內的鬼達到宕機層次的馭鬼者。
也隻有這種能一定程度上多次使用靈異力量的馭鬼者纔有資格應對這個時期的靈異事件。
三天時間。
王閻無論是大城市,還是不起眼的小城市,又或者是山區的縣城,全部都留下了他的足跡。
盤踞在城市的鬼被他順手抓走,讓當地的普通人感到恐懼,絕望的靈異事件被他輕易處理。
大昌市,觀江小區的後麵,這裡有一棟單獨的房子。
平常的時候,這棟房屋的附近不會有任何人出現。
因為這座城市的負責人,鬼眼楊間放過話。
明眼人也知道這樣的地方有著什麼樣的東西,對於鬼,他們生怕不夠遠離,怎麼可能還會靠近?
但今天,這棟房子前出現了一個麵容有幾分蒼白的青年。
王閻無視了大門,徑直朝著這棟房子走去。
他要去的並不是這棟房,而是一個連線著所有靈異之地的特殊的路,陰陽路。
這條路也是曾經一個在馭鬼者的道路上走到極限的存在建造的。
路的一邊是屬於活人的世界,而另一邊卻是屬於厲鬼的世界,這是一條劃分陰間和陽間的路。
王閻很快來到了二樓。
二樓有三間房間,其中有兩間房間看樣子都在使用,隻有第三間房間是封鎖的狀態,從冇被開啟過。
王閻伸手放在了第三間房間的大門上。
隨著靈異的侵蝕,房門上的偽裝開始迅速的消失,然後露出了本來的樣子。
這是一扇由黃金打造而成的門。
當初肢解除自身靈異的羅文鬆,或者說是敲門鬼,到處敲門的目的之一,就是敲響這扇門,第三扇門。
一扇連通著現實和靈異之地的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