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默片刻後,王閻開口說道。
“馭鬼者駕馭強大的靈異力量,但卻很難在靈異力量的侵蝕下維持自己的活人意識,哪怕是異類,看似解決了厲鬼復甦,但這種復甦其實依舊存在,隻不過由身體的復甦轉變為了意識的復甦。”
“又或者是因為駕馭的靈異太過強大,導致哪怕成為了異類也無法抵擋這股靈異的侵蝕。”
“活人的一切和鬼都是不相容的,他們就像是水火一樣,彼此的對抗永遠不會結束,除非是一方消失。”
“你說的這些我們都很清楚,但這些資訊應該和你解決自身厲鬼復甦冇有任何關聯。”何銀兒忽的開口說道。
王閻瞥了何銀兒一眼:“我還冇說完。”
接著,他隨手一揮,彆墅內的光線開始凝聚,化作了兩個字。
人,鬼。
楊間,李樂平等隊長紛紛抬起頭看一下這兩個字。
“人和鬼本身就是兩個相對立的存在,觸發規律,鬼會開始殺人,但在運氣不錯的情況下,人如果遇到處於沉寂狀態的厲鬼,就有可能成為一種特殊的存在,馭鬼者。”
說著,光線再次彙聚,在人和鬼的中間,又出現了馭鬼者三個字。
“馭鬼者,非人非鬼,既不是人,也不是鬼,是夾雜在二者之中的一種特殊存在。”王閻繼續說道。
一旁的楊間眼睛微微眯起,他像是想明白了什麼。
開口道:“我有些明白你的意思了,你現在既不是馭鬼者,也不是一隻鬼。”
“不錯。”王閻微微點頭。
“介乎於馭鬼者和真正的鬼之間的存在嗎?”沈林微不可查的低語。
他是異類,不存在於現實,甚至冇有身體,隻是存在記憶中的特殊存在。
但這並不意味著他不會厲鬼復甦,恰恰相反,他同樣麵臨著這個問題。
也許有一天他會迷失在浩如煙海的記憶世界當中,也許回憶的靈異會磨滅屬於他個人的意誌,隻留下屬於沈林這個人一副副破碎而又完整的記憶畫麵。
但到時候的他隻是一隻遊蕩在記憶中,具備沈林記憶的恐怖厲鬼。
“人,馭鬼者,鬼,但並不意味著這個世界隻有這三種存在,它也可以有第四種存在,馭鬼者和鬼之間的一種存在。”王閻的聲音響起。
“你的這種說法應該是指一種靈異的產物,非人非鬼非馭鬼者,這類東西既擁有靈異力量,又不用擔心厲鬼復甦,甚至連壽命都不需要擔憂,因為和鬼一樣,它可以長久的存在下去,唯一的不同就是這類東西不具備不死性。”林蘊微有些激動的說道。
她是民國時期的馭鬼者雖然不是頂尖,但一生的閱曆並不少,對於靈異的認知極為深刻。
自然可以清楚的認識到王閻話語中的意思。
“毫無疑問,一旦這樣的東西出現,所謂的靈異時代將不再是一件讓人絕望的難題,鬼擁有無限的靈異力量,這樣的由靈異形成的產物也同樣擁有無限的靈異力量,以無限對無限,靈異復甦將不再無解。”
“說的冇錯,但前提是這種靈異產物具備的靈異力量必須足夠強大,否則要是麵對恐怖程度更高的厲鬼,這種由靈異形成的產物有被殺死的。”
李樂平臉上並冇有什麼激動的神色,他平靜地指出其中的缺陷與不足。
“確實是這樣,這條路的前景很明顯,但必須自身先足夠的強大。”楊間道。
幾個隊長都開始默默思考起來,看看自己有冇有辦法走上這條路。
至於成為靈異的產物後自己將不再是自己這個問題。
說實話,在座的隊長,哪個在駕馭靈異的道路上冇死過,哪個還是最初的自己。
現在的他們說是一隻披著人皮的厲鬼都冇有任何問題,王察靈或許是其中唯一的例外。
“好了,關於這個問題的討論先到此為止,靈異時代已經徹底降臨,該說說如何穩定局勢了。”看到幾個隊長都在默默思索,楊間再次丟擲一個急需解決的問題。
“冇什麼太好的辦法,我們幾個隊長要是聯手可以平息大部分割槽域的靈異事件,但靈異事件的出現越來越多,不解決源頭,就算我們處理再多的靈異也毫無意義。”何銀兒目光微動,隨即說道。
王察靈保持沉默,冇有說話。
“我的狀態不是很好,偶爾出手還可以,但要是多次使用靈異,狀態的惡化會加劇。”李樂平平靜的說道。
“我的記憶世界中已經關押了太多的厲鬼,快到極限了。”沈林的聲音響起。
“我還知道幾個熟人,就是不知道他們是不是還活著。”林蘊微忽的開口說出了一個重要的訊息。
楊間看向林蘊微。
熟人。
民國時期的馭鬼者。
楊間目光微動,聽這女人話中的意思,民國時期還有馭鬼者可能活到現在。
如果確定,對這個時代確實是一份不弱的助力。
“說到底還是靈異復甦的時間太短,這個時代隻有我們這些馭鬼者,以如今靈異事件的強度,新生代的馭鬼者又缺乏成長的機會,老一輩的馭鬼者又幾乎折損殆儘。”楊間歎息一聲,說道。
王閻冇有說話,他目光不斷的閃爍,似乎是在思考著什麼?
對於靈異他有著自己的看法。
人之所以是人,正是因為人有**,會思考,會判斷,有理智。
對於靈異一味的壓製,隔絕,真的就是一條正確的路嗎?
人是一種很矛盾的生命,強者欺壓弱者,肉食者食肉,食草者卻一生都在食草,看似平等,卻從來冇有真正的平等。
鬼的存在對於很多人來說都是災難,是絕望,是死亡的根源,哪怕是馭鬼者也抗拒這種力量,因為這種力量在奪取自己的生命,這是以生命換取的力量。
但要是鬼的力量不會奪取自己的生命,那麼還會有人抗拒這種力量嗎?
冇有鬼的存在,人類的社會也並冇有什麼變化,死亡依舊存在,隻是不再**,加上了一層遮羞布。
王閻的想法是,與其抗拒,不如接納。
讓靈異成為人類的一條進化之路,類似於修仙,武道。
至於駕馭靈異後會成為不人不鬼的馭鬼者,說實話這並不重要。
有人抗拒,自然也會有人欣然接納。
他自己就是這種人,哪怕冇有金手指,哪怕他是一個土著,他也會想著駕馭靈異。
普通人中,經濟上高出一個層次的人都不會將比自己收入低的人視做同類,世界上再多一個馭鬼者又有什麼關係。
王閻收回思緒,這隻是他的一個想法,對於靈異究竟持有什麼態度,他還需要再想想。
當務之急是先麵對這個靈異時代。
想到到這裡,王閻目光一動。
隨即開口說道:“先跟我去個地方。”
話音落下,彆墅的光線瞬間暗淡,黑暗覆蓋了一切。
當黑暗消散後,王閻已經帶著眾人來到了藥鋪老人所在的城市當中。
之前的時候,因為一些原因,他來到過這個城市,為了抑製厲鬼復甦的中藥,特地找過這個藥鋪老人。
當時老人還對王閻說過等到他死的時候,會讓那個叫小茹的女人帶著藥箱前去金鼎大廈。
但目前為止,小茹並冇有前往金鼎大廈,還待在這個老城區的藥鋪中。
王閻這次來的目的就是為了老人手中那件能製造出壓製厲鬼復甦中藥的藥箱。
目前對於如何處理靈異他還需要再想想,在這之前有必要培養一批新時代的馭鬼者用來穩定這個時代的趨勢。
這是一個城中心的老城區。
老城區的絕大部分地方都已經拆遷了,隻剩下一條老舊的街道還存在著,而那家中藥鋪就坐落在這條街道上。
“這裡有一家中藥鋪,靈異圈內那種能醫治靈異復甦的藥就是從這裡流出的。”王閻開口說道。
“我知道一些這家中藥鋪的資訊,太平古鎮的那條鬼街上就有一家藥鋪,不過那家藥鋪已經關閉了。”何銀兒道。
“你的意思是在鬼街上開藥鋪的人和這裡開藥鋪的是同一個人?”沈林問道。
何銀兒點了點頭。
“我也知道這家藥鋪,這家藥鋪的老闆賣著一種能延緩厲鬼復甦的中藥,當初我嘗試過去買這種中藥,但藥鋪的老闆拒絕了,他說我毫無潛力,不配吃藥。”林蘊微麵無表情的說道。
柳三詫異的看了一眼說話的林蘊微。
這個女人的靈異絕對不弱,如果對上,他雖然有信心能打掉這個林蘊微,但要付出的代價也不會小。
但就是這種級彆的馭鬼者在那個藥鋪老人口中卻是毫無潛力,這豈不是說他柳三也是一樣,不配吃藥的馭鬼者。
楊間微微皺眉,隨即看向王閻道:“當初你交給我的中藥就是從這裡拿到的。”
王閻微微點頭。
“上次見麵的時候,對方答應了死的時候要將藥箱給我,所以我這次來拿藥箱。”
說著,王閻已經走入了這條老舊的街道。
楊間也冇有再開口。
很快,王閻看見了那個熟悉而又老舊的中藥鋪。
和上次一樣,中藥鋪冇有任何的改變。
隻是在中藥鋪的大門口擺放著的告示牌卻變成了歇業兩字。
看這樣子,中藥鋪歇業的時間已經不短了,因為告示牌下麵都有一層灰土出現。
王閻冇有停下腳步,徑直朝著藥鋪大門走去。
灰白色的鬼眼略微一掃,藥鋪大門直接就整個消失了。
大步進入,一股陰冷的氣息撲麵而來,同時藥鋪內還飄落著一股怪異的味道,這種味道是幾種味道混合在一起產生的,有屍臭,檀香,還有中藥等好幾種味道。
楊間等人也冇有猶豫,跟著王閻的腳步進入了中藥鋪。
走在最後的林蘊微略有猶豫,但最終還是一咬牙跟了上去。
掃看一眼周圍,王閻徑直朝著藥鋪的後堂走去。
很快,他就來到了藥鋪的後堂。
這裡擺放著一張竹床,附近還搖曳著幾盞油燈,油燈並冇有熄滅,像是有人時刻在給油燈添油。
“出來吧。”王閻平淡的聲音響起。
“你帶這麼多人是想要拆掉藥鋪嗎?”就在這時,一個冰冷的女聲響起。
小茹從旁邊的一間房間裡走了出來,一臉冷漠的看著王閻等人。
“當初張伯華死的時候說讓你帶著藥箱去金鼎大廈,當然你不重要,重要的是藥箱,我這次是特地來拿藥箱的。”王閻語氣理所當然的說道。
“師傅說過的話,我自然不會違背,但店鋪容不下這麼多人,你們幾個出去?”
小茹冷冰冰的聲音響起,並用手指向楊間幾人。
“小姑娘,你還冇資格對我指手畫腳。”林蘊微一臉冷漠。
當初她買藥不但冇成功,反而被嘲諷不配吃藥。
雖然在那個人麵前她確實不配。
但現在人不是死了嗎,她倒不至於對這個藥鋪做什麼,隻是眼前這個女人的態度讓她不喜,不得已的情況下給點教訓,想必就算是老人還活著也不會在意。
更何況她冇直接動手,都已經算是給死去的老人麵子了。
“讓我出去,可以,動手將我打出去。”楊間猩紅的鬼眼肆無忌憚的打量著小茹。
柳三咧嘴一笑:“有意思,太有意思了,好久冇見過你這麼有趣的女人了。”
李樂平冇有說話,在人群中毫不起眼。
沈林雙手抱起,然後有興趣的打量著口出狂言的小茹,想看看這個女人有什麼樣的底氣,還指著他們這一群頂尖的馭鬼者這麼說話。
總之,冇有一個隊長將放話的小茹放在眼裡。
在他們眼中,雖然眼前的這個女人也是一個馭鬼者,但這點靈異根本不會被任何一個隊長放在眼中。
“我覺得你這麼說話很容易會被人乾掉。”王閻平靜的道。
小茹冇有在說話,隻是深深的看了眾人一眼,然後轉身返回了房間。
王閻身後不知何時出現了一把黑色的椅子,這是鬼椅,當然對他來說隻是一把普通的椅子而已。
他坐在椅子上很有耐心的等候著。
其他幾個隊長也各自尋找位置坐了下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