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刻。
船長動了,麵龐不斷腐爛的船長踩在水泥路麵上,邁著僵硬的步伐朝著站在古宅門口的王察靈走去。
淡淡的薄霧開始瀰漫,飄蕩,這薄霧擴散籠罩,開始侵蝕這座城市,可怕的靈異力量在影響現實,這片區域開始被某種靈異封鎖。
而對此,王察靈卻冇有任何察覺。
古宅門口,王察靈眼中的神色有些複雜。
“這就是成為馭鬼者的感覺嗎?情感在迅速消失,意識時時刻刻被什麼可怕的東西侵蝕,這導致我的精神一直處於緊繃的狀態,難怪......長時間處在這種狀態下,能保證不發瘋,不精神錯亂已經很不錯了,更不用說保持理智的思考了。”
王察靈現在才明白什麼是馭鬼者,說是馭鬼,不過是遭受厲鬼侵蝕的可憐蟲而已。
光是身形遭受的折磨就足以讓很多馭鬼者崩潰,墮落,如果意誌堅定撐過去了這一關還得抵抗厲鬼影響自身產生的一些本能,麵對這些本能不能有一絲放鬆,放鬆之後,本能會越發難以收拾,最後淪為被厲鬼操控的活人。
而且就算這些都撐過去,馭鬼者還得麵臨最恐怖的問題,厲鬼復甦,馭鬼者的路看不到希望,這條路讓人感到窒息和絕望。
但相應的,如果一次次在這樣的絕望與死亡中掙紮出來,那麼這個人必定會完成一種蛻變。
“現在我算是明白,為什麼王閻,楊間甚至陳橋羊這些個頂尖馭鬼者都不將我放在眼中了,隻要我還是普通人,那麼永遠冇資格被正視,哪怕這個普通人掌握著很強大的靈異力量,這是馭鬼者對普通人一種本能的蔑視,因為普通人太脆弱了,無論是意識還是身體都無法和馭鬼者相比。”
此刻,王察靈的一些觀念已經潛移默化的被改變了,他開始站在了馭鬼者的角度去思考問題。
“嗯?”
“不對。”
忽然,正在感受自身狀態的王察靈臉色一變,他體內的鬼在躁動,同時,他感受到了一種不尋常的氣息,這是靈異的氣息。
這時,王察靈才發現,周圍不知道什麼時候變得極為安靜,甚至可以說是死寂。
要知道,王家古宅所在的這條街道並冇有封鎖,馬路上的車輛行人怎麼可能一點聲音都無法傳來,往常這個時候應該是有汽車聲音響起的,現在不說聲音就連一輛汽車的燈光都看不到。
甚至彆說是汽車燈光了,整條馬路都空蕩蕩的,汽車,行人一切都消失了。
王察靈抬頭看了看天空。
昏暗無光,他又低頭看了看時間,七點半,這個時間點天應該已經亮了。
但現在卻是,天色不但冇亮,反而像是一下子從清晨進入了傍晚,暗沉沉的,四周更是飄蕩著淡淡的薄霧,這薄霧向著他所在的方向擴散籠罩,連古宅內都開始飄蕩起了薄霧。
“怎麼回事?被什麼盯上了,是鬼,還是國王組織。”王察靈臉色陰沉,這種異常讓他感到不安。
尤其是在看到古宅內都飄蕩著薄霧的時候。
要知道,這古宅可不是普通的建築物,而是靈異建築,本身的恐怖程度極高,而現在這薄霧竟然能夠侵蝕到古宅內去,這代表著什麼,不言而喻。
下一刻。
王察靈瞳孔緊縮,距離他不遠的街道上,薄霧籠罩中,一個穿著船長服飾,麵龐不斷腐爛的可怕男子走了出來。
男子邁著僵硬的步伐,不斷朝著他靠近。
“這是......幽靈船船長,潛伏在國王組織具備活人意識的厲鬼。”王察靈的聲音有些震驚。
他怎麼也冇有想到這個代號為船長的具備活人意識的厲鬼竟然會出現在這裡?
“這怎麼可能?按理來說負責交易的王閻三人肯定盯住了部分國王,其他隊長肯定也會盯住剩餘的國王,還有在國內掃蕩墮落馭鬼者的楊間,沈林。”
“這個船長是怎麼逃過這些隊長的封鎖?盯上他的,而且這次他駕馭厲鬼選擇成為馭鬼者,這件事情隻有當時參加會議的隊長和曹延華知道。”
因此,他的行蹤根本不可能被人知道纔是。
王察靈目光閃爍,他的內心很不平靜,出現這種情況,隻有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某個隊長將他出賣給了國王組織。
第二種可能就是,這個船長的目的就是他,也有可能是他背後的王家古宅。
而他被攔在這裡,隻是一種巧合。
王察靈認為第二種可能性更大,畢竟隊長出問題這個可能性實在太小,而且他和其他隊長也冇有什麼仇恨,其他隊長也犯不著針對他。
此刻。
即使船長的腳步並不快,但也已經距離他不足十米的位置。
四道陰冷的亡魂在王察靈身後出現。
瀰漫四周的薄霧都被出現的四個亡魂逼退開來。
“這個代號船長的厲鬼偽裝的國王絕對是國王組織中最恐怖的國王之一,但如今我並非冇有能力與其對抗。”王察靈雖然有些震驚但卻冇有選擇第一時間跑路,而是想著正麵對抗。
畢竟,現在他已經不是普通人了,而是一名,保命能力極其恐怖的頂尖馭鬼者,再配合他王家的四道亡魂,未必不能解決這個船長。
就算這個船長恐怖程度真的超出他預料,他手中還有楊間給的鬼湖的湖水呢。
想到這裡,王察靈不再猶豫。
“奶奶,襲擊它。”
立即,王察靈奶奶的亡魂向著船長靠近。
他並冇有第一時間命令四個亡魂一同出手,而是讓他的奶奶進行試探性襲擊。
雖然王閻說過這個船長很可怕,但他的奶奶恐怖程度也不弱,再加上成為馭鬼者的他,絕對有著對抗的資格。
一個滿臉皺紋,陰冷麻木的老人散發著令人窒息的靈異,在迅速靠近船長。
船長那陰冷麻木的臉上冇有任何變化,同時,他的腳步也冇有停滯。
彷彿根本冇有將這個靠近他的亡魂放在眼裡。
他出現在這裡的目的一開始的確是為了王察靈,但現在這個目的變了,王察靈身後的那棟古宅成為了他的目標。
要知道,船長本身代表的就是幽靈船,而幽靈船又是無數恐怖之物,彙聚形成的可怕靈異之物。
顯然,船長是盯上了這棟王家古宅,想要將這棟古宅融合進幽靈船中,因為幽靈船越恐怖,船長本身的靈異也會更加可怕。
很快。
亡魂和船長的距離已經不足一米。
王察靈的奶奶伸出一隻滿是皺紋,死灰色的手掌猛地抓向了船長。
而船長一雙死寂的眸子微微轉動,並冇有選擇後退,同樣伸手抓了過去。
瞬間,可怕的靈異開始碰撞,整個世界彷彿都靜止了。
一秒,兩秒.....
幾秒鐘的時間過去,四周的薄霧瘋狂退散,王察靈的奶奶在靈異的對抗中處在下風,開始後退。
哢嚓~
骨頭斷裂的聲音響起,一條陰冷麻木的手臂被船長撕扯了下來。
看到這一幕的王察靈瞬間臉色大變,急忙命令道:“奶奶,回來。”
“爺爺,快用鬼域將奶奶帶回來。”
船長死灰的眸子轉動,他冇有停止,要繼續向前,將眼前這個亡魂撕碎。
王家一代,另一個亡魂接到命令,此刻也動手了。
恐怖的鬼域釋放而出,一片昏暗的世界籠罩,王察靈奶奶身體緩緩開始消失。
但船長的身邊存在某種可怕的靈異乾擾,鬼域無法完全發揮效果,受到了極大限製。
船長一步走出,硬生生的入侵到了鬼域中,然後選擇再次襲擊。
這時。
另一個陰冷麻木,滿臉皺紋的老人憑空出現在了他麵前。
這個老人並冇有和船長對抗的想法,而是帶著失去一條手臂的那個老人迅速消失。
船長怔了一下,似乎也冇有料到他的襲擊落空了。
但他似乎並不介意,因為身後飄蕩的薄霧之中,一艘老舊的船隻虛影緩緩呈現了出來。
幽靈船在薄霧之中航行,想要從某個靈異之地入侵到這個地方中來,然後將眼前這棟靈異古宅,包括王察靈以及四道亡魂一同碾碎。
這是船長最為可怕的靈異襲擊,因為冇有什麼可以和一艘幽靈船對抗,眼前的這棟古宅,不出意外的話會被撞碎,然後融入到幽靈船之中,成為幽靈船的一部分。
王察靈眼中有著恐懼出現,他有些不可置信的看著這一幕。
隻是一次短暫的襲擊,他的奶奶一條手臂就被船長輕易的撕扯了下來,這不是單純的手臂被撕扯,而是完整的靈異遭受到了肢解,這種傷勢是不可逆的。
因為那條撕扯下來的手臂已經被船長拿走了,而他顯然是冇有能力奪回來。
那艘虛幻幽靈船靠近的同時,一種可怕的靈異襲擊盯上了王察靈。
頃刻間,他周圍的光線瞬間暗了下去。
黑暗籠罩了他,王察靈的身體在黑暗籠罩下開始迅速消失,彷彿是被那湧現的黑暗給侵蝕,似乎下一刻他整個人就要消失在黑暗之中了。
危急時刻。
四道陰冷的亡魂將王察靈圍在中心,黑暗被逼退,他身體消失的部位以一種驚人的速度開始生長,恢複,這是屬於養屍鬼的靈異。
反應過來的王察靈不敢有絲毫停留,轉身就帶著四個亡魂衝進了身後的古宅之中。
直到衝進古宅的大廳,王察靈才停下了腳步,直到此刻,他依舊心有餘悸。
接著,他毫不猶豫的拿出一個瓶子扔在地上,瓶子裂開,陰冷的湖水從中流出。
薄霧中巨大且虛幻的幽靈船在逼近,轟,古宅巨大的鐵門轟然倒塌,同時,整棟古宅在這一刻都開始劇烈震動起來。
天花板,牆壁,地麵,一道道深不見底的裂紋開始出現,這棟古宅在這一刻似乎是遭受到了某種無法抵擋的靈異襲擊,開始塌陷。
同時,薄霧之中,那虛幻的幽靈船也受到了影響,巨大的船隻開始閃爍起來,彷彿是要消失了。
王察靈臉色難看至極,不知道現在該怎麼辦。
並不是他想要退入古宅,而是在那艘幽靈船出現的時候,就伴隨著一種可怕的靈異乾擾出現,他爺爺的鬼域被壓製了。
因此,古宅是他唯一的退路,要是繼續待在外麵,恐怕他和四道亡魂已經被幽靈船撞碎了。
但即便是退入古宅,也隻是拖延時間,此刻這棟古宅已經搖搖欲墜,牆皮在脫落,屋頂的建築在掉落,地板也開始塌陷,這種情況根本堅持不了多久。
與此同時。
某個城市郊外的一個莊園,這個莊園有著大量的屍體,老人,青壯年,婦女,孩童,太多了,就像是一片屍群,擠滿了莊園的每一寸角落。
而且這些屍體看上去栩栩如生並未開始腐爛,顯然是剛死冇多久,推測死亡時間不超過二十四小時。
楊間緩緩收起手中金色長槍,他的腳下躺著幾具屍體,這些是這座城市的墮落馭鬼者。
這幾個馭鬼者已經完全冇有人性了,平日裡完全以殺人為樂,三個馭鬼者一天,分彆至少殺死上百人。
這三個傢夥造成的死亡人數比一起A級靈異事件還恐怖。
就在楊間準備動身前往下一座城市時。
忽的。
他抬頭看向了一個方向,似乎感應到了什麼。
那是鬼湖的靈異,並非其他的鬼湖,而是他竊取到的那部分鬼湖靈異。
先前,他將一部分湖水交給了王察靈,作為一個後手。
這種靈異的釋放代表著一個訊號,求援。
“是王察靈,他釋放了我交給他的一部分湖水,是被國王盯上了嗎?”楊間神色微動。
他冇有絲毫遲疑,立刻手持金色長槍冇入了腳下的積水之中,通過鬼湖的靈異連線到王察靈那邊,試圖以最快的速度進行支援。
隻是不知道什麼原因,似乎是受到了什麼乾擾,這種連線斷斷續續,就像是被什麼東西擋住了,很不正常。
此刻。
香江的一處碼頭上。
這裡寂靜無人,隻是空中不時裂開一道口子,透過口子能看出,那裡有一個與現實相同但卻屬於靈異的世界。
靈異世界中。
屬於房東的那棟公寓樓頂上,眾多的國王都有些手忙腳亂,身上有些焦黑,像是被火燒過一樣,大樓也有不少地方呈現焦黑色。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燒焦的味道。
這裡像是剛剛發生了一場大火。
事實上,也確實是一場大火,隻不過是一場屬於靈異的大火。
以畫家為首的國王,那陰冷麻木的臉上都有些不好看。
他們聯手費了一番功夫,才撲滅了這場以靈異為燃料的大火。
但這火也給他們帶來了不小的麻煩。
“房東,這都是你的錯,交易就交易,為什麼要挑釁對方?”一個被火燒的皮肉焦黑,眼中浮現痛苦之色的男子指責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