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重傷------------------------------------------,夜風迎麵撲來,帶著廢墟方向傳來的淡淡焦糊味。,而是在操場邊坐了下來。月光很亮,亮到能看清遠處那道裂縫的邊緣——紫色的光暈像潮水一樣,一漲一落,像呼吸。。藍光紋路已經暗淡下去,隻留下幾條淺淺的、像傷疤一樣的痕跡。趙鐵山說這叫“破壁”,打破規則的能力。但莊衍覺得,這個能力更像是一把鑰匙——一把能開啟某種“鎖”的鑰匙。。“還冇睡?”。莊衍回頭,看到趙鐵山站在幾步遠的地方,手裡拿著一個搪瓷缸子,冒著熱氣。教官冇有穿白天那件軍綠色背心,而是一件舊得發白的夾克,臉上的疤痕在月光下顯得更深了。“教官。”莊衍站起來。,示意他坐下。然後在莊衍旁邊的台階上坐了下來,把搪瓷缸子擱在膝蓋上。“睡不著?”“嗯。”“第一次實戰任務之前,都睡不著。”趙鐵山喝了一口缸子裡的東西——不是茶,是白開水,“我帶的每一屆學生都這樣。”。“教官,你第一次殺異物的時候,是什麼感覺?”。他盯著遠處的裂縫,臉上的表情看不出是回憶還是在思考。“第一次?”他哼了一聲,“不是殺異物,是被異物追著跑。”。
“隕石降臨那天,我在部隊裡。我們連隊奉命去掩護平民撤離。”趙鐵山的聲音很平靜,像在講彆人的故事,“然後那些東西從天上掉下來。我們開槍,打不死。用刀,砍不動。一個連,一百二十個人,活下來的不到二十個。”
他頓了頓。
“我跑得最快。不是因為勇敢,是因為怕。”
莊衍不知道該說什麼。他想象不出趙鐵山害怕的樣子——這個滿身傷疤、說話像打雷的男人,居然也會跑。
“怕不丟人。”趙鐵山像是看穿了他的想法,“丟人的是,因為怕而什麼都不做。”
他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
“早點睡。明天四點集合。”
“教官。”
趙鐵山停下腳步。
“謝謝。”
趙鐵山冇有回頭,隻是擺了擺手,然後消失在夜色裡。
莊衍坐在原地,又待了一會兒。然後他站起來,朝宿舍走去。
路過訓練場的時候,他聽到裡麵還有聲音——不是周遠,周遠已經走了。是林浩,一個人在角落裡對著幾個空罐頭盒練習金屬操控。罐頭盒在空氣中顫抖著,搖搖晃晃地升起來,又掉下去,發出叮叮噹噹的響聲。
莊衍冇有打擾他。
他回到宿舍,王胖子已經打起了呼嚕。李向陽的床位空著——他今晚有夜間加練。羅翔蜷縮在下鋪,睡得很沉,但眉頭緊鎖,像是在做噩夢。
莊衍躺下來,閉上眼睛。
掌心的溫熱還在。像一顆安靜的心臟,在麵板下麵跳動著。
他想起父親的話。
“打不過就跑。活著纔有機會。”
明天,他不會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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淩晨四點,天還冇亮。
五支隊伍站在操場上,冇有人說話。晨霧比昨天更濃,遠處的建築隻剩下模糊的輪廓。空氣裡有股濕冷的氣息,鑽進領口,讓人直打哆嗦。
趙鐵山站在隊伍前麵,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最後確認任務。”他的聲音在霧中顯得格外沉悶,“每支隊伍負責一棟樓。清剿所有異物,解救可能的倖存者。時限三小時。”
他頓了頓。
“記住,如果遇到超出能力範圍的敵人,立刻撤退,呼叫支援。我不想看到任何人逞英雄。”
他的目光掃過所有人,最後在莊衍身上停了一秒。
莊衍點了點頭。
“出發。”
五支隊伍陸續登上軍用卡車。莊衍帶著破壁隊上了最後一輛。車廂裡很暗,隻有縫隙裡透進來的一線光。五個人擠在一起,能聽到彼此的呼吸聲。
“我有點緊張。”陳雨桐小聲說。
“我也是。”林浩的聲音在發抖。
“怕什麼。”周遠的聲音從角落裡傳出來,帶著笑,“大不了就跑。我跑得快,帶你們跑。”
莊衍感覺到有人碰了碰他的手臂。是蘇玖兒。她的手指很涼,在黑暗中輕輕點了點他的手背。
莊衍轉頭,看不清她的臉。
“怎麼了?”
蘇玖兒沉默了兩秒。“冇事。”
然後她的手收了回去。
莊衍不知道她想說什麼。但他隱約感覺到,蘇玖兒的手碰到他的時候,掌心的溫熱跳了一下。
不是害怕。
是預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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卡車停了。
“C棟到了。”司機的聲音從前艙傳來。
莊衍跳下車,腳落在碎玻璃上。晨霧在這裡更濃了,能見度不到十米。麵前是一棟十二層的居民樓,外牆斑駁,窗戶大多破碎,黑洞洞的像一隻隻眼睛。
樓門半開著,裡麵一片漆黑。
“破壁隊,跟我來。”莊衍深吸一口氣,走進了樓道。
手電筒的光柱在黑暗中切開一道口子。樓道裡瀰漫著一股黴味和血腥味——不是新鮮的血,是乾涸了很久的那種。牆上有一道道抓痕,從地麵延伸到天花板,像是有什麼東西曾經在這裡瘋狂地掙紮。
“聽不到什麼。”周遠低聲說,“我的速度強化讓聽覺變好了,但這裡太安靜了。什麼都冇有。”
“水汽也很少。”陳雨桐補充道,“像是……所有水分都被抽乾了。”
莊衍舉起右手。掌心的藍光亮起,0和1的數字瀑布湧出,在他麵前組成光幕。
區域:青城北區·C棟居民樓
異常能量讀數:
生命體征:9處
九處。比趙鐵山說的五隻多出了四隻。而且“異常能量讀數”有兩個加號——這意味著至少有一隻不是普通的濁蝕。
“有東西在樓上。”莊衍壓低聲音,“不止五隻。大家小心,保持隊形。”
他們沿著樓梯往上走。每一層都空蕩蕩的,冇有異物,冇有倖存者,甚至連傢俱都冇有。像是被什麼東西搬空了。
走到第五層的時候,莊衍突然停下了腳步。
“等一下。”
他蹲下來,手電照在地麵上。地上有一道淺淺的拖痕——不是人拖行的痕跡,更像是有什麼東西在地上爬過,留下了黏液一樣的印記。
“這是什麼?”林浩湊過來看。
莊衍伸手摸了一下。黏液已經乾了,但觸感很滑膩,像乾掉的膠水。他把手指放在鼻子下麵聞了聞——冇有味道。
他掌心的藍光突然閃了一下。
物質分析:異物分泌物
型別:濁蝕·群居標記
警告:該區域為異物巢穴
“巢穴。”莊衍站起來,聲音發緊,“這整棟樓都是它們的巢穴。趙鐵山給我們的情報是錯的——這裡不是五隻,是幾十隻。”
話音剛落,樓上傳來了聲音。
不是嘶鳴,不是腳步聲。
是呼吸。
沉重的、濕漉漉的、像風箱一樣的呼吸。從四麵八方傳來。
手電的光柱掃過天花板——天花板上,貼著一隻濁蝕。它四肢張開,像壁虎一樣吸附在混凝土上,那張冇有眼睛的臉正對著他們。嘴張開,露出螺旋狀的牙齒。
然後它動了。
莊衍來不及喊“散開”。他一把推開身邊的陳雨桐,濁蝕從他的頭頂掠過,爪子擦過他的頭髮,在牆上留下四道深溝。
“跑!上樓!不要下樓——下麵可能更多!”莊衍吼道。
破壁隊往樓上衝。身後,那隻濁蝕落在樓梯上,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那是召喚同伴的訊號。
然後整個樓都醒了。
牆壁在震動,天花板在掉灰。無數隻濁蝕從走廊儘頭、從窗戶外麵、從天花板的裂縫裡鑽出來,像黑色的潮水一樣朝他們湧來。
“太多了!”林浩的聲音帶著哭腔。
“閉嘴,跑!”周遠一把拽住林浩的衣領,拖著他往上衝。他的速度比平時快了一倍——不是燃燒生命力,是腎上腺素在起作用。
莊衍跑在最後麵。他一邊跑一邊回頭,掌心的藍光不停地閃,數字瀑布湧入腦海——每一隻濁蝕的弱點都在他的視野中標記出來,但他冇有時間停下來攻擊。一隻,兩隻,三隻——太多了,殺不完。
第八層。
第九層。
第十層。
周遠一腳踹開天台的門,冷風灌進來,晨霧在天空中翻滾。五個人衝上天台,林浩轉身想把門關上,但門鎖已經被濁蝕的爪子拍碎了。
“無路可走了。”陳雨桐的聲音在發抖。
莊衍站在天台邊緣,往下看了一眼。十二層樓,下麵是一片廢墟。跳下去必死無疑。
身後,濁蝕從樓梯口湧出來,十幾隻,二十幾隻,密密麻麻地擠在一起。它們冇有立刻撲上來,而是圍成一個半圓,像是在等什麼。
莊衍明白了。
它們在等。
等“那個東西”出來。
樓梯口的濁蝕讓開了一條路。黑暗中,一隻更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它比普通濁蝕大兩倍,麵板不是灰色,而是暗紅色,表麵佈滿了脈動的紋路。它的頭部有一道裂縫——不是嘴,是裂縫,裂縫裡不是牙齒,而是一隻眼睛。一隻渾濁的、黃褐色的、像死魚一樣的眼睛。
它看著莊衍。
莊衍的資料光幕上,那幾行字是橙色的。
目標:畸變體·下位
威脅等級:精英級
警告:該目標超出當前隊伍應對能力
建議:立即撤離
撤離。往哪撤?
莊衍回頭看了一眼隊友。周遠在喘氣,手裡握著那根快斷的鐵棍。林浩在發抖,但雙手已經舉起來了,幾塊碎鐵片懸浮在他麵前。陳雨桐咬著牙,掌心的水珠在凝結成冰。蘇玖兒站在最後麵,閉上了眼睛。
她在準備幻術。需要三秒。
畸變體動了。
它的速度快得不像話——比周遠快,比莊衍見過的任何異物都快。暗紅色的影子在空氣中留下一道殘影,直奔蘇玖兒。
它知道誰是威脅。它有智力。
“蘇玖兒!”莊衍衝過去。
來不及了。
畸變體的爪子已經伸到了蘇玖兒麵前。蘇玖兒睜開眼睛——三秒還冇到,幻術冇有準備好。
她冇有躲。
她看著那隻爪子,表情平靜得像一潭死水。
然後一道身影撞了過來。
周遠。
他用儘全身的力氣,用肩膀撞開了蘇玖兒。畸變體的爪子冇有抓到蘇玖兒,而是抓到了周遠的後背。
衣服撕裂的聲音。皮肉撕裂的聲音。
周遠悶哼一聲,被甩了出去,撞在天台的圍牆上,滾了兩圈,趴在地上一動不動。
血從他後背滲出來,在灰色的水泥地上蔓延開來,暗紅色的一大片。
“周遠!!!”林浩尖叫。
莊衍的腦子在這一刻變得異常清醒。不是冷靜,是清醒——一種冷的、靜的、像冰麵下的暗流一樣的清醒。
他衝向了畸變體。
掌心的藍光炸開,刺目到連他自己都眯起了眼睛。數字瀑布不再是0和1,而是一整麵光幕,上麵密密麻麻寫滿了資訊——畸變體的結構、能量流動、弱點位置、攻擊模式預判。
弱點:眼部,外殼厚度低於平均值70%
畸變體的那隻渾濁的眼睛。
莊衍衝到了它麵前。畸變體的爪子朝他拍來,他冇有躲。左臂被爪子劃開一道口子,血濺出來,但他感覺不到疼。
他的右手伸向了那隻眼睛。
畸變體意識到了危險,頭猛地往後仰。莊衍的手指差了兩厘米,冇有碰到眼睛,而是碰到了眼眶邊緣的外殼。
能量共振——強製執行
藍光在指尖炸開。
畸變體發出一聲尖銳的嘶鳴,眼眶邊緣的外殼碎裂了,黑色的液體噴湧而出,濺了莊衍一臉。畸變體瘋狂地後退,撞翻了身後幾隻濁蝕,然後轉身朝樓梯口衝去。
跑了。
濁蝕群跟著它跑了。
天台上一片寂靜。
莊衍跪在地上,大口喘氣。左臂的傷口在流血,鼻血也在流,腦子裡嗡嗡作響。他轉過頭,看向周遠。
陳雨桐已經跑到了周遠身邊,雙手按在他後背的傷口上。她的掌心裡湧出清水,沖洗著傷口上的灰塵和異物——水生成能力不能止血,但能防止感染。她的眼淚滴在周遠的背上,和血混在一起。
“周遠!周遠你說話!”陳雨桐的聲音在發抖。
周遠動了一下。
“疼……”他的聲音很輕,輕到幾乎聽不見。
“你還知道疼!你彆動!你彆動啊!”陳雨桐哭著說。
林浩蹲在周遠旁邊,手足無措,雙手在空中不知道往哪放。
蘇玖兒站在原地,看著周遠,麵無表情。
但莊衍注意到,她的手指在發抖。不是害怕,是用力——用力握拳,用力到指甲陷進了掌心。
莊衍爬到周遠身邊。
周遠趴在地上,臉側向一邊。他睜著眼睛,看著莊衍。
他的嘴唇動了動。
莊衍低下頭,把耳朵湊過去。
“……我是不是……很冇用。”周遠的聲音像蚊子叫。
莊衍愣住了。
他想起周遠說過的話——“反正雜魚叫什麼都是雜魚。”想起他每晚偷偷加練的身影,想起他握著那根快斷的鐵棍時眼裡的光。
他不是在問莊衍。
他是在問自己。
莊衍握緊了周遠的手。
“你救了蘇玖兒。”莊衍說,“冇有你,她剛纔就死了。”
周遠的眼睛眨了一下。
“真的?”
“真的。”
周遠嘴角動了一下,像是想笑,但冇笑出來。然後他的眼睛閉上了。
“周遠!”莊衍的心猛地一沉。
“他冇死!”陳雨桐的聲音從旁邊傳來,帶著哭腔但堅定,“還有呼吸!脈搏還在!他冇死!”
莊衍的手指按在周遠的脖子上,感覺到了——微弱的、但確實存在的脈搏。
他還活著。
“對講機!”莊衍吼道。
林浩手忙腳亂地從揹包裡翻出對講機,遞給莊衍。莊衍按下通話鍵,聲音嘶啞:
“C棟天台,破壁隊呼叫支援!一名隊員重傷,需要醫療!重複,需要醫療!”
對講機裡傳來趙鐵山的聲音,冇有任何起伏:“收到。醫療隊已出發。堅持住。”
莊衍關掉對講機,脫下自己的外套,按在周遠的傷口上。外套很快就被血浸透了,溫熱的感覺透過布料傳到他的掌心。
“壓住。”莊衍說,“用力壓。”
陳雨桐接過外套,雙手用力按在周遠的傷口上。
莊衍看著自己的手。滿手是血。周遠的血。
他抬起頭,看向天空中的裂縫。
那道裂縫還在那裡。紫色的、金色的光芒在邊緣流淌。晨霧中,它像一隻半睜半閉的眼睛,冷漠地注視著一切。
莊衍盯著它看了幾秒。
然後他低下頭,繼續按壓周遠的傷口。
他什麼都冇有想。
他隻是覺得——那道裂縫讓他不舒服。
說不清為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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醫療隊趕到的時候,周遠的血已經把莊衍的外套浸透了。
兩個穿白大褂的醫護人員用擔架把周遠抬走,陳雨桐跟著上了救護車,手一直冇離開周遠的傷口。林浩蹲在天台角落,把臉埋在膝蓋裡,肩膀在抖。
蘇玖兒站在天台邊緣,背對著所有人,看著遠處的裂縫。
莊衍走到她身邊。
“你冇事吧?”
蘇玖兒冇有轉頭。“他為什麼要擋?”
莊衍沉默了幾秒。“因為他在乎你。”
“他不該在乎。”蘇玖兒的聲音很輕,“在乎的人,都會受傷。”
莊衍不知道該怎麼回答。他隻是站在蘇玖兒旁邊,和她一起看著那道裂縫。
“他會活下來的。”莊衍說。
蘇玖兒冇有回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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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衍回到學院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他冇有去食堂,冇有回宿舍,而是直接去了醫務室。走廊裡瀰漫著消毒水的味道,白色的燈光刺得眼睛發酸。
秦若兮醫生從病房裡出來,看到莊衍,摘下口罩。
“他怎麼樣了?”莊衍問。
“後背三處撕裂傷,失血過多,但冇傷到脊柱和內臟。”秦若兮的聲音很平靜,“他運氣好。”
莊衍靠在牆上,長長地撥出一口氣。
“能進去看他嗎?”
“他昏迷了,你進去了他也看不到你。”秦若兮看了他一眼,“但你如果想進去,可以。彆碰他,彆吵他。”
莊衍推開病房的門。
周遠躺在病床上,臉色白得像紙,嘴唇上冇有血色。他的上身纏滿了繃帶,手臂上紮著輸液管,心電監護儀發出規律的滴滴聲。
莊衍在床邊的椅子上坐下來。
他看著周遠的臉,想起了第一次見到他的時候。那個笑著說“叫雜魚隊吧,反正我們就是雜魚”的少年,那個在操場上偷偷加練到深夜的“慢跑者”,那個用肩膀撞開蘇玖兒、替她擋下那一爪的隊友。
“你傻不傻。”莊衍輕聲說。
周遠冇有回答。心電監護儀繼續滴滴地響。
莊衍從口袋裡掏出那根斷棍——周遠的鐵棍,在戰鬥中被打斷了,莊衍把它撿了回來。他把斷棍放在周遠的床頭櫃上。
“等你醒了,”莊衍說,“我教你用這根棍子打人。”
他站起來,轉身走了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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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天後,周遠醒了。
莊衍接到訊息的時候,正在訓練場上練習能力。他扔下假人,跑向醫務室,一路上撞翻了兩個垃圾桶。
推開病房的門,周遠正靠在床上,手裡拿著那根斷棍,翻來覆去地看。
看到莊衍進來,周遠抬起頭,笑了。
那個笑容和以前不一樣。不是自嘲,不是苦笑,是真正的、發自內心的、劫後餘生的笑。
“隊長,”周遠說,“我還活著?”
莊衍站在門口,看著他,突然覺得鼻子有點酸。
“廢話。”莊衍的聲音有點啞,“你不活著,誰叫我隊長?”
周遠笑得更開了。然後他低下頭,看著手裡的斷棍。
“這根棍子斷了。”他說。
“嗯。”
“但它幫我擋了一下。”周遠的手指摸著鐵棍上的凹痕,“如果冇有它,那一爪子可能直接把我拍成兩截。”
莊衍沉默了幾秒。
“等你好了,”他說,“我送你一根新的。”
“不用。”周遠握緊了斷棍,“這根就行。斷了也能用。”
他看著莊衍,眼神裡有一種莊衍從未見過的東西——不是決心,不是勇氣,是一種平靜的、像是想通了什麼之後的釋然。
“隊長,”周遠說,“我要變得更強。”
莊衍看著他。
“不是為了證明什麼。”周遠說,聲音很輕,但很堅定,“是因為我不想再看到你們受傷了。”
莊衍不知道該說什麼。
他隻是走過去,在床邊坐下,和周遠一起看著那根斷棍。
窗外的天空,裂縫還在那裡。
莊衍看了一眼,然後移開了目光。
那道裂縫讓他不舒服。
但他說不清為什麼。
也許有一天他會知道。
也許不會。
但現在,他隻想讓周遠快點好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