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還不算太笨~”女賊哈哈大笑,起身走開。
麵對歌行的質問,女賊聳了聳肩:“說出這玄火珠的來曆,我就放了你們。”
不知道這女賊如此冥頑不靈,陳歌行翻了個白眼:“我都說了八百遍了!這珠子從小戴到大,也許是從我孃胎裏帶出來的!”
“從小?”
“對啊,我家那老頭說,撿到我那天,這珠子就掛我脖子上呢……你要早說喜歡,我送你就是了,何必動刀動繩嘛。”
“那你可知道,這玄火珠,擁有可以焚毀這世間一切的力量?”
歌行不可置信地看著女子:“別逗了,要真像你說的那麽厲害,我不是早就被燒成灰了,我現在好好的活著,就證明這玩意兒沒有什麽用……”
就在此時,蘇木一躍而起,原來他早已醒來暗中解開了繩索。
他嘴唇輕啟,嘴裏默唸著口訣,幻影劍感應到主人的召喚,如同破風的箭矢一般破窗而入回到了蘇木的手中。
蘇木人劍合一,立刻分化出無數的身影,如同從無數破碎的鏡子中走出來。
女子四周盡是蘇木的身影——幻影重重,真假難辨。
她試圖捕捉對手的氣息,卻發現自己的感知正被幹擾。
“是幻影劍……”她低語。
轉眼間已成巨大迷宮,每個出口皆站著一個“蘇木”,神色冷峻,氣勢逼人。
幻影輪番攻來,每一擊都逼真至極,卻在關鍵一刻化為虛無。
女子幾次試圖反擊,卻始終撲空,動作逐漸遲緩,氣息微亂。
忽地,一道寒光自背後襲來。
她猛然回身,劍鋒擦過肩頭,火辣辣的疼痛瞬間湧來,令她驟然清醒——真正的蘇木,始終潛伏在她身後。
他一步步逼近,劍指她喉。
“哎呀,好了好了,別打啦!”陳歌行這才插話,忙不迭跳出來,“你再砍下去也沒啥意思!你喜歡那珠子就拿去成不?”
沒人理他。
女子緩緩後退一步,抬手輕抹傷口,血痕瞬息消散。
她雙掌合攏,將真氣注入玄火珠。
那珠子周圍空氣劇烈扭曲,彷彿連光線都被吞噬了進去。
下一刻
轟——
一股熾烈的火浪從珠子中騰起,赤光衝天,仿若地心深焰噴薄而出。
蘇木神色微變,長劍一橫,與陳歌行並肩而立。
蘇木二人劍拔弩張,隨即開戰。
火靈珠光芒乍現,陳歌行卻忽地發出一聲痛苦的吼叫。
赤紅的火焰彷彿從他體內深處翻騰而起,像是點燃了血肉骨髓。
他渾身顫抖,麵板灼熱如鐵,青筋暴起,眼神一陣恍惚,隨即整個人失去意識,重重倒地。
蘇木見狀收回劍勢,身形一閃扶住他:“小兄弟——”
女子也停下動作,火焰頃刻間如潮水退盡,周遭空氣重歸寂靜。
她走上前,指尖輕觸少年手腕,眉頭微蹙。
“你到底想做什麽?”蘇木沉聲問道,語氣中隱隱帶著怒意。
女子垂眸:“不是我……他的魂魄不全,這玄火珠隻是誘因。”
蘇木一怔:“魂魄不全?”
“他體內僅餘一絲殘魂,還在勉力支撐,換句話說……他早就該死了。”女子神色複雜,“見過缺心眼的,沒見過缺魂魄的,這小子居然還能活成這樣。”
蘇木皺眉,蹲下為歌行診脈,沉默良久,神情也變得凝重。
“他的脈象確實古怪……衝撞、紊亂,不似常人。”
女子取出一粒烏金色丹藥,塞入歌行口中,隨後緩緩運氣,將真氣渡入他體內。少年原本紊亂的呼吸逐漸趨於平穩,眉頭也慢慢舒展。
“我暫時封住了他的奇經八脈,但這隻是權宜之計。”她抬頭看向蘇木,“若不盡快施救,他撐不了幾日。”
“你有法子?”
“得回我那邊,那裏有幾味必須的藥材。”女子頓了頓,“你若信我,就一同前往。”
蘇木點頭不語,將陳歌行背起,禦劍而起,身後是一抹水藍衣影,隨風而行。
跟隨女子的指引,前方雲霧間浮現出一道七彩虹橋,懸於山穀之間,如夢似幻。
踏上虹橋那一刻,七色流光自腳邊漾開,仿若踏入一幅流動的畫卷。
風中帶著淡淡花香拂麵而至,令人神魂恍惚。
虹橋盡頭,雲開霧散,一處清雅別致的院落映入眼簾。
院中泉水潺潺,水清如鏡,名為“麒麟泉”。
泉中隱約可見麒麟虛影悠遊沉浮。
泉水一旁,是一座古色古香的樓閣,簷角飛揚,碧瓦紅欄,正是女子的居所——如意閣。
蘇木將昏迷的陳歌行安置在閣中臥房。
女子淡聲吩咐:“你去泉邊采一株麒麟草,取一碗泉水,將草碾碎,和水一並帶回來。”
蘇木點頭離去。
泉水邊,麒麟虛影似察覺來意,躍然一閃,水麵輕波蕩漾。
一株碧綠麒麟草隨之浮出水麵,蘇木趁機采下,將其細細搗碎,調入泉水中,快步返回。
他推門而入,女子正盤膝而坐,為陳歌行運氣穩脈。
她接過藥碗,將藥湯一口一口喂入他唇中。
少年唇角微動,卻依舊未醒。
“他命算保住了。”女子輕聲道,“不過……”
她收回手,神色凝重,“剛才引動玄火珠時,我察覺除了靈力之外,珠中還纏繞著另一股力量。那正是他殘缺的魂魄。”
她望著躺在床上的少年,語氣低緩:“他的魂,寄宿於火靈珠中,靠此延命。可靈珠之力不容凡胎,亦在反噬他最後的生命……他的虛弱,便是魂魄漸散之兆。”
女子指尖輕點陳歌行額頭探入他的夢境。
……
第一重夢裏,一個三歲稚童蹦蹦跳跳地牽著大鬍子男人的衣角,站在糖葫蘆攤前,眼睛亮得像星星。男人笑著摸了摸他的頭,從懷中掏出銅錢買了一串糖葫蘆。孩子歡喜得手舞足蹈。可下一瞬,笑容還掛在臉上,孩子卻驟然倒地,毫無征兆。
第二重夢,是一座死氣沉沉的村落。屍體橫陳,血色彌漫。少年陳歌行奔走在村中,試圖為倒下的人包紮、施救,卻一再落空。他跪在地上,滿麵悲痛,卻無一滴淚流下。
第三重夢,天地一片黯淡。九根漆黑的巨柱立於無盡虛空之中,每根柱子上皆纏繞粗大鐵鏈,鏈鎖之中懸著九團微光。那是九個光球,球中隱隱漂浮著九名形貌各異的嬰孩。他們雙目緊閉,沉睡其中,額前皆貼著一紙封符,咒文繁複、幽芒閃爍,如同將魂魄禁錮其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