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走著走著,陳歌行忽然慢慢停了下來。
林婉兒回頭:“怎麽了?”
陳歌行道: “我忽然想到一件事。”
蘇木看向他:“什麽事?”
“那個……我們剛上山的時候……整個武當山的人都被歸魂陣控製了,對吧?”
蘇木和林婉兒都回答道: “是。”
陳歌行又道: “可你們還記不記得……那個小道士?”
林婉兒微微一愣,“那個給我們帶路的小道士?”
“對。” 陳歌行眼神有些沉。
“那時候他帶我們去藏經閣,又引我們發現地宮入口,可歸魂陣既然控製了整個武當……為什麽唯獨他沒事?”
幾人忽然沉默下來。
山林風聲簌簌。
林婉兒道:“或許……他是漏網之魚?”
陳歌行卻搖了搖頭,“可破陣之後……我再也沒見到他。”
林婉兒道:“你是說那個小道士有問題?他會是無極宮的人嗎?”
陳歌行低聲道: “如果他真是無極宮的人……那他為什麽要引我們去破陣?”
話音落下,幾人一時都沒有再說話,都一時覺得說不出的古怪。
遠處群峰已被暮色吞沒,隻剩一層層黯淡的輪廓。
忽然一陣撲翼聲自空中傳來。
一隻灰羽信鴿從山林疾飛而下,穩穩落在蘇木肩頭。
蘇木道:“是我家的信鴿。”
他伸手取下信鴿腳上的細小竹筒,抽出其中的紙條。
展開之後,上麵隻寫著兩個字。
速歸。
林婉兒道:“怎麽了?”
蘇木將紙條合上說道:“家中傳書……讓我速歸。這已經是近日來的第三封信了,可能加重有事,但是也不知道是什麽事。
他望向南方遠處群山,思緒飄遠:“看來我要回益州一趟了。”
林婉兒想也不想便道:
“那我陪你回去。”
陳歌行和赤炎也道:“那我也陪你去!”
蘇木微微一愣:“各位大可不必——”
陳歌行已經拍了拍他肩膀。
“說什麽見外的話。”
陳歌行打趣蘇木道:“不過話說回來……你家裏突然讓你速歸,該不會是——”
林婉兒眨了眨眼:“是什麽?”
陳歌行一本正經道:“該不會是讓你回去成親吧?”
林婉兒噗地一聲笑了出來:“有可能哦。”
陳歌行越說越來勁,“你想想看,蘇木頭這張臉——”
他上下打量了蘇木一眼,故作感歎:
“好一個玉樹臨風,風度翩翩的公子哥,簡直是人見人愛、花見花開,做了道士豈不是傷了許多姑孃的心。萬一真是你家裏給你訂了門親事,叫你回去拜堂成親——那我們幾個跟著去,正好替你擋一擋。”
蘇木歎了一口氣:“歌行兄弟,這種事情,不可妄言。”
一行人說笑著踏出武當山道,遠望揚州城郭隱現於煙靄之中。
登高遠眺,林婉兒眸中映出一片繁華盛景——白牆青瓦映煙雨,長街車馬川流不息。
石階駁岸旁,販夫走卒吆喝聲此起彼伏;畫舫輕舟過處,隱約傳來女子低吟《玉樓春》,聲如鶯啼,嫋嫋縈繞雲端。
赤炎蹲坐石上,眯眼咂舌:“嘖嘖,比起鬆陽鎮那窮鄉僻壤,這兒倒是個銷魂處——有瓊漿玉液,有軟紅香塵,端的是一處人間風流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