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一襲素衣臨風而立,清麗絕俗,引得路旁挑水少年頻頻回首。
她輕攏鬢邊碎發,笑意盈盈道:“總算到了揚州城。”
言罷步履一轉,興致盎然對赤炎道:“既然經過此城,自當添置幾件新裳,再選雙繡鞋、幾支珠釵,也不知此處的胭脂水粉,可比得上我們荊州桃葉巷的細膩。”
“走!”她廣袖一拂,步履如風,儼然將身後幾人視作隨行護衛,徑自朝城中繁華處行去。
蘇木與陳歌行相視苦笑,隻得快步跟上。
赤炎卻癱坐原地,長歎一聲:“唉……又來了!這揚州城百坊千市,陪她逛上一遭,怕不是要累斷小爺兩條後腿!”
……
長街之上,幾人隨林婉兒穿行於坊巷之間。
蘇木與陳歌行懷中已抱滿錦盒繡囊,連赤炎頭頂亦被掛了兩個香囊,晃晃悠悠,好不滑稽。
林婉兒逗留於綢緞莊前,執一匹青羅比量:“這顏色倒襯我那霞紋腰帶。”
赤炎正揉著酸軟雙腿,思忖如何脫身,忽聞前方人聲喧沸。
“快瞧!迎親車隊!”
“瞧瞧那鳳駕,比王侯嫁女還氣派!誰家姑娘這麽大福氣?”
路旁販夫答道:“大家隻知道新娘姓沈,至於是哪家的姑娘,卻沒人聽說。”
一列金紅儀仗自水巷而來,當先馬車高懸錦旗,繡著一個“沈”字,
街坊百姓紛紛嘖嘖稱羨。
林婉兒執羅帕的手一頓,眸中笑意漸斂:“迎親有何可看?這些年見多了,鳳輦華蓋看似風光,若所托非人,不過是金絲籠罷了。”
赤炎扒拉下頭頂香囊:“嘖嘖,你這話一出口,揚州城的喜氣都要減半。買衣裳都能順便掃興,女人心海底針哪!罷了罷了!”
見人群漸聚,幾人不再停留,沿主街向南行去。
不多時,幾人尋至城南一處臨水酒樓,匾額上書"聽雨樓"三字。
樓閣枕水而建,頗有一番出塵之致。
店小二滿臉堆笑,引眾人上了二樓雅間。
林婉兒一入門,便推開雕花木窗,但見窗外水光瀲灩,不由神清氣爽。
及至暮色四合,揚州城已是萬家燈火。
街角說書人處圍滿看客,叫好聲此起彼伏。
更有孩童蹲在岸邊放燈,點點燭火順流而下,漸沒於沉沉夜色。
赤炎憑欄遠眺歎道:"好個揚州城,真當得起u0027腰纏十萬貫,騎鶴下揚州u0027之說。"
林婉兒望向不遠處的水榭:"瞧那u0027鳴鶴樓u0027,聽聞樓中水雲笛乃揚州一絕,不如我們去聽聽曲怎麽樣?"
赤炎一聽"鳴鶴樓"三字,頓時來了精神,一個箭步從欄杆邊蹦起來:"妙啊!聽說那兒的八寶鴨子堪稱一絕!"說著就要往外衝。
林婉兒一把揪住赤炎後領把他拽了個趔趄:"哼!方纔還嚷著腿痠,這會兒倒跑得比兔子還快,你休想跑!"
赤炎扭著身子抗議:"快放開我,一會八寶鴨子要被搶沒了!"
陳歌行道:"那我們來比比腳程?看誰先到鳴鶴樓。"
他故意頓了頓,嘴角勾起一抹壞笑,"輸的人嘛...今晚就負責陪她逛街,哈哈哈。"
"比就比!"赤炎一甩額前碎發,突然貓腰竄出客棧,活似離弦之箭,"看我抄近道!"
陳歌行與蘇木對視一眼,竟同時追了上去——開玩笑,誰要陪那個逛街狂魔逛到腿軟!
青石板路上頓時響起雜亂的腳步聲。
林婉兒愣在原地,氣得直跺腳:"你們...你們..."
她突然扯開嗓子喊道:"誰要是輸了,本姑娘就帶他去逛遍揚州城所有的胭脂鋪、綢緞莊!"
這一嗓子喊得前麵三個大男人齊齊一個趔趄,跑得更快了。
四人身影在長街燈籠下你追我趕,引得路人紛紛側目。
一旁賣糖人的老伯笑嗬嗬道:"年輕真好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