麵對長老的爭議與諸弟子的目光,陳歌行卻轉身將印信交予武當弟子李無咎,道:“武當經此大劫,門務繁重,陳某尚未熟稔,願請李師兄暫攝門中日常。”
場下一片嘩然。
李無咎震驚,尚欲推辭,陳歌行已將掌門印信係於他腰間:“今日我雖得清虛認主,破歸魂之局,不過是因緣際會。論武學、論見識、論江湖閱曆,我皆遠不及諸位長老和李師兄。陳某心中尚有一願——行走天下,見山河人世,磨劍煉心。待我真有一日能擔得起這武當二字,再回來執此掌門之位。否則今日坐上這金座,不過是徒增笑柄,反倒辱了武當百年聲名。所以今日暫托李師兄執掌門務。待陳某遊曆歸來,再請諸位驗劍。”
眾人驚訝之際,藏經閣方向忽有聲傳來。
原是藏經閣老長老玄嶽,手中捧一卷殘頁《真武傳承錄》,道:“初代掌門張真武,道成之日曾遊曆四海三年,掌印留於副首坐,曰——靜觀山河,擇日歸宗。”
此言一出,誰也未再言反對。
大典後,陳歌行四人未做久留,於午後和幾位長老辭別,披暮色下山。
幾人沿石階而行。
林婉兒忽然輕輕笑了一聲。
陳歌行正扛著清虛劍慢悠悠往下走:“幹嘛?”
“你說你這人運氣是不是太好了一點。”
林婉兒眯著眼看他,“上山一趟,本來是想來拜師,結果順手撿了個武當掌門來當。這江湖上多少人苦修幾十年,隻為爭個掌門之位。你倒好——別人求都求不來的東西,你是被人硬塞都不要。”
陳歌行一聽,連連擺手。 “可別說了。”
他想起紫霄宮前裏那黑壓壓跪了一地的人,忍不住打了個寒戰。
“差一點我就留在山上做道士了。”
赤炎在一旁嗤笑:“做道士不好?每日吃不完的水果,還有收不完的香火錢。”
陳歌行翻了個白眼。 “你試試每天早上四更起床念經,再讓一群白鬍子老頭圍著你講門規,” 他抖了抖肩膀, “想想都瘮得慌,再說了,做了道士可是什麽都不能幹——不能喝酒,也不能娶媳婦兒。”
他斜眼看向蘇木,壞笑道:
“那不是跟蘇木頭一般了?有什麽意思!”
林婉兒“噗嗤”一聲笑了出來。
蘇木卻眉頭微皺,正色道:
“歌行兄弟,此言差矣。”
蘇木語氣一板一眼,彷彿講經佈道一般:“修道之人,守清靜、戒酒色,乃是修身養性之道。所謂——酒亂心誌,色擾本性。若能守得一念清明,方能——”
“好了好了好了!”
陳歌行連忙擺手打斷,臉都快皺成一團。
“我就知道你要開始念經了!”他往林婉兒身旁挪了兩步,“蘇木頭,你這毛病什麽時候能改改?我隨口一句玩笑,你倒好,馬上給我講起大道理來了。”
赤炎在一旁笑得直搖頭。
蘇木道:“我隻是覺得……言語當謹。”
陳歌行擺擺手,“知道了知道了,謹言慎行。”
他轉身對林婉兒蛐蛐兒道:“所以說——還是不當道士的好。”
四人一邊拌嘴一邊下山倒也是個樂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