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見一個小道士從陰影處現身。
他對著幾人稽首:“列位莫驚……江掌門坐化已有十七年。山中後輩隻按祖訓,每年祭棺守靈,不對外宣揚。”
蘇木道:“江掌門坐化竟有十七年?江湖上一點風聲也沒有,可為何掌門之位遲遲無人繼承?”
小道士低頭:“掌門遺命,未選下一任掌門之前,武當諸事由三長老共議。隻是……這十七年前師兄們和長老們一個接一個失蹤,山上也漸冷清。”
蘇木驚愕,在這些年裏武當派竟然也發生了這種事,到底是什麽邪祟在作怪?!
歌行聽著,心中泛起一絲悵然。
他從小便沒了爹孃,幼時若不是青雲長老出手相救,他早便凍餓而亡。而武當……武當本應是他應歸的山門,若非當年途中突遭變故,錯失與武當結緣之機,他現在也許早已是江嶽濤門下弟子,執劍於此,聞道朝夕。
也許,他會拜在這位江掌門座下,習武修心,受教承訓,喚他一聲“師父”,敬他如再生之恩。
可如今,他終於踏進武當山門,眼前卻是一派殘破死寂,香火未續,英魂無主,連江掌門人的遺骸,竟藏身於無人知曉的棺中整整十七年。
他上前拂去香案上灰燼,拈香三柱叩拜道:“江掌門,晚輩陳歌行,代青雲長老致禮——願武當真火不熄,願後學不負先賢。”
話音剛落,紫檀棺蓋忽然開啟。
眾人俱是一驚。
那紫檀棺內,江嶽濤遺體靜臥其中,雖已去世多年卻無半分腐敗之象。
隻見一抹青光自棺中升起,逐漸凝成一道人影。
“你們是誰?”那人聲音充滿了不容忽視的威嚴。
陳歌行上前一步道:“晚輩陳歌行,拜見江前輩。”
“你叫……陳歌行?”那人道。
“是。”陳歌行答得鄭重。
“請問小友今年虛歲幾何?”
“虛歲十八。”
江嶽濤聞言:“…你上山來,是為何?”
“我……”陳歌行從懷中取出那封早已被護得發黃的書信。
“這是一封青雲長老寫給江掌門的信,我這次來是將信交予江前輩,以圓青雲長老的遺願。”
江嶽濤微一揮袖,那信便自陳歌行掌中落入他掌心。
忽地,一抹極淺的笑意浮現在他神色寂寥的臉上。
“你……終究還是來了。”
江嶽濤歎一口氣,帶著未曾宣之於口的釋懷。
說著,他從寬大袖袍中取出一封同樣斑駁的書信。
隻見兩封信在空中合攏,紛繁古奧的文字自信頁間浮現。
江嶽濤凝視著眼前書信:“十七年前,青雲以飛鴿傳書,將此信一半送至我處。信中言道:將會有一人,攜另一半書信登山而來。”
“我將這半封信收於袖中十七載,今日信合,塵緣終滿。”
他抬頭望向陳歌行:“我江嶽濤,一生無子無徒,今見你執劍而來,品性真誠,根骨尚佳……”
“這武當山……已無暇等待下一個十七年。”
他頓了一頓:“陳歌行,我問你——若我將武當一脈所承、所守、所負之道,盡數托於你肩,傳你為武當第一百三十八代掌門,你——可願?”
這一刻,大殿中寂靜無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