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是火鳳初生之姿,金羽焰尾,雙瞳如灼日,生而傲然。
初聽鳳鳴如嬰啼,轉瞬間已化為清朗男聲,冷冷一句:“擾吾生息,誰可抵命?”
言罷,鳳凰嘯聲貫雲,從天而降十丈高焰將四人分開。
蘇木身形掠前半步,幻影劍脫手而出,直取火鳳咽喉。
然火鳳雙翅一展,遮天蔽日,劍光盡數湮滅於火浪之中。
下一瞬,它自高空撲下,目標直指陳歌行!
陳歌行心頭雖有懼意,他望了一眼身後幾人,赤炎、蘇木、林婉兒,心中暗道:生死無妨,我豈肯叫他們失望!
念至此處,心神頓定,丹田靈力如潮湧動,玄火珠隨之應和,赤光大盛。
熾焰自陳歌行臂間燃起,他沉肩抬臂,順勢朝那火鳳頭頂劈去!
火鳳雙翅張開,正迎這一擊。
“轟!”
烈焰撞擊,火光迸湧。
火浪倒卷,陳歌行被震退幾步,腳下石屑紛飛。
那火鳳眸光微凝,似未料到他竟能硬撼一招。
它忽而展翅,掠空盤旋,雙翼扇出數道火刃自羽下而出。
陳歌行足下一錯,身形如燕穿林,迎空接下數道火刃。
兩者交鋒不過數息,已過十餘合。
招招相接、力力相搏,竟是分不出高下。
陳歌行越戰越穩,氣息與火靈珠逐漸契合,出手間已隱有一氣嗬成之意。
火鳳目光熾然,卻不再急攻。它翅羽一斂,身形一緩,忽由攻轉守,似在蓄勢圖謀。
須臾之間,它停在陳歌行身前丈許,鳳喙直指眉心,赤瞳灼灼,似要洞穿人的魂魄。
陳歌行正欲凝神,隻覺眼前一恍,那雙金眸之中,竟似藏著一片天地。
他尚未來得及分辨,意識已被生生攝入。
天地翻覆,腳下一空,彷彿墜入一條奔流的時間長河。
幻境乍現,斷壁殘垣,雲海之上,一滿身是血的神祇孤身迎敵。
三界大軍圍困而上,戰至天地俱寂。
畫麵驟轉,又現桃源舊夢,柴扉掩映,陳鬍子背著藥箱,走巷入戶,扶孤濟弱,笑聲溫潤。
兩幕光景,宛如晝夜輪轉,忽明忽暗,在陳歌行心頭翻轉,幾欲將他意識撕裂。
他胸臆沉悶,經脈翻騰,真氣奔竄不止。
那神祇雖素未謀麵,他卻不知為何悲從中來。
忽然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薄而出。
他踉蹌半步,聲帶哽咽,卻終是低吼出聲:“父親——!”
幻境中,火鳳身形浮現,聲音溫和卻似附骨蝕魂:“你我本是一體。你若願意,可斬斷前塵因果,再不受命數桎梏……”
陳歌行心神未穩,夢魘未醒。
就在陳歌行神誌恍惚之際,火鳳將雙翼收攏,眼看烈焰要將少年一並吞沒。
蘇木早看出端倪,叱喝一聲:“休得妄動!”
幻影劍分八影鎖空,又幻化出六十四根銷魂釘穿空而至。
隻聽“鏘、鏘”幾聲脆響,鎖魂釘皆被折作兩截。
鳳凰一聲怒嘯,符軌寸寸崩斷,赤炎奮力護陣,卻也被狂潮般的火浪擊得倒飛數十丈,重重砸落於陣邊石台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