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幕時分,幾人輾轉一圈,終於在巷尾覓得一家尚未歇業的客棧,門前勉強還能辨出“福源”二字。
掌櫃是個中年男子,見人來了,忙不迭迎出門外:“幾位客官是吃飯還是住宿?住宿有幹淨的上房……裏邊請。”
剛跨進門檻,他卻壓低了聲音補上一句:“隻是這陣子鎮上不太平,幾位夜裏……還是莫要外出為好。”
幾人皆未多言,隻點頭應了。
福源客舍雖陳設陳舊,尚算整潔。
掌櫃安排了兩間上房,蘇木與陳歌行共一間,林婉兒與赤炎在隔壁。
待安頓妥當,店小二端來晚飯,唯有幾碟幹鹹小菜,一鍋半溫不熱的白粥。
赤炎皺起眉頭,用筷子撥著冷粥,低聲嘀咕:“這粥怕是剩了兩天。咱今兒趕了兩百裏,就吃這點東西?”
店小二連忙搓手陪笑:“幾位莫怪……這鎮上……確實不太景氣。前幾個月銅礦出事,礦工一個個莫名失蹤,有的說撞了邪,有的說惹了妖……後來整座礦就封了。礦一停,鋪子、酒坊、鐵匠全都關了門。連商隊也不來了。”
他又湊近些:“最近不知道怎麽回事,又來了不少流民,這鎮上雞鴨牲畜接連失竊,連鎮東祠堂都給人拆了半邊。這地兒,本就荒涼,如今更是亂了套……”
說罷便退下了。
赤炎吃了兩口粥,終究咽不下去:“這味兒……不對。”
他皺眉嗅了嗅:“好腥……像是血混著屍臭。”
陳歌行正扒著冷粥,聽得此話當場站起打了個寒噤,“哪哪哪……哪裏有屍體??”
見三人神色凝重,這才訕訕坐回。
林婉兒回頭:“你說什麽?”
赤炎起身開啟窗戶,指著南邊說道:“味道就是從那邊飄來的。”
此時,蘇木懷中羅盤忽然震動,指標飛旋,緊接著“哢”地一聲,定在正南方向。
蘇木收起羅盤道:“那邊不就是銅礦的方向嗎?!”
戌時將至,家家戶戶掩窗閉戶,鬆陽鎮已是漆黑一片。
忽有拖拽聲自樓下巷底傳來。
借著微弱月光,見兩個黑衣高個抬著一竹籠,籠中裹著一團麻袋,裏麵不知是何物。
“這鎮子果然不對。”林婉兒低聲道,旋即看向陳歌行,“我去叫掌櫃借盞馬燈,再探個究竟。你要是怕了,就留在這兒。”
“開什麽玩笑!少了我指不定出什麽亂子呢!”陳歌行一骨碌爬起。
林婉兒輕聲一笑:“好,那便請‘大俠’帶路。”
幾人相視一笑,旋即推窗躍出。
蘇木懷中羅盤指標穩穩指向南方,“銅礦距鎮口直徑不足一裏,但若走官道繞過去,來回要耗上三個時辰。”
“那就抄近路,從後山走。”陳歌行已拎著馬燈走出了數米遠處。
林婉兒三人隨後沿著碎石小徑穿行。
幾人沿著碎石小徑前行,巷底盡頭,一堵半坍的土牆斜臥風中,牆後即是小鎮與荒田的交界。
陳歌行翻牆在前,馬燈照出草叢中一排隱沒足印,新泥疊著舊痕,皆朝後山方向。
不多時,四人沿著足印,折入一處亂石堆,腐臭味從裏麵傳來。
腳下腐臭愈發濃重。
蘇木蹲下,指尖拂過一塊岩石上暗紅未幹的痕跡,“這是人血!”
赤炎將亂石堆周圍藤蔓扒開,竟露出一條勉強可容身一人的洞口。
陳歌行將馬燈舉高:“該不會是……另外一個冥界入口吧?”
“怕了?”林婉兒斜睨一眼。
“笑話!小爺什麽時候怕過?我替你們探路。”他話音未落,便一溜煙鑽了進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