突然燈下躥出一隻巴掌大的老鼠,“吱”的一聲貼腳掠過。把身後林婉兒嚇得一哆嗦,林婉兒才情無雙,什麽都不怕,唯獨對這老鼠避之不及。
洞內狹窄濕滑,僅容一人側身,幾步後便是一段向下斜斜延伸的石道,蜿蜒若蛇腹。
蘇木盯著手裏的羅盤,指標穩穩不偏指向前方井底。
他低聲道:“這地方被人布過陣!銅礦被人改建過,這地方必有蹊蹺,大家小心!”
前方忽然傳來幾個人談話的聲音。
幾人屏息而聽,隻聞那聲音斷斷續續。
“那邊!”林婉兒低聲道。
幾人循聲靠近,隻見前方洞道盡頭一線火光映亮石壁。
陳歌行當即熄燈,幾人伏身於一塊岩石之後。
石室之中幽暗森冷。
石室正中放著一口石缸,裏麵血液翻湧,腥氣撲鼻。
缸上懸著幾具屍體,麵板盡失,血肉裸露,鮮紅淋漓。
一名身披黑紋法袍的修者盤膝而坐,嘴裏隱隱低語。
其前,一名鎮民跪伏不動,麵色灰白,眼神渙散如傀儡。
“攝魂咒已成,此人心識已破,開始吧。”那法袍修者令下。
旁邊一名戴著骨麵具的從者點頭應是,隨即踏前一步,口中低吟:“以我血為媒,以我骨為契,喚魍魎君臨,受魂祭!”
一道漆黑魂影自血缸中騰起,籠罩在那鎮民頭頂。
跪地之人全身一顫,雙目泛白,聲音哆嗦道:“我……願奉吾名、吾軀、吾魂於魍魎王座下,生為行犬,死為冥奴,永不背主。”
說罷,竟親手撕開胸口衣襟,硬生生扯裂皮肉,竟在無聲中將全身麵板剝下!
血水噴湧,皮囊翻卷,場麵觸目驚心!
“唔……我……我把……我的……魂……獻給主上……”那人斷斷續續低語,血肉模糊的臉彷彿沉浸在莫名的狂喜中。
皮肉落地的一刻,他已氣若遊絲,卻仍撐著最後一口氣,將剝下的血皮高舉於雙手之上。
“呈……主……上……”
骨麵修者上前,接過那張尚帶體溫的人皮,投入血缸。
隻聽“滋啦”一聲,血浪騰起,皮囊頃刻溶散。
那法袍修者道:“……九千六百十九,尚欠幾百……”
骨麵者見屍身尚溫,抬手一招,鐵鏈自頂垂落,“哢噠”一聲,將殘軀吊起,讓鮮血一滴滴落入缸中。
“這批魂質太差。”法袍修者冷哼一聲,“根本配不上主上的血祭。”
骨麵者遲疑片刻:“這鎮上人少,餘下盡是老弱。是否……把鎮東祠堂那批流民孩子抓來?”
“愚蠢!那批人是留給羅煞王的,若我們動手,得罪羅煞王,誰來背這鍋?”法袍人語氣陡寒,指尖輕彈,地麵瞬間冒出一隻漆黑鬼爪,將骨麵修者喉嚨死死掐住。
“咳咳……是……屬下蠢笨。”
“十日之後,若仍未足,便是你這具皮軀,也得親自剝下送去血池。”
法袍修者輕哼一聲,化作黑煙消散。
“是!”骨麵修者匍匐在地,隨後也化作一團黑煙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