穿過朱漆大門,眼前豁然開朗。
庭院中央,一座三層樓閣巍然矗立。
圍牆上的蟠龍浮雕栩栩如生,鱗爪張揚。
兩側迴廊曲折蜿蜒,雕欄畫棟間點綴著琉璃宮燈,將青石板路映得流光溢彩。
老仆躬身引路,穿過一道垂花穿堂,南大廳的鎏金匾額赫然入目,寫著金光閃閃的“海納百川”四個雄渾大字。
廳內陳設極盡雅緻:紫檀木架上陳列著的前朝瓷器,多寶格裏擱著的象牙雕山水擺件。
青銅饕餮香爐吐出嫋嫋青煙,沉水香的氣息混著果香,沁人心脾。
“幾位貴客稍歇,少爺即刻便來。”
侍女們悄無聲息地奉上熱茶,雨前龍井的清香在瓷盞中氤氳。
歌行瞪大了眼睛,指尖小心翼翼撫過案上一尊羊脂玉貔貅。
他湊近蘇木耳邊,壓低聲音道:“這玉夠買下半個桃源鎮吧?”
蘇木笑而不語。
須臾間,珍饈羅列。
蜜汁烤鴨皮色金黃,脆皮下泛著晶瑩油光;
清蒸桂魚臥在青花瓷盤中,魚身綴著蔥絲紅椒,宛如一幅水墨;
翡翠白玉(西蘭花燴魚肚)碧白相映,湯汁清亮如琥珀。
更有糖醋裏脊裹著晶亮醬汁,蜜汁排骨泛著誘人的焦糖色……
赤炎早已撲到八仙桌旁,口水險些滴到繡金桌布上。
“久等了。”
一道熟悉的清潤嗓音從屏風後傳來。
司馬少辛執一壇酒緩步而入,此時見他已不再是初見時的素衣青衫,而是一身錦緞長袍。
眉目如畫,唇角含笑。
林婉兒抬眸時,正對上他的目光。
“昆侖冰泉所釀,名‘雪魄’。”
他親手拍開泥封為幾人倒酒。
酒香頃刻盈滿廳堂,似鬆雪混著梅香,清冽卻醉人。
赤炎早已按捺不住,搶過酒杯一飲而盡,霎時瞪圓了眼睛:“這酒……真真了不得!”
歌行抿了一口酒,喉間先涼後暖,五髒六腑都舒展開來。
他瞄了眼正襟危坐的蘇木,腹誹道:“這木頭,美酒當前還在乎什麽清規戒律……”
司馬少辛見狀道:“蘇道長有不便,以茶代酒便是。”
說著親自斟了一盞雲霧茶過去。
席間觥籌交錯,司馬少辛撫琴一曲《鶴鳴九皋》,琴音如流水濺玉。
林婉兒卻有些心不在焉——她摩挲著衣角,思緒飄遠。
“婉兒姑娘。”
司馬少辛忽然傾身,“可是這‘雪魄’不合林姑娘口味?”
她倏然回神,撞進一雙含笑的眼,險些碰翻酒盞。
“你不喝我可幫你喝了,不要辜負了這良辰美酒纔是啊……”
赤炎喝酒正在興頭上,把那酒端到林婉兒眼前。
她並沒有遲疑地伸手接住,抬頭望向司馬少辛一笑。
舉杯就唇。
“少東家這釀酒手藝著實了得,隻是少東家可曾查閱到鬼蜮羅盤的下落麽?”
“羅盤一事已有眉目。倒是這u0027雪魄u0027,若婉兒姑娘喜歡,我下次再經過昆侖山定當為你再尋些這冰泉來。待幾位自冥界歸來,再到府上痛飲三日可好!”
“如此甚好。”
眾人舉杯,將酒水一飲而盡,氣氛甚是融洽。
一番寒暄後司馬少辛道:“這冥界一行甚是凶險,各位是已拿定了主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