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婉兒抬眸望他,“公子識琴?”
“敢妄言一二。”那人一笑,“此曲或是《碧梧清霜》?”
“難得公子識此曲,想來也是通音律之人。”
“在下司馬少辛,有幸一聽,三生有幸。”
林婉兒聞言,神色微動。
初到青霞州時,便聽人言及此人——司馬家的少東家,富可敵國,卻從事低調行蹤淡泊,倒沒想到在此地相遇。
她起身回禮:“原來是司馬公子,久仰大名。”
“姑娘名喚婉兒?”司馬少辛輕念幾遍,眉眼含笑,“聞琴婉轉悠揚,見人嫻靜溫雅,人如其名。”
林婉兒自山穀醒來,名姓皆無,後因所居山林清幽,便自稱林婉兒,寓意山林中的美好人兒。
如今被人如此評說,倒似命中註定般落到了她心上。
“如此琴藝,敢問姑娘師承何處?”司馬少辛問。
“先前我在荊洲的時候得到古清琴聖的指點,少東家年少成名,威名遠播,今日一見如此這般玉樹臨風,小女子怎的一個佩服了得!”
赤炎靠近陳歌行和蘇木,壓低聲音道:“這司馬少辛果然厲害,經商一把好手,誇人也不含糊。青霞州號稱九州富地,司馬家從東到西、從南到北,商隊遍佈九州。”
司馬少辛似有所覺:“司馬家隻是守了幾分舊業,現家父身體有恙,我不過是暫代家族事務。”
“自幼隨母親習琴,時常聽她撫彈幾曲,若論琴藝,自是遠不及姑娘。至於這張琴是近來方入坊的新琴,不知可合姑娘心意?”
林婉兒點頭:“音色澄淨,頗合我意。隻是我們此來,並非為琴而來。”
司馬少辛看林婉兒欲言又止:“姑娘有事盡管直說”
赤炎上前道:“可否請少東家借一步說話。”
“青梧,為幾位看茶。”
“幾位這邊請”一個仆人將他們領到一旁的廂房。
木幾上清茶幾盞,茶香四溢。
“少東家行走四方,訊息通達。不知可曾聽過——鳳羽玉佩,和鬼蜮羅盤?”
司馬少辛指尖頓在茶盞邊:“姑娘可是要去冥界?”
“正是”
他半晌才道:“冥界之路,從不是常人敢問的。”
蘇木低聲道:“此行關乎一位朋友的性命,非去不可。”
司馬少辛道:“你們需知,這世上通往冥界的門,隻有兩處。”
他說著,輕推了茶盞一寸:“一處就是經過那土地廟,再經過鬼門關。但那門隻開於魂者,活人不得其入。”
他頓了頓,又道:“另一處,是幽冥幻鏡。在幽影州。”
“幽影州極遠,地勢荒寒,傳言一年之中多有半年日夜不分。自青霞州出發,論腳程,少說也得兩年。更不必說路上諸多魔族駐地,過去的人,多數都沒能回來。”
蘇木道:“聽聞幽冥幻鏡有一隻霞光鳳凰守護,我們想從它身上找些線索。那鳳凰夜棲淩霄山,破曉即歸幻鏡。我們隻要找到淩霄山,就能追其蹤跡。隻是那山影無定,唯在每月朔望之夜,登臨月光塔,借鳳羽玉佩引月光,方能一窺其位。”
“鬼蜮羅盤,我不曾耳聞,《冥域紀事》上或許有所記載,不過我得回府查閱藏書閣。至於這鳳羽玉佩……”
他伸手入懷,取出一枚玉佩,放於幾上。
“不知道這是不是你們要找的那一個?”
白玉為環,中央嵌著一顆殷紅寶石,光澤沉凝。
赤炎眨了眨眼:“這……這是鳳羽玉佩?”
“此物是家中舊物,自幼便由我貼身所佩。”司馬少辛低聲,“相傳我司馬一族,祖上曾得鳳凰相助。”
司馬少辛語氣平淡:“那些年青霞大旱,接連三年無雨,江河幹涸,莊家顆粒無收,百姓多離鄉而逃。”
他抬眼望向窗外月光塔:“那一夜,塔頂燃起朱焰,有鳳鳴響九霄。翌日降雨三日三夜,城中百姓跪拜不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