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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一個人遭受不公正待遇,或者是受到傷害時,內心往往會充滿委屈和痛苦。而這個時候,如果有人用極其溫柔的方式來安慰他們。那反而會讓這些人的情感,愈發難以平複。
特彆是對於那些長期處於孤獨、每日必須要堅強狀態下的人來說,那更是如此了。僅以應淵為例,在過去漫長的數萬年間。他從未體驗過,來自長輩們這般輕柔的撫慰。
所以,當那如排山倒海般,洶湧而至的委屈湧上心頭之際。這位自小就曆經無數生死搏殺、威震天下的應淵帝君。現如今,竟也無力抵擋,任由淚水決堤而出。
隻見他緩緩低下頭去,將自己的麵龐深埋於玄夜那寬厚堅實的肩膀之上。他無意識的抬手,緊緊揪住對方身側的衣物。他彷彿想要藉此方式,來汲取一絲溫暖與慰藉。
與此同時,那一串串晶瑩剔透的淚珠,順著臉頰悄然滑落。接連不斷的淚水,發不出絲毫聲音的應淵。傳遞給玄夜的情緒,卻是飽含著無儘的哀傷與痛楚。
有時候,一個人選擇放聲痛哭,也許隻是一種宣泄委屈,或者抒發情緒的途徑。然而,像應淵此刻這般沉默無言地,卻流淚不止的樣子。則無疑是藉此機會,將所有的冤屈積壓至巔峰後的,爆髮式釋放的體現。
若非已經憋屈到了極點,又怎會令這位高高在上、威嚴赫赫的天界應淵帝君。甘願放下身段,不顧形象地做出如此不合禮數,且失態至極之事呢?
齊焱雖然出身富貴,但是自幼便飽嘗艱辛與磨難。是以,他也未曾感受過太多,來自他人的關愛和溫暖。每每看到彆人家庭和睦,夫妻情深的時候,他也是很羨慕的。
正因如此,當看到此刻應淵的模樣時,他的心中不禁湧起一股深深的自憐之意。畢竟,自己也曾經曆過類似的苦難歲月的人。
如果,換作是他處在如今應淵的位置。並且,還有人願意像現在這般耐心地哄著他、安慰他。那說不定,他的反應還不如眼前的這個,哭得稀裡嘩啦的傢夥呢……
然而,玄夜雖然也是打小就開始廝殺搏鬥。但是,他所麵臨的境遇,卻遠比應淵要殘酷得多。他的每一次戰鬥,幾乎都是生死攸關,稍有不慎便是粉身碎骨之局。
經過十數萬年風風雨雨的洗禮後,玄夜內心深處那僅存的一絲柔情蜜意。全都毫無保留地,傾注在了曾經與染青的相處之中。
然而,有些遺憾的是,染青亦是一個性格堅毅剛強之人。即便是偶爾,能夠流露出些許小女兒般的嬌嗔或任性。但她也從未如此放縱不羈地,宣泄過自己的情感。
如今這樣的情況,如果是換成其他任何時候。麵對應淵這副痛苦的,默默流淚的狼狽相,玄夜恐怕早就忍無可忍,對他心生不耐煩的情緒了。
隻可惜事不湊巧,這次偏偏是他先出手打傷了應淵。而且,還下手不知輕重的,硬生生將應淵逼到了這般田地。
因此,玄夜歲月如梭的,曆經數萬載春秋之後。曾經也溫柔過得玄夜,在經曆了那麼多事情,又獨自生活了數萬年的他。
以至於如今,麵對自己的兒子時。竟茫然失措的,不知如何去安撫和慰藉。故而,此刻的他,就猶如一個初出茅廬的新手父親一般,隻能手忙腳亂地輕拍著應淵的後背,
同時,嘴裡還不停地唸叨:彆怕,彆怕......對不起,是我的不是......如此迴圈往複,似乎這便是他唯一能想到的辦法了。
而此時的應淵,則靜靜地埋頭在父親那溫暖寬厚的懷抱裡,默默地感受著來自背後那股輕柔但堅定有力的拍打。與此同時,耳畔邊迴盪著這個,一點都不溫柔,但卻充滿關切與疼惜之情的嗓音。
漸漸地,原本如潮水般洶湧澎湃、源源不斷的委屈與難過。彷彿被一股無形的力量所遏製住了一樣,勢頭逐漸變得平緩起來,並最終趨於平靜。
待到應淵的心情徹底平複下來之後,他才恍然間驚覺,方纔自己竟是如此的失態。畢竟,這麼多年以來,他一直在眾人麵前保持著那份獨有的沉穩與內斂。
可現如今,這種形象恐怕已蕩然無存了吧?應淵一想到,自己如今形象一朝喪儘,就生出了無儘的的懊惱。這讓他不禁感到一陣羞澀難當,臉頰緋紅。
然而,令玄夜感到詫異的是。儘管,應淵如今停止哭泣了,卻依舊冇有絲毫要站起身來的跡象。這種異常的表現,使得玄夜心生疑惑。
與此同時,他不禁暗自思忖道:“吾兒已然止住淚水,緣何仍不願起身呢?莫非是他的心中,捨不得為父不成?”
一直在一旁的齊焱,將這一切從頭至尾儘收眼底。但他對於應淵的性情,更是再熟悉不過。此時此刻,他當然清楚的知曉,應淵為何依然立於原地未動分毫。
隻見齊焱緩緩的抬起腳步,朝著那對父子邁步走去。須臾之間,齊焱便已行至二人近旁。他輕聲說道:“前輩有禮了,晚輩齊焱,乃是應淵帝君的…好友。”言罷,他還微微躬身施禮。
本小章還未完,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後麵精彩內容!玄夜凝視著眼前之人,眼中閃過一絲瞭然之色。玄夜那特有的聲音響起:“我看你的周身,似帶有吾兒的氣息。如此看來,你與淵兒二人,恐怕不隻是友人的關係這般簡單吧?”
齊焱一下子紅了臉,應淵也一下子站直了身體。玄夜又側過頭看應淵:“你的眼光不錯,齊焱的資質不低。而且,身負濃厚的功德之力。作為一個凡間帝王,卻能夠擁有這高的資質。應當是做了扭轉乾坤的大事,才讓天道另眼相待的!”
應淵點頭:“父……您,您說的冇錯……”
齊焱臉上的紅暈還冇有褪去,卻也知道該說話了:“前輩謬讚了,晚輩也隻是機緣巧合之下,才能跟著應淵修煉而已。”
玄夜:“我們剛剛見麵,彼此之間還不瞭解。不如我們坐下來,好好的說一說彼此的事情吧。”
應淵點頭:“好的!”
他一邊說著,一邊就開始擺放桌椅。一向做事有條理的應淵帝君,如今擺放一套桌椅而已,竟然也手忙腳亂的起來。
雖然,坐下聊聊這個建議是玄夜提出來的。但是,他們三個人分彆坐下以後。場麵一度陷入了,自從他們見麵以來最尷尬的氛圍裡。
齊焱頗為不自在的,輕輕的動了動自己的身體以後。頗為不自在的輕咳了一聲,這纔開口試圖調節氣氛:“咳,那個,我跟應淵,之所以能找到這裡來,是因為,我們,去了修羅族……”
玄夜:“天帝是怎麼允許淵兒,去修羅族的?”
齊焱:“我們是偷偷去的,嗯,彆人都不知道。”
應淵終於又說話了:“天界冇有修羅族的記載,同樣也冇有您的記載。我,是找到了仞魂劍以後,才知道了自己的身世。”
玄夜微微皺眉:“你舅舅這個人,依舊是那麼的目光短淺。你找到了仞魂劍!仞魂劍不是被我拋入虛空之中了嗎?”
應淵下意識的反駁:“天帝對我很好!”
玄夜:“我並冇有指責他的意思,隻是就事論事罷了。”
應淵:“我是在天界找到的仞魂劍,那個時候我正在地涯,無意中發現了它。”
玄夜:“天界?地涯?”
齊焱那麼瞭解應淵,自然是知道他在這個時候,不可能輕易說出自己的遭遇。所以,他也就越俎代庖的,擅自將這件事情說了出來:“應淵前段時間受傷了,正好在地涯休養。我們兩個人在散步的時候,無意中發現了仞魂劍。”
玄夜:“受傷了?為什麼?淵兒不是天界的帝君嗎?誰能傷得了他?”
齊焱:“應淵自從能夠揮舞寶劍開始,就是在戰場上長大的。”
玄夜:“他可是你的舅舅,怎麼能這麼狠心呢?”
齊焱:“帝尊曾經說過,應淵身負罪孽之血。需要……”
齊焱的話還冇說完,玄夜直接氣的拍案而起:“混賬!我說他是個目光短淺的人,淵兒心裡肯定會不舒服。但是,無論是當初我攻打天界的真相也好,還是對於淵兒的教導也好,難道不都證明瞭這一切嗎?”
齊焱:“前輩,我們已經檢視過修羅族的情況了。如今,我們也已經知道,修羅族的事情,一定是有外人不知道的真相。由此可見,您當年之所以打上天界,一定也是有著隱情的。天帝那個人,從小接受著天條的教導,為人難免有一些教條。可是,他對應淵還是挺不錯的。”
玄夜:“他說淵兒身負罪孽之血,需要不斷的付出纔能夠贖罪。但是,他有冇有想過,淵兒有一半是留著他家的血液!他的母親是上始元尊,是他染蒼的親生妹妹!”
應淵:“我……我不在安穩中長大也挺好的。至少,還可以習得這一身的本領。帝尊他……他隻是不會表達感情罷了,他也曾經為我打破過很多原則……”
玄夜:“修羅族不知從什麼開始,族地越來越荒涼。族人們的壽命,也越來越短了。我成了修羅王之後,就一直在尋找解決的方法。直到我發現,你母親那裡竟然有七曜神玉。我試圖接近你母親,最後我也成功了。但是,在和你母親相處的過程當中,我就無法自拔的……我曾經試圖,將修羅族的現狀告訴他們兄妹的。隻是可惜,他們隻是聽到修羅族這三個字,就會異常的激動。”
齊焱:“我們不瞭解修羅族曾經的行事風格,可我們打聽到的訊息是。也隻有前輩曾經帶領過修羅族,有征戰四方的記載。其他的時候,修羅族似乎並冇有什麼惡名在外。所以,所有的種族對修羅族有這麼大的惡意的根由,到底是什麼呢?”
玄夜搖頭:“這也是我在曾經的那麼多年裡,百思不得其解的事情。”
應淵突然問玄夜:“你最想做的事情是什麼?”
玄夜愣了愣:“想找到你母親的訊息,想解決修羅族的困境。若是你願意的話,父親還想同你緩和關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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