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狂妄！”
黑虎拍案而起，地仙中期的威壓轟然爆發，如怒濤般卷向林楓。周圍修為較低的圍觀者被震得連連後退，臉色發白。
但林楓持槍而立，紋絲不動。焚天神甲雖殘破，卻依舊將威壓盡數隔絕。他目光平靜地看著黑虎，彷彿在看一隻張牙舞爪的螻蟻。
“夠了。”
一道淡漠的聲音響起，石破天緩緩抬眼。隻一眼，黑虎的威壓如冰雪消融，整個人悶哼一聲，連退三步，嘴角溢血。
“選拔賽期間，禁止私鬥。”石破天聲音平淡，卻蘊含著不容置疑的威嚴，“黑虎，你若有恩怨，可在擂台上解決。現在，坐下。”
黑虎臉色鐵青，但不敢違逆，咬牙坐下，獨眼死死盯著林楓，滿是怨毒。
石破天看向林楓，眼中閃過一絲異色：“你叫林楓？”
“是。”林楓拱手。
“能以元嬰修為，硬抗地仙威壓而不退，倒有幾分本事。”石破天點頭，“不過，選拔賽隻看實力，不論恩怨。現在，抽簽。”
一名城主府執事捧著木箱走過，參賽者依次抽取竹簽。林楓抽到“丙七”，對手是“甲三”，一個使雙錘的壯漢，修為在化神巔峰。
“第一輪，丙組登台！”
十道身影躍上擂台，林楓的擂台在左數第三座。對麵，那使錘壯漢咧嘴獰笑：“小子，遇到我算你倒黴。記住，殺你的人叫王莽！”
“廢話真多。”林楓淡淡道。
“找死！”王莽怒吼，雙錘掄圓，帶起呼嘯狂風，一左一右砸向林楓頭顱。這一錘之力，足以開山裂石。
林楓不閃不避，直到雙錘臨頭，才側身半步，右手並指如劍，對著錘麵輕輕一點。
“鐺！”
指尖點在錘麵，發出一聲清脆鳴響。王莽臉色驟變，隻覺一股灼熱劍氣順錘身湧入，五髒六腑如被火燒，慘叫一聲，雙錘脫手，整個人倒飛出去，摔在擂台下，蜷縮抽搐。
秒殺。
台下響起一片吸氣聲。
“那是……劍氣？可他用的是指！”
“好精純的火焰之力，此人必是火係天才！”
“王莽可是化神巔峰，竟被一指擊敗？”
黑虎臉色更沉，他看得分明，林楓那一指中蘊含的火焰品質極高，遠超尋常地火。這小子，果然不簡單。
“丙七，林楓勝！”執事高聲宣佈。
林楓收指，躍下擂台，回到石老身邊。
“林小友，深藏不露啊。”石老笑道。
“僥幸。”林楓平靜道。他剛才隻用了三成力，若全力出手，一指足以將王莽焚成灰燼。但在這魚龍混雜之地，保留底牌纔是明智之舉。
接下來幾輪，林楓皆是一招敗敵。無論對手是化神還是地仙初期，在他麵前都撐不過三招。焚天神火配合純陽劍意，在元嬰境內已無敵手。而他那身殘破卻依舊威嚴的金甲，更是讓人忌憚——能穿得起這種戰甲的，背景絕不簡單。
三輪過後，百名參賽者隻剩十二人。這十二人，除了林楓是元嬰，其餘皆是地仙，其中甚至有三位地仙中期。
“第四輪，六強爭奪戰，抽簽！”
林楓抽到“三號”，對手是個黑衣劍客，修為地仙初期，氣息陰冷，正是黑虎幫副幫主，影殺。
“嘿嘿，小子，幫主讓我好好‘照顧’你。”影殺舔了舔嘴唇，眼中閃過嗜血光芒，“放心，我不會讓你死得太痛快。”
“聒噪。”林楓踏上擂台，焚天槍斜指地麵。
“開始！”
影殺身影一晃，竟化作三道殘影，從三個方向同時刺向林楓。劍光如毒蛇吐信，刁鑽狠辣，每一劍都直指要害。
“幻影劍法！影殺的成名絕技！”
“這三道殘影皆可實可虛，防不勝防！”
台下驚呼。
林楓卻連眼睛都沒眨。他眉心金色劍紋微微發燙，純陽劍意自動感應，瞬間鎖定三道殘影中最左側那道。
“破。”
焚天槍一抖，赤金火焰化作一點寒星，精準刺向左側殘影。
“噗嗤！”
槍尖入肉，影殺真身顯現，胸口一個碗口大的血洞，焚天神火瘋狂湧入。他滿臉不敢置信：“你、你怎麽可能看破……”
“雕蟲小技。”林楓拔槍，影殺屍體倒地，化作焦炭。
又是秒殺。
全場寂靜。
如果說之前擊敗化神、地仙初期還算合理，那秒殺以詭異著稱的影殺，就有些駭人了。要知道，影殺曾以這手幻影劍法，越階斬殺過地仙中期！
“此子，必須死！”黑虎獨眼中殺機爆閃。林楓展現出的實力越強，他越不安。若讓此子成長起來，必成心腹大患。
“第四輪結束，六強誕生！”
除了林楓，剩下五人皆是地仙中期，其中甚至有一人是地仙中期巔峰，隻差一步便可踏入後期。那人是個青袍書生，手持摺扇，麵帶微笑，看起來人畜無害，但眼神深處偶爾閃過的寒光，顯示此人絕非善類。
“第五輪，三強爭奪戰，抽簽！”
林楓抽到“一”，對手正是那青袍書生，柳如風。
“林兄，請賜教。”柳如風拱手，笑容溫和。
“請。”林楓點頭。他能感覺到，這柳如風是六強中最強的一人，甚至比黑虎還要危險。
兩人登上中央擂台，頓時吸引全場目光。元嬰對戰地仙中期巔峰，這本該毫無懸念，但林楓之前的表現，讓人不敢妄下結論。
“開始！”
柳如風率先出手，摺扇一展，數十道青色風刃呼嘯而出。風刃細如發絲，卻鋒利無比，切割空氣發出淒厲尖嘯。更詭異的是，風刃飛行軌跡飄忽不定，彷彿有生命般，從四麵八方籠罩林楓。
“風靈之體？”林楓挑眉。這柳如風，竟是特殊體質。
他腳踏神駒踏，身影在風刃中穿梭，焚天槍舞成一道赤金光幕，將風刃盡數擋下。但風刃數量太多，且源源不斷，柳如風顯然想以消耗戰拖垮他。
“林兄好身法。”柳如風輕笑，摺扇再揮，“不過，僅此而已的話，你可要輸了。”
“風龍卷！”
數十道風刃融合，化作一條十丈風龍，咆哮著撲向林楓。風龍所過之處，擂台地麵被犁出深深溝壑，碎石被捲入其中，瞬間絞成粉末。
這一擊，已堪比地仙後期！
林楓眼神一凝，不再保留。眉心火焰神紋、槍形印記同時亮起，背後一尊三丈火焰神駒虛影緩緩浮現。
“焚天槍，燎原！”
赤金火焰化作滔天火海，與風龍悍然相撞。
“轟隆——！！！”
火借風勢，風助火威。風火交融，爆發出恐怖的能量風暴，將擂台周圍的防禦光罩震得劇烈顫抖，表麵浮現道道裂紋。
待煙塵散去，眾人駭然看到——柳如風倒飛出去，撞在光罩上，摺扇碎裂，胸前一道焦黑槍痕，深可見骨。而林楓，持槍而立，雖嘴角溢血，但氣息依舊強盛。
“我輸了。”柳如風苦笑，掙紮起身，“林兄神通，佩服。”
“承讓。”林楓收槍。剛才那一擊，他動用了七成實力，終於逼出柳如風全部底牌。若非對方輕敵，恐怕還要費一番手腳。
“第五輪，林楓勝！”
全場沸騰。元嬰逆伐地仙中期巔峰，這是何等妖孽？！
高台上，石破天眼中精光閃爍，緩緩起身：“林楓，你可願加入城主府，為本座效力？本座可賜你地仙功法、十萬仙晶，並保證黑虎不敢動你。”
此言一出，眾人嘩然。城主親自招攬，這可是天大的機緣！
黑虎臉色鐵青，卻不敢發作。
林楓沉默片刻，拱手道：“謝城主厚愛。但晚輩有要事在身，需盡快前往第一重天。若城主能助我獲得資格，晚輩感激不盡。”
他在婉拒。
石破天眼中閃過一絲不悅，但很快恢複平靜：“既如此，本座也不強求。不過，按照規矩，你需獲得選拔賽第一，方可直接獲得資格。現在，你還有最後一戰。”
他看向剩下四人：“你們，誰願與林楓爭奪第一？”
四人麵麵相覷，最終，一個赤發壯漢咬牙走出：“我來！”
此人名為赤焰，地仙中期，修煉火係功法，脾氣暴躁。他躍上擂台，瞪著林楓：“小子，別以為贏了柳如風就了不起！火係功法，我纔是行家！”
“請。”林楓平靜道。
“烈焰焚天！”
赤焰怒吼，雙拳燃起赤紅火焰，化作兩隻火焰巨拳，轟向林楓。拳風熾熱，將空氣都燒得扭曲。
林楓搖頭。這赤焰的火焰，品質太低了。
他甚至沒出槍，隻是張口一吸。
“呼——”
兩隻火焰巨拳如長鯨吸水般，被他吸入腹中。焚天神火運轉，瞬間將其煉化，化作精純火靈力，補充消耗。
“什麽？！”赤焰目瞪口呆。
“你也接我一招。”林楓並指如劍，一縷赤金火焰化作劍絲，刺向赤焰眉心。
赤焰慌忙佈下九層火焰護盾，但劍絲如切豆腐般，層層穿透，最終停在他眉心前三寸。
“我、我認輸！”赤焰臉色煞白，顫聲道。
“第六輪，林楓勝！本屆昇仙大會選拔賽，第一名為——林楓！”
執事高喝，聲音傳遍全城。
掌聲、歡呼聲、驚歎聲，如潮水般湧來。所有人都知道，從今日起，林楓這個名字，將在破碎之城徹底傳開。
石破天起身，取出一枚銀色令牌，拋給林楓：“此乃‘昇仙令’，持此令可穿過第一重天壁障，進入凡人天。三日後，壁障會開啟一刻鍾，你需準時抵達。”
林楓接過令牌，入手溫熱，正麵刻著“昇仙”二字，背麵是一幅簡易地圖，標注了壁障位置。
“謝城主。”他躬身。
“不必。”石破天深深看了他一眼，“不過，本座提醒你一句。凡人天不比破碎之城，那裏是巡天神殿的地盤。你身負特殊血脈，又殺了趙無極，一旦被發現，必死無疑。好自為之。”
林楓心中一凜，這石破天，竟知道趙無極之事？
“晚輩明白。”他不動聲色。
“散了吧。”石破天揮袖，轉身離去。
人群逐漸散去，但無數道目光依舊停留在林楓身上，有羨慕，有嫉妒，也有殺意。
“林小友，恭喜。”石老走過來，低聲道，“不過，你現在很危險。黑虎絕不會放過你，而其他勢力，恐怕也會打你的主意。老朽建議，你立刻離開破碎之城，尋一處隱秘之地，等待壁障開啟。”
林楓點頭：“正有此意。”
他正要離開，忽然，一道黑影從天而降，落在麵前。正是黑虎。
“小子，殺了我的副幫主，就想這麽走了？”黑虎獨眼猩紅，殺意凜然。
“你想如何？”林楓淡淡道。
“按破碎之城的規矩，生死鬥！”黑虎獰笑，“你我上擂台，既分高下，也決生死！你敢不敢？”
生死鬥？
周圍還未散盡的人群瞬間沸騰。地仙中期挑戰元嬰，這本就是欺負人，還提出生死鬥，這黑虎是要徹底絕殺林楓啊！
“林小友，別答應！”石老急道，“黑虎是地仙中期，又有多年廝殺經驗，你雖能勝柳如風，但對上他，勝算不大！”
林楓卻笑了。
“好，我應戰。”
四字吐出，擲地有聲。
“痛快！”黑虎狂笑，“那就現在，中央擂台！”
兩人同時躍上擂台。執事看向高台，石破天微微頷首。很快，一道更強的防禦光罩升起，將擂台徹底封鎖。
生死鬥，開始。
“小子，給我弟弟償命！”黑虎怒吼，身形暴漲，化作一頭三丈黑虎虛影。這是他的本命神通“黑虎真身”，可大幅提升力量、速度、防禦。
他縱身撲來，虎爪撕裂空氣，帶起五道漆黑爪痕。爪痕中蘊含著劇毒，觸之即腐。
林楓腳踏神駒踏，險險避開。爪痕擦身而過，將地麵腐蝕出五道深溝。
“躲？我看你能躲到幾時！”黑虎狂撲猛攻，虎爪、虎尾、虎嘯，攻勢如潮。他戰鬥經驗豐富，每一擊都封死林楓退路，逼他硬拚。
但林楓身法詭異，總能在間不容發之際避開。同時，他手中焚天槍不時刺出，在黑虎身上留下一道道焦痕。
“該死！這小子的身法太詭異！”黑虎久攻不下，心中焦躁。他咬牙，燃燒精血，氣息暴漲至地仙後期。
“黑虎掏心！”
他雙爪合攏，化作一道漆黑旋風，瘋狂旋轉著撞向林楓。這一擊，已超越地仙，觸及天仙門檻！
避無可避。
林楓眼神一厲，終於動用底牌。
眉心三枚印記同時爆發，背後火焰神駒虛影仰天長嘶。他雙手持槍，焚天槍燃起赤金火焰，槍身浮現出道道裂紋，彷彿承受不住這股力量。
“焚天槍，隕星！”
槍出，如流星墜地。赤金火焰壓縮到極致，化作一點寒星，撞向漆黑旋風。
“轟隆——！！！！！”
恐怖的爆炸將整個擂台炸成深坑，防禦光罩應聲破碎，狂暴的氣浪席捲而出，將周圍數百人震飛。煙塵衝天，碎石如雨。
待塵埃落定，眾人駭然看去——
深坑中央，林楓單膝跪地，焚天槍拄地，口中鮮血狂湧。他身上金甲徹底碎裂，露出焦黑的麵板，多處骨骼斷裂。
而對麵的黑虎，胸口一個碗口大的血洞，前後通透。他瞪大獨眼，滿是驚恐與不甘，最終轟然倒地，生機斷絕。
地仙中期，黑虎，死。
寂靜。
死一般的寂靜。
所有人都呆呆看著深坑中那道浴血的身影，彷彿在看一尊從地獄爬出的殺神。
元嬰，逆斬地仙中期，還是生死鬥！
這林楓，到底是什麽怪物？！
“咳咳……”林楓咳出幾口瘀血，艱難起身。剛才那一擊，抽幹了他所有力量，傷勢再次加重。但他不能倒下，一旦露出虛弱，周圍這些豺狼會瞬間撲上來將他撕碎。
他收起黑虎的儲物戒，踉蹌著走下擂台。所過之處，人群自動分開，無人敢攔。
石老連忙上前扶住他：“快走！”
兩人擠出人群，消失在街道盡頭。
直到他們離開，眾人纔敢議論。
“黑虎……死了？”
“那林楓，到底什麽來曆？”
“此事，必須立刻上報！”
高台上，石破天望著林楓離去的方向，眼中閃過複雜。
“此子若不夭折，必成大器。可惜……巡天使已經盯上他了。”
他轉身，對身後侍衛低聲道：“傳令，封鎖林楓斬殺趙無極的訊息。另外，將他的情報，密報給‘那位’。”
“是！”
夜色漸深。
破碎之城某處隱秘地窖中，林楓盤膝療傷。石老在外守護，神色凝重。
“林小友，你太衝動了。”石老歎息，“殺了黑虎，雖立了威，但也徹底暴露了實力。現在，恐怕不止巡天使，連其他大勢力都會盯上你。”
“無妨。”林楓吞下幾枚療傷丹藥，“三日後，我便離開。他們想追，也得追得上。”
“但願如此。”石老憂心忡忡。
林楓閉目調息，心中卻思緒翻湧。
神域，比他想象的更加殘酷。這裏弱肉強食，沒有道理可言。想要活下去，就必須變強，變得比所有人都強。
“第一重天……母親，等我。”
他握緊昇仙令，眼中閃過堅定。
而與此同時，破碎之城萬裏之外，一座懸浮於雲端的白玉宮殿中。
一名白袍青年緩緩睜眼，眉心一道金色豎瞳緩緩閉合。他麵前懸浮著一麵水鏡，鏡中正是林楓與黑虎死戰的畫麵。
“神駒血脈……誅魔劍意……還有那詭異的火焰……”
白袍青年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容。
“有趣。通知巡天神衛，我要此人……活著帶到本使麵前。”
“是，白無涯大人。”
陰影中，傳來冰冷的回應。
風暴，正在醞釀。
而林楓的弑神之路，才剛剛開始。
（第二十九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