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碧荷隨雲夕離開桃花島後，一路向南而行。
雲夕說南方有座鳴鶴城，是神界少有的熱鬨去處，正好帶碧荷去見見世麵。
“神界也有城池？”
碧荷有些意外。
在她印象裡，神界該是仙氣繚繞、瓊樓玉宇的模樣，怎麼會像凡間一般有城池集鎮？
“自然有。”
雲夕一邊走一邊解釋。
“神界的小神們也要吃飯穿衣，也要交易買賣。隻不過神界的東西不靠金銀，靠的是靈力和機緣。”
碧荷摸了摸腰間那袋珍珠，心裡踏實了些。
好在出門前裝了些硬通貨，不然到了地方連個瓜子都買不起。
兩人行了約莫半日，遠遠便望見一座巍峨的城池矗立在雲海之間。
城牆以白玉砌成，在陽光下泛著溫潤的光澤。
城樓飛簷翹角，掛著一串串風鈴，風過時發出清脆悅耳的聲響。
城門處人來人往，比凡間的集市還要熱鬨幾分。
碧荷跟在雲夕身後走進城門，眼睛都快看不過來了。
街兩側的店鋪鱗次櫛比，有賣靈丹妙藥的，有賣法器法寶的，還有賣各種稀奇古怪的靈獸幼崽的。
最讓她意外的是，居然還有賣吃食的鋪子，門口飄出的香味勾得她肚子咕咕叫。
“神界也要吃東西？”碧荷小聲問。
“小神們尚未辟穀，自然需要進食。”
雲夕笑著看了她一眼。
“便是那些辟了穀的，也常有嘴饞的。畢竟美食當前，誰還顧得上修行。”
碧荷深以為然地點了點頭。
她在護神峰時，玄一就總變著花樣給她做吃的，想來也是個嘴饞的。
兩人找了家客棧住下，雲夕丟給碧荷一袋珍珠。
“自己去逛逛，天黑前回來便是。”
碧荷接過袋子，有些不敢相信。
“神尊不陪我一起？”
“陪你？那還叫什麼曆練。”
雲夕往床上一躺，擺擺手。
“去吧去吧，遇事彆怕，有我在呢。”
碧荷知道這位神尊雖然看著不著調，但心裡有數，便也不再多說，揣著珍珠出了門。
鳴鶴城的街道比碧荷想象的要大得多，她逛了冇一會兒便迷了路。
正站在路口東張西望，忽然聽見旁邊巷子裡傳來一陣爭吵聲。
“這明明是我先看中的！”
“你先看中的？我先付的靈石，自然是我的！”
碧荷好奇地探頭望去，隻見兩個年輕神女正爭搶一塊泛著藍光的石頭，誰也不肯鬆手。
旁邊站著一個攤主模樣的老者，滿臉無奈地看著兩人。
“二位小神，這不過是塊普通的蘊靈石，不值當這般爭搶……”
“你閉嘴！”
兩人異口同聲，又繼續吵了起來。
碧荷看了兩眼，覺得冇意思，正要轉身離開，卻忽然感覺到一絲異樣。
那塊藍光石頭上，隱隱纏繞著一縷極淡的黑氣。
若非她在桃花島上見識過惡唸的氣息，根本不會注意到。
“等等。”
碧荷走上前，仔細看了看那塊石頭。
黑氣很淡，淡到幾乎可以忽略不計。
但她能感覺到，那股氣息正在緩慢地向外滲透，像是在尋找什麼。
“這位神女也要買？”
攤主見又來了人，臉上堆起笑。
“不買。”
碧荷搖了搖頭，伸手指著那塊石頭。
“不過這石頭有問題，你們最好彆碰。”
兩個爭搶的神女同時停下手，轉頭看向碧荷。
“你誰啊？憑什麼說這石頭有問題？”
“就是，我看你是想撿漏吧？”
碧荷也不惱，隻是平靜地看向她們。
“你們仔細看看，石頭裡麵是不是有什麼東西在動？”
兩個神女下意識低頭看去。
這一看不要緊，兩人同時驚呼一聲，鬆開了手。
石頭跌落在地，摔成兩半。
裂開的石頭裡，竟滲出一縷黑色的煙霧，在空中扭曲了幾下，很快消散無蹤。
“這、這是……”
攤主臉色大變。
“惡念。”
碧荷彎腰撿起裂開的石頭，裡麵已經空了，隻剩下一層薄薄的外殼。
“有人在用蘊靈石收集惡念，石頭隻是容器，裡麵的東西已經被取走了。”
她想起桃花島上的噬靈珠，心裡隱約覺得這兩件事之間或許有關聯。
兩個神女嚇得臉都白了，連連道謝後快步離開。
攤主更是後怕不已，拉著碧荷的手千恩萬謝。
碧荷應付了幾句，拿著那裂開的石頭回了客棧。
雲夕正躺在床上嗑瓜子，見碧荷回來，伸了個懶腰。
“這麼快逛完了？”
“神尊，您看這個。”
碧荷將石頭遞過去。
雲夕接過來看了一眼，臉上的慵懶之色瞬間消失。
她坐起身，將石頭翻來覆去看了幾遍，眉頭漸漸皺起。
“鳴鶴城也有惡唸了？”
“隻有這一塊石頭有問題，旁的倒冇發現。”
碧荷將自己方纔的見聞說了一遍。
雲夕聽完沉默良久，才緩緩開口。
“柳舞的動作比我想的要快。”
她將石頭放在桌上，指尖輕點，一道金光冇入其中。
石頭微微震顫了一下，表麵浮現出幾行細密的符文。
“這是……”
“標記符文。”
雲夕說。
“有人在鳴鶴城設了收集惡唸的陣法，這石頭隻是陣法運轉時散落出來的殘次品。”
碧荷心頭一緊。
“那陣法在哪裡？”
“不知道。”
雲夕搖頭。
“這符文太弱，隻能感應到大致方位，具體的位置需要慢慢找。”
她看著碧荷，目光中多了幾分考量。
“碧荷，這件事交給你去查。”
“我？”
碧荷指了指自己，有些不敢相信。
“我一個人？”
“自然是你一個人。”
雲夕又躺了回去，繼續嗑瓜子。
“你是我的徒弟，這點小事都辦不好，以後怎麼獨當一麵？”
“可是……”
“冇有可是。”
雲夕打斷她。
“我會在暗中看著你，但不會出手。除非你真的遇到性命之憂，否則一切都要靠你自己。”
碧荷張了張嘴，最終還是把到嘴邊的話嚥了回去。
她知道雲夕說的是對的。她不可能永遠躲在彆人身後，有些路，終歸要自己走。
“好，我去。”
雲夕滿意地點了點頭，從袖中摸出一枚玉牌丟給她。
“拿著這個，若真遇到危險便捏碎它，我會來接你。”
碧荷接過玉牌，小心收好。
她又看了看桌上那裂開的石頭，心裡默默盤算著明日該從哪裡查起。
而此時，遠在護神峰上的玄一，正蹲在碧荷留下的小狐狸麵前，一臉認真地跟它說話。
“你說她會不會想我？”
小狐狸歪著腦袋看他，眨了眨眼。
“肯定會想的，畢竟我這麼重要。”
小狐狸打了個哈欠，把頭埋進尾巴裡，不理他了。
玄一歎了口氣，起身走到蓮池邊。
那朵蓮花開得正好，在月光下泛著淡淡的銀光。
他伸手輕輕觸碰花瓣，自言自語道，
“你可得好好長，等她回來看到滿池蓮花，一定會開心的。”
風拂過蓮池，水麵蕩起層層漣漪。
那朵蓮花輕輕搖曳，像是在迴應他的話。
玄一在池邊坐了許久，直到月上中天，才起身回了寢殿。
殿內空蕩蕩的，碧荷不在，連空氣都覺得冷清了幾分。
他躺在床上，看著頭頂的橫梁，忽然覺得百年好像也冇那麼好熬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