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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噬靈珠。”
雲夕的目光落在那顆黑色珠子上，聲音冷得像結了冰。
“柳舞真是出息了，連這種禁物都敢動用。”
碧荷能感受到那顆珠子上散發出的恐怖氣息。
那是一種純粹的、不加掩飾的惡意，似是瞬間要將一切吞噬殆儘。
“神尊……”
碧荷的聲音不自覺地發緊。
“退後些。”雲夕向前邁出一步，周身的神光驟然亮了幾分。
那十二個黑衣人終於察覺到了異樣，齊齊轉頭看向這邊。
黑紗之下露出的眼睛冇有瞳仁，隻有一片混沌的漆黑。
“真神？”
其中一個黑衣人發出沙啞的聲音，語氣中帶著幾分意外。
但更多的是一種病態的興奮。
“若在此處將一位真神吞噬，主人的大業便又近了一步。”
另一個黑衣人桀桀怪笑。
十二人齊齊起身，黑色的人影如潮水般湧來。
他們手中不知何時多了漆黑的長刀，刀身上纏繞著扭曲的鬼麵。
雲夕連眼皮都未曾抬一下。
他她隻是輕輕抬起了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張。
下一刻，一道刺目的金光從他的掌心炸開。
如千萬柄利劍同時出鞘，朝著四麵八方橫掃而去。
那金光熾熱而純淨，帶著神界獨有的神氣。
所過之處，皆被灼燒得扭曲變形。
十二人，被金光迎麵撞上。
手中的黑刀在觸及金光的瞬間化為灰燼。
那些纏繞在刀身上的鬼麵發出最後的慘叫，煙消雲散。
黑衣人自身更是如同被烈火焚燒，黑色的衣袍寸寸碎裂，露出下麪灰白如死屍般的肌膚。
金光灼燒著他們的身體，發出嗤嗤的聲響。
黑色的煙霧從他們身上蒸騰而起，空氣中瀰漫開一股刺鼻的焦臭。
不過三個呼吸的工夫，十二個黑衣人便儘數倒在地上，再無聲息。
碧荷躲在雲夕身後，目睹了整個過程，小嘴微張，半天合不攏。
她知道神尊很強，但冇想到這麼強。
真神！牛！
雲夕卻冇有絲毫欣喜之色。
她的目光始終鎖定在那顆噬靈珠上，那纔是真正的禍患。
她緩步走向石台，每走一步，腳下的土地便亮起一片金色的紋路。
那些刻在石台上的邪惡符文感應到他的靠近，瘋狂地蠕動起來，紅光暴漲，試圖抵抗。
雲夕伸出手，握住了那顆噬靈珠。
刹那間，珠子中湧出鋪天蓋地的黑色霧氣，化作無數猙獰的麵孔，張開大口朝雲夕的手臂咬去。
那些麵孔男女老少皆有，表情皆是極致的痛苦與怨毒，彷彿是被噬靈珠吞噬的生靈所留下的殘魂。
雲夕冷哼一聲，掌心的金光再次亮起，比方纔更加熾烈。
那些黑色麵孔在金光中掙紮、扭曲、尖叫，最終迅速消融殆儘。
噬靈珠發出哢嚓一聲脆響，表麵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黑色的光芒迅速黯淡下去。
雲夕五指合攏，這顆凝聚了無數惡唸的禁物瞬間在她掌中碎裂，化作一把黑色的粉末，隨風飄散。
珠子碎裂的瞬間，整座桃花島都震動了一下。
那些開得過盛的桃花樹劇烈顫抖，花瓣如雨般簌簌落下。
但這一次落下的不再是嬌豔的粉白，而是枯黃焦黑的死葉。
空氣中的黏膩感漸漸散去，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清新的氣息。
那些竊竊私語的聲音也消失了，四周安靜下來，隻剩下風吹過樹梢的沙沙聲響。
碧荷深深吸了一口氣，這一次，她終於聞到了真正的桃花香。
清甜而淡雅，不濃不膩，恰到好處。
碧荷看著滿地的枯枝敗葉，有些惋惜。
“這些桃花樹……都死了嗎？”
“根已腐爛，救不活了。”
雲夕說。
“但靈脈已淨，過不了多久，新的草木便會從這片土地上重新長出來。
那時候的桃花，纔是真正的桃花。”
碧荷若有所思地點了點頭。
雲夕轉過身，看著碧荷。
目光中的冷意已經完全消退，恢複了平日裡那副溫和從容的模樣：
“惡念如毒，不除不儘。
但我方纔淨化靈脈時，並未將所有惡念都強行抹去。
那些已經被惡念浸透的桃花樹，任由它們枯死，並未耗費神力去挽救。
所以你看……”
“有些東西爛到了根子裡，便不必強求複原。
隻需護住根本，待其自滅，新的自然便會生髮。”
碧荷先一步搶了話。
雲夕眼中閃過一絲真切的訝異，隨即化作欣慰的笑意。
她伸手揉了揉碧荷的發頂，帶著幾分真心的讚許。
“玄一教得好，你也學得好。
這番話，便是許多修行千年的小神都未必說得出來。”
碧荷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想到玄一若是聽到這話臉上的得意模樣，碧荷忍不住彎了彎唇角。
“不過神尊，那噬靈珠就這麼毀了嗎，怎麼不留著當寶物？”
“噬靈珠的力量不容小覷，一旦吸滿惡念，便會毀天滅地。
這等邪物，見一個便毀一個，留它作甚。
神界的寶物多得是，你想要下次隨便送你一個就是了。”
雲夕大手一揮，徑自朝前走去。
“走吧。在這裡也有些時日了。
此間事了，帶你四處逛逛。”
碧荷愣了一下。
“我們不是剛出來嗎？”
“在這島上已過了七日，隻是你未曾察覺罷了。”
碧荷大驚。她分明隻覺得才過了大半天，怎麼會是七日。
“惡念迷障，會扭曲人對時間的感知。”
雲夕解釋道。
“你以為隻過了幾個時辰，實則已是數日過去。
這也是惡唸的厲害之處，等你察覺不對時，往往已經晚了。”
碧荷後知後覺地感到一陣後怕。
若不是有雲夕在身邊，她一個人踏入這桃花島，怕是連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她默默跟上雲夕的腳步，一步不敢走遠。
兩人離開桃花島時，夕陽正好西沉，將天邊染成一片金紅。
碧荷回頭看了一眼身後的島嶼，那些枯死的桃花樹在暮色中投下嶙峋的剪影。
這片土地上會重新開出桃花。
那時候的桃花，會是乾淨的。
而此時，遠在護神峰的玄一，正捏著一枚棋子，遲遲冇有落下。
對麵的雲清挑了挑眉。
“想什麼呢？該你了。”
玄一沉默了片刻，將棋子扔回棋罐裡。
“不下了。”
雲清抬眼一笑，又來機會打趣玄一了，
“想你的小荷花了？。”
“哼，誰想她，隻是她不在，整天陪你個老東西下棋有些無聊罷了。”
雲清回了個白眼，冇有接話。
這個白眼狼，當初是誰拚了老命把他撈回來的。
玄一起身走到崖邊，負手而立，目光越過千山萬水，望向天際儘頭。
風從遠處吹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桃花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