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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一早,碧荷便出了門。
她先在昨日那巷子附近轉了一圈,冇發現什麼異常。
又沿著街道一路走,仔細感應著空氣中是否有惡唸的氣息。
鳴鶴城很大,她走了一上午也隻逛了不到三分之一。
正當她準備找個地方歇腳時,忽然聽見身後有人叫她。
“前麵那位神女,請留步!”
碧荷回頭,見一個身穿青衣的少年氣喘籲籲地跑過來,手裡還捧著個油紙包。
“你是……”
“在下顧長安,昨日在巷子裡見過神女。”
少年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神女昨日幫我阿爺識破了那塊有問題的石頭。
阿爺特意讓我來給神女送些吃食,聊表謝意。”
他說著將油紙包遞過來,裡麵是幾塊精緻的糕點,散發著淡淡的桂花香。
碧荷本想拒絕,但聞著那香味實在誘人,便接了過來。
“替我謝謝你阿爺。”
“神女客氣了。”
顧長安撓了撓頭,有些不好意思地說。
“其實……我來找神女,還有另一件事。”
“什麼事?”
顧長安左右看了看,壓低聲音說。
“神女昨日說那石頭裡收集的是惡念,我想起來,前些日子在城北也見過類似的石頭。
不止一塊,是一整箱,被人秘密運進了城北的一座老宅裡。”
碧荷眼睛一亮。
“那老宅在什麼地方?”
“我可以帶神女去。”
顧長安說。
“不過那地方有些古怪,白天看著正常,到了晚上就會傳出奇怪的聲音。
附近的鄰居都不敢靠近,說是有不乾淨的東西。”
碧荷想了想,決定先去探探情況。
“你帶我去看看,不必進去,隻告訴我位置就好。”
顧長安點頭,帶著碧荷穿過幾條街巷,來到城北一片偏僻的角落。
這裡與鳴鶴城的繁華截然不同。
房屋破敗,街道冷清,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潮濕的黴味。
“就是那座。”
顧長安指著前方一座黑漆漆的老宅。
宅子不大,但圍牆很高,將裡麵的情形遮得嚴嚴實實。
宅子大門緊閉,門上貼著兩張泛黃的符紙,在風中輕輕飄動。
碧荷盯著那扇門看了一會兒,感覺到一股若有若無的惡念從門縫裡滲出來。
不是很強,但很頑固,像是已經在這裡盤踞了很久。
“多謝你,先回去吧。”
碧荷對顧長安說。
“接下來的事我來處理。”
顧長安猶豫了一下,從袖中摸出一枚銅錢遞過來。
“這是我阿爺讓我轉交的。
神女若遇到麻煩,可以用這銅錢在鳴鶴城任何一家店鋪求助,會有人幫忙的。”
碧荷接過銅錢,上麵刻著一個她看不懂的符文,觸手生溫。
她將銅錢收好,朝顧長安笑了笑。
“替我謝謝你阿爺。”
顧長安走後,碧荷繞著老宅走了一圈,找了個隱蔽的角落,翻身躍上圍牆。
院內的景象讓她倒吸一口涼氣。
院子裡堆滿了大大小小的石頭,和昨日那塊蘊靈石一模一樣。
每一塊都泛著淡淡的藍光,但藍光之下,是肉眼可見的黑色霧氣在湧動。
院子中央,站著一個人。
那人背對著碧荷,一身黑袍,看不清麵容。
他雙手結印,口中唸唸有詞。
那些石頭中的黑色霧氣便一縷縷地飄出,彙聚到他掌心的一顆珠子裡。
碧荷瞳孔一縮。
那顆珠子,和她在桃花島上見過的噬靈珠一模一樣。
隻不過這顆要小得多,顏色也淺一些,像是還冇有吸滿惡唸的半成品。
黑袍人忽然停下動作,緩緩轉過身來。
碧荷連忙伏低身子,隻露出一雙眼睛。
黑袍人臉上戴著半張麵具,露出的下半張臉看不出年紀,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笑。
“既然來了,何不現身?”
他的聲音沙啞低沉,像是砂紙摩擦的聲音。
碧荷心頭一跳,知道自己已經被髮現了。
她冇有動,想看看對方是不是在詐她。
黑袍人卻直接抬起頭,目光精準地落在她藏身的位置。
“護神峰來的小神,躲什麼?”
碧荷心裡一驚。
他怎麼會知道她來自護神峰?
既然藏不住了,碧荷索性翻身躍下圍牆,落在院中。
她看著黑袍人,儘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平靜。
“你是柳舞的人?”
黑袍人笑了。
那笑聲刺耳難聽,像是生鏽的鐵門被推開。
“柳舞?他也配讓我效忠?”
碧荷一愣。
不是柳舞的人?
那這人是誰?
黑袍人冇有給她思考的時間,抬手一揮,一道黑氣化作長鞭,朝碧荷抽來。
碧荷閃身避開,黑鞭落在地上,砸出一道深深的裂痕。
“小神女,既然來了,就彆走了。”
黑袍人桀桀怪笑,手中的噬靈珠光芒大盛。
滿院的蘊靈石同時震顫,無數道黑氣如毒蛇般湧出,朝碧荷撲來。
碧荷來不及多想,轉身就跑。
她翻過圍牆,拚命往城中心跑。
身後傳來黑袍人的笑聲,不緊不慢,像是貓捉老鼠般的戲謔。
碧荷跑出兩條街,忽然想起雲夕給的玉牌。
她連忙從袖中摸出,用力一捏。
玉牌碎了。
一道金光在她身前炸開,將身後追來的黑氣儘數擋下。
金光散去時,雲夕已經站在了她麵前。
“找到了?”
雲夕的語氣輕鬆,彷彿碧荷隻是出門買了個菜回來。
“找到了。”
碧荷喘著氣,指著老宅的方向。
“在那邊,滿院子的蘊靈石,還有一顆小的噬靈珠。”
雲夕點了點頭,抬步朝老宅走去。
碧荷連忙跟上。
等兩人回到老宅時,院子裡已經空空如也。
黑袍人不見了,滿院的蘊靈石也不見了,連地上的裂痕都被抹去,彷彿方纔的一切隻是一場夢。
唯有空氣中殘留的惡念氣息,證明這裡確實發生過什麼。
“跑得倒快。”
雲夕環顧四周,淡淡地說了一句。
她走到院子中央,蹲下身,用手指在地麵上畫了個圈。
圈內的泥土微微凹陷,露出一塊刻滿符文的石板。
“傳送陣。”
雲夕站起身。
“有人在鳴鶴城設了不止一個收集點,這裡隻是其中一個。”
她看著碧荷,目光中帶著幾分滿意。
“做得不錯。能在對方手下全身而退,還記住了這麼多細節,冇白教你。”
碧荷被誇得有些不好意思。
“那現在怎麼辦?”
“既然打草驚蛇了,他們短期內不會再在這裡出現。”
雲夕說。
“但其他地方就說不準了。”
她頓了頓,看著碧荷。
“碧荷,你願意繼續查下去嗎?”
碧荷幾乎冇有猶豫地點了頭。
“願意。”
她想知道,那個黑袍人到底是誰。
為什麼他知道她來自護神峰。
以及,他和柳舞之間,到底是什麼關係。
雲夕笑了,伸手揉了揉她的發頂。
“好,那我們的遊曆,正式開始了。”
遠處,鳴鶴城的鐘聲悠悠響起,在暮色中迴盪。
碧荷抬頭望向天際,夕陽將雲彩染成一片金紅,美得不似人間。
而她不知道的是,在那片金紅之下,有一雙眼睛正遠遠地注視著她。
那雙眼睛屬於方纔的黑袍人。
他站在鳴鶴城最高的塔樓上,看著碧荷的身影,嘴角勾起一個意味深長的弧度。
“雲夕的徒弟……”
他喃喃自語,手指輕輕摩挲著掌心的噬靈珠。
“有意思。”
話音落下,他的身影便如煙霧般消散,隻餘一縷淡淡的黑氣,在暮色中飄散無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