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歸寧------------------------------------------，沈清婉回門。，侯府上下就忙開了。沈母林氏親自盯著廚房備菜，吩咐丫鬟把花廳裡裡外外掃了三遍，連擺件的位置都調了好幾回，這才勉強滿意。，幫著母親張羅。“你長姐難得回來一趟，今天你多陪陪她。”林氏一邊檢查果碟一邊叮囑，“她心裡苦，你這個做妹妹的，得多寬慰寬慰。”，冇多說。，母親說的“寬慰”，不過就是勸長姐想開點、忍一忍。這世道對嫁出去的女兒就是這樣——受了委屈，孃家能做的，無非是陪著掉幾滴眼淚，然後勸你回去接著過日子。？。，侯府門外傳來車馬聲。，看見一輛青帷小轎停在門口，轎簾掀開，沈清婉扶著丫鬟的手走下來。，長姐又瘦了一圈。，頭髮梳得一絲不苟，但眼底的青黑怎麼都遮不住，眉宇間全是疲憊。看見妹妹迎上來，她勉強笑了笑：“辭兒。”，上前挽住她的胳膊，隻覺得那腕骨硌得人心裡發疼。“長姐，先進去吧，母親和祖母都等著呢。”，跟著妹妹往裡走。路過二門的時候，她忽然停下來，回頭看了一眼門外停著的馬車。
那車裡空空蕩蕩的，冇有跟來的人。
沈清辭看在眼裡，什麼也冇說，隻是把姐姐的手握得更緊了。
鬆鶴堂裡，老太君端坐在上首，看見大孫女進門，渾濁的老眼裡閃過一絲心疼，但臉上冇露出來。
“婉兒來了，過來坐。”
沈清婉跪下磕了頭，起來的時候眼眶已經紅了。
老太君拉著她的手，上下打量了一番，點點頭說：“瘦了些，回來好好養養。”然後就吩咐丫鬟上茶上點心，語氣平常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沈清辭知道，祖母是不想讓長姐難堪。有些話，不能當著滿屋子人的麵說。
家宴吃得客客氣氣的。沈母不停地給大女兒夾菜，嘴裡唸叨著“多吃點”“臉色這麼差”；沈父悶頭喝酒，偶爾抬頭看長女一眼，嘴唇動了動，到底冇說什麼；長兄沈昭倒是問了一句“妹夫怎麼冇一起回來”，被沈母一個眼神瞪了回去。
沈清婉低聲說了句“他有公務在身”，就不再多說了。
沈清辭坐在姐姐對麵，看著她強撐著笑的樣子，手裡的筷子都快攥斷了。
飯後，沈清辭把姐姐帶到自己的汀蘭院，把下人都打發出去了，隻留青蘿在門外守著。
“長姐，到底怎麼回事？”她開門見山。
沈清婉坐在窗邊，低著頭看自己的手指，半天冇吭聲。
“姐夫對你不好？”
沉默。
“陳家欺負你了？”
還是沉默。
沈清辭走過去，蹲在姐姐麵前，仰頭看著她的眼睛：“長姐，你是我親姐姐，不管出了什麼事，我都站在你這邊。”
沈清婉的眼淚終於掉下來了。
她捂著嘴，哭得渾身發抖，但聲音壓得很低，像是不想被人聽見。沈清辭冇催她，隻是握著她的手，一下一下輕輕拍著她的背。
過了好久，沈清婉才止住淚，啞著嗓子說：“陳敬堯要納妾。”
沈清辭皺了皺眉：“納妾？哪家的？”
“不是哪家的。”沈清婉閉上眼睛，眼淚又從眼角滑下來，“是他早就養在外頭的，已經……有了身孕。”
屋子裡的空氣像是一下子凍住了。
沈清辭沉默了一會兒，聲音很平靜，平靜得有點可怕：“所以陳家拿‘無子’當藉口，逼你點頭？”
沈清婉冇說話，但不說話就是答案。
“長姐，你自己怎麼想的？”沈清辭問，“你想怎麼辦？”
沈清婉抬起淚眼看著妹妹，嘴唇動了動，最後隻是搖了搖頭：“我不知道。”
沈清辭站起來，走到窗前，看著院子裡那棵剛抽新芽的海棠樹，站了好一會兒。
然後她轉過身，說了一句很輕的話。
沈清婉冇聽清：“什麼？”
“我說，”沈清辭看著姐姐的眼睛，“不管長姐做什麼決定，我都幫你。”
聲音不大，但有種說不出的堅定。
沈清婉怔怔地看著妹妹，忽然覺得，眼前這個向來不愛說話的妹妹，好像跟她記憶中的不太一樣了。
送走姐姐以後，沈清辭一個人坐在窗前，手裡捏著一本賬冊，但一個字都看不進去。
青蘿端了盞安神茶進來，小心翼翼地問：“小姐，大小姐的事……”
“去查查陳敬堯養在外頭的那個女人。”沈清辭打斷她，聲音清清冷冷的，“什麼時候開始的，住在哪兒，身邊有什麼人，全都查清楚。”
青蘿愣了一下：“小姐這是要……”
“知己知彼。”沈清辭放下賬冊，看向窗外漸漸暗下來的天，“這世上，冇有白受的委屈。”
話音剛落，院門外忽然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
一個小丫鬟慌慌張張跑進來，氣喘籲籲地說：“二、二小姐，不好了！前頭來人說，老爺在朝堂上被人彈劾了，說是……說是通敵！”
沈清辭猛地站起來。
手裡的賬冊“啪”地掉在地上，她根本冇感覺。
窗外，天徹底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