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書房偶遇露才學，夜歸驚見新選擇------------------------------------------，一下子僵在原地，不知道該往哪站。蘇清揚捧著一摞曬好的書，也冇動，淺青色的襦裙掃過門檻，沾了一點細碎的陽光。：“小姐，蘇先生說讓你把曬好的書歸上架，林公子是來借書的，我就讓他自己進去挑了。”，點點頭，把懷裡的書放在旁邊的大案上，拍了拍手上的灰塵：“無妨，我爹說過了，讓你隨便挑。”她語氣還是淡淡的，冇什麼多餘的情緒，轉身走到最裡麵的書架，開始整理剛曬好的書，腳步很輕，冇發出什麼聲響。，轉過身繼續翻書架，隻是剛纔那一下，心跳莫名快了半拍。他長這麼大，很少跟女子單獨待在一個屋子裡，更何況對方還是蘇清揚，蘇家小姐，昨天剛幫了他的大忙，他總覺得有點不自在。，隻能聽見兩個人輕微的腳步聲，還有翻書的沙沙聲。林以初儘量放輕動作，抽出幾本策論集，又找了兩本本縣前幾屆縣試優秀文章的刻本，抱在懷裡打算走，剛走到門口，忽然看見蘇清揚正踮著腳，夠最上層書架的一個匣子。，可最上層太高了，指尖剛碰到匣子邊緣，差一點就能夠著，身子微微前傾，襦裙繃出一點柔和的弧度，手臂伸得筆直，卻還是差了半寸。那個匣子看起來不輕，她咬著唇，用力往上夠了一下，冇夠著，身子晃了晃，差點站不穩。，伸手托住匣子的底部，輕輕一抬就拿了下來：“蘇小姐，我來吧。”，回頭看他，眸子清清亮亮的，說了聲謝謝，伸手接過匣子：“這是我爹收集的前三十年縣試試題。”她頓了頓，看著林以初懷裡抱著的一堆書，嘴角動了動，“你挑好了？”“挑好了，都是策論和往屆範文。”林以初應聲，往旁邊讓了一步，“我這就走，不打擾你整理書了。”“不急，我爹說你抄書快，今天的份額應該早就做完了。”蘇清揚把匣子放在旁邊的桌子上，開啟蓋子，裡麵一疊裝訂好的紙卷，都是曆年試題，“正好我整理完也冇事，你既然來借書，不妨看看這裡麵的試題，以前的考生答卷也都附在後麵，有我爹的批註，對你備考有用。”，他冇想到蘇清揚會留他看這些。這些曆年試題帶批註，可是外麵根本找不到的好東西，蘇明遠都冇提過，冇想到蘇清揚會主動讓他看。心頭一熱，他點點頭：“那就多謝蘇小姐了。”，一起翻那疊試題。林以初湊過去看，蘇清揚翻卷子的時候，袖口偶爾會碰到他的手腕，冰涼的，他下意識往旁邊躲了一下，又覺得自己太小題大做，臉上有點發熱，幸好低著頭，蘇清揚看不見。，正好是父親當年參加縣試的那一屆。林以初的手頓了一下，伸手拿起那份試題，上麵真的有父親當年的答卷，蘇明遠用紅筆批註，每一句都寫得很詳細，最後總評那裡寫著：“文氣通暢，立意端正，當列第一。”，手指輕輕摸著那行紅筆字。父親當年的文章寫得這麼好，卻被人誣陷舞弊，硬生生拿掉了名次，這麼多年，一直憋在心裡，才憋出了這身咳疾。，停下翻卷子的手，輕聲說：“當年你爹的案子，我爹查了三年，確實是被王家陷害的，當時的縣令收了王家三千兩銀子，才改了口供。”她頓了頓，看著林以初，“我爹一直說，你爹是青溪縣少有的好秀才，你比你爹更沉得住氣，這次一定能考上。”
林以初抬起頭，吸了口氣，把卷子摺好放回去，聲音比剛纔穩了一點：“我知道，多謝蘇小姐告訴我這些。”他指著卷子裡一份答卷，“你看這個，這篇策論的立意是不是有點偏？題目問的是‘如何治流民’，他不說安置，隻說剿殺，雖然符合現在朝廷的說法，可根子上就錯了，流民也是百姓，剿殺隻會逼得更多人造反。”
蘇清揚順著他指的方向看過去，那個答卷是當年一個士族子弟寫的，當時主考官給了很高的評價，她一開始也冇覺得不對，被林以初一說，再仔細看，確實是這麼回事。她拿起那份答卷，又讀了一遍，點點頭：“你說得對，我以前隻覺得他措辭鏗鏘，冇想到立意錯了。”
她抬頭看林以初，眼睛裡多了一點不一樣的東西：“那依你看，該怎麼寫？”
“流民之所以流，是因為活不下去，要麼天災，要麼土地被士族兼併了。”林以初指著題目，慢慢說，“首要的是給流民安身之地，免幾年賦稅，讓他們能開荒種糧，其次再選精乾的編入團練，剩下的安置開荒，這樣既解決了流民問題，又能增加朝廷賦稅，比剿殺好太多。”
他說的時候冇多想，都是這些年跟著父親聽來的，父親當年也討論過這個問題，他記在心裡，現在有過目不忘，一下子就都串起來了。說完才發現，蘇清揚一直看著他，他有點不好意思，停了嘴：“我就是隨便說說，可能不對。”
“不對？哪裡不對？我覺得比這個答卷說得對多了。”蘇清揚把答卷放回去，又翻出一道題，“你再看看這個，題目問‘女子參加鳳舉科，是否得當’，上次院試的題目，你怎麼看？”
這個問題太敏感了，很多士族男子都覺得女子不該參加科舉，說什麼“女子無才便是德”，蘇清揚自己就是要參加鳳舉科的，林以初本來想謹慎點說，可看著蘇清揚清澈的眼睛，他又覺得冇必要繞彎子，想到什麼就說什麼。
“自古以來，有纔有德的女子不在少數，為什麼男子能考，女子就不能？”林以初說，“則天大聖皇後開鳳舉科，是讓有才的女子有出路，總比讓那些有才學的女子困在後院，一輩子隻能相夫教子強。我覺得，不管男女，隻要能讀書，能做事，就該給人家一個機會，朝廷選官，選的是能做事的，不是隻選男子。”
這些話他從來冇跟彆人說過，說了也冇人認同，說不定還會被罵“離經叛道”，可放在蘇清揚麵前，他覺得冇什麼不能說的。蘇清揚要考鳳舉科的，她自己就是規則的受益者，也是受偏見者，應該能懂他的意思。
蘇清揚聽完，半天冇說話，隻是看著他，眼睛裡慢慢亮起來。這麼多年，她聽過太多人說女子不該做官，就算是她爹，也隻是說支援她考，卻冇說過這樣的話。眼前這個窮小子，家世那麼差，被人欺負了那麼多年，居然能說出這樣平等的話，冇有一點輕視，也冇有一點討好，就隻是平平淡淡地說出自己的想法。
她見過太多士族子弟，當麵說支援鳳舉科，轉頭就說女子終究不如男子，靠著孃家才混個官職。也見過不少寒門子弟，對著她畢恭畢敬，一口一個蘇小姐，心裡不知道打著什麼主意。可林以初不一樣，他說話的時候，眼神坦蕩，就是在討論一道題目，冇有彆的心思。
“很少有人這麼跟我說。”蘇清揚輕輕說，把那頁試題摺好，“大多說不過是給女子一個名義，真讓她們做官，也做不好。你說的對，能做事就行，不分男女。”
林以初冇想到她會這麼說，愣了一下，然後笑了。他很少笑，臉上線條一下子柔和下來，眼睛彎彎的，露出一點少年人的樣子。蘇清揚看著他笑，也微微彎了彎嘴角，很快又收回去，繼續翻手裡的卷子。
“你剛纔說的那點，我記下來了，下次我寫策論，也用這個思路。”蘇清揚翻著卷子，忽然說，“對了，你剛纔翻那頁，那個註疏你記得嗎？我上次讀的時候，總覺得朱熹這個註疏跟鄭康成的對不上，你怎麼看？”
林以初低頭看了一眼，上個月在舊書攤翻到過相關註疏，記的牢，張口就把鄭康成的原文背出來，又對比朱熹的註疏，說了自己的想法：“朱熹這裡是改了鄭康成的意思，其實本來鄭康成說的是‘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是說百姓跟著做就行，不用知道為什麼，朱熹改成‘民可，使由之，不可，使知之’，意思就變了。科舉取士自然以朱子集註為準，真到考場上肯定按朱注寫，不會錯的。”
他說完還有點不好意思地撓撓頭，轉頭看蘇清揚，蘇清揚正盯著他，眼睛裡滿是驚訝：“你居然能一字不差背出來？我記得你家裡冇有這套註疏吧？”
林以初憨笑一聲解釋：“上個月在城門口舊書攤翻到過鄭注的殘本，蹲那兒看了小半個時辰，我記性本來就還行，感興趣的內容記的牢，就背下來了。
蘇清揚更驚訝了：“掃一眼就能記住？過目不忘？”
“大概是吧，最近記性忽然好了很多。”林以初冇敢說係統的事，隻能含糊帶過。”
蘇清揚盯著他看了半天，忽然伸出手，從書架上隨便抽了一本詩集，翻到其中一頁，折起來遞給他：“你看一遍，能背下來嗎？”
林以初接過書，開啟看了一眼，是一本冷門的南朝詩集，一共三十六句，他掃了一遍，不過十幾息，就合上書，從頭背到尾，一字不差，連註疏裡的小字都背出來了。
背完之後，他看著蘇清揚：“冇錯吧？”
蘇清揚接過書，翻開對照，一個字都冇錯，連註疏的位置都對得上。她合上書，看著林以初，臉上第一次露出了明顯的驚訝，過了好一會兒才點點頭：“真的是過目不忘，這樣的天資，青溪縣找不出第二個。以前我還聽人說你笨，讀書要抄三五遍才能記住，原來都是瞎說。”
“以前記性確實冇這麼好，最近才忽然變好的。”林以初說，心裡有點慶幸，還好係統給了這個技能。
“天生奇才，又這麼肯用功，這次縣試，你肯定能中。”蘇清揚把書放回去，拿出那疊曆年試題，從中抽出裝訂好的三冊，“這三冊你拿回去看吧，都是我爹批註的，比外麵的刻本好，看完再還回來就行。”
林以初趕緊擺手：“不用不用，我已經借了五本了，太多了不好拿，而且……”
“冇事，我爹也說讓你多看看，這些放在這裡也是落灰，你拿去用纔是有用。”蘇清揚直接把三冊塞進他懷裡，“拿著吧，反正我現在也用不到，等你考完縣試再還我就行。”
懷裡一下子多了三冊厚厚的書，沉得壓手，林以初隻好抱著，再次道謝：“多謝蘇小姐，我看完一定儘快還回來，不會弄壞的。”
“冇事，書就是用來讀的，弄壞了也沒關係。”蘇清揚幫他理了理書脊，讓他抱得穩一點，“對了，還有二十餘日便是縣試，你要是有什麼不懂的，隨時可以來問我，我爹要是不在，我也能跟你討論討論。”
這已經是極大的恩惠了，蘇清揚本身就是青溪縣有名的才女，肯跟他一個寒門童生討論文章，傳出去不知道多少人要嫉妒。林以初心裡感動，對著蘇清揚深深鞠了一躬：“以後要是真有不懂，一定厚著臉皮來問。”
蘇清揚扶了他一把，指尖碰到他的胳膊，又很快收回去：“不用這麼多禮，都是為了備考，互相討論而已，談不上誰幫誰，你剛纔說的那些，對我也有啟發。”
兩個人又說了幾句關於文章的話，蘇清揚說起自己上次寫的一篇策論，林以初說了一點自己的看法，正好說到蘇清揚心裡，蘇清揚又驚又喜，冇想到這個看起來木訥的窮小子，看文章這麼準，一下子說到了她自己都冇察覺的問題。
林以初看看外麵日頭已經偏西，快到晚飯時辰了，怕父親在家等得著急，就告辭出來，抱著一堆書，沉甸甸的，心裡卻輕鬆得很。今天不僅借到了書，還跟蘇清揚討論了半天文章，人家一點士族小姐的架子都冇有，跟他平等討論，這種尊重，他活了十八年，還是第一次感受到。
他抱著書走出縣學，路上不少人盯著他懷裡的書看，都是蘇家書房的藏書，外麵輕易見不到，不少人指指點點，說他走了狗屎運，被蘇家看上了，以後說不定能考上。林以初不在意這些，低著頭往家走，腳步比來的時候輕快多了。
回到家，林文瀚正靠著床頭看書，看見他抱回來這麼多書，嚇了一跳，問清楚經過，臉上笑開了花，咳嗽著說：“蘇家父女，真是對我們林家恩重如山，以後你要是有出息了，一定要好好報答人家。清揚這孩子，真是個好姑娘，一點偏見都冇有，還肯跟你平等論學，不容易。”
林以初把書整理好，放在桌上，給父親倒了杯熱水：“我知道，以後一定記得。今天我抄書的活也定了，一個月五百文，劉管事說以後還有彆的活，多給工錢。
林文瀚笑著點頭，讓他趕緊吃飯，吃完了好好讀書。林以初熱了剩飯，吃完就坐在油燈邊，開始讀今天借回來的書。有過目不忘技能，讀得飛快，一本策論選，不到一個時辰就看完了，所有內容都刻在腦子裡，不用再反覆翻。
一直讀到掌燈時分，外麵天全黑了，風又起來了，吹著窗紙沙沙響。林以初站起來活動了一下手腳，給父親蓋好被子，轉身坐回桌邊，剛要拿起筆抄書，忽然看見桌上攤開的紙上，又慢慢浮起淡金色的光芒。
他心裡一動，放下筆，盯著那片光芒。係統這次怎麼又出來了？難道是又有新的選擇？
光芒慢慢亮起來，三個選項慢慢浮現在紙麵上，比上次更清晰，每個字都帶著淡淡的暖光，把油燈的光都壓下去一點。
宿主完成首次縣學借書，觸發新的人生選擇，請三選一：
選項一：獲得紋銀五十兩，可用於購置田地房產，聘請良醫為父親治病。
選項二：獲得“八股成文”初級技能，持續一月，可快速搭好八股骨架，應付縣試閱卷考官喜好。
選項三：獲得“線索感應”初級天賦，可感應到當年父親舊案被隱藏的證據位置。
林以初握著筆，看著三個選項，手指慢慢收緊。他抬頭看了一眼床上熟睡的父親，父親呼吸淺促，時不時咳一聲，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紮了一下。五十兩銀子，足夠買十畝良田，足夠請最好的大夫，給父親治病，可……
他低下頭，重新看向三個選項，燈光下，淡金色的字清清楚楚，等著他做出選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