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夜燈選定八股技，晨抄再遇王有德------------------------------------------，指腹反覆摩挲著冰涼的竹筆桿，目光在三個選項上反覆掃過，心裡慢慢掂量。，誘惑力實在太大了。父親的咳疾拖了這麼多年，每到冬天就加重。，要是八股文寫不好，就算把所有經書都背下來，也不一定能中。閱卷考官看八股，第一眼就是看骨架對不對，骨架不對，立意再好也白搭，直接就打下去了。，線索感應天賦，能找到當年父親舊案的隱藏證據。這些年他做夢都想把案子翻過來，讓陷害父親的人付出代價，要是有這個天賦，說不定現在就能找到證據，把當年收了王家銀子的縣令揪出來。可現在他什麼身份都冇有，王家在青溪縣經營這麼多年，縣令都是王家姻親，冇拿到功名之前，去碰這個案子，純粹是找死，說不定還冇翻案，自己先被王家弄死了。，八股成文初級技能，持續一個月，正好趕得上縣試。這個技能能幫他快速搭好八股骨架，還能摸準閱卷考官的喜好，這不就是他現在最缺的嗎？他已經有了過目不忘，把所有經書都背熟了，就差一手標準的八股功夫，要是有了這個技能，縣試及格根本不是問題，說不定還能考個靠前的名次。，就能接著考院試，考上秀才，就有了功名，說話纔有分量，到那時候再查舊案，纔有機會翻案。至於銀子，他現在在縣學抄書，一個月五百文，以後劉管事說了多給活，，攢幾個月，就能給父親抓點好藥，慢慢來，不急在這一時。，心裡已經拿定了主意，當下在心裡默唸：“我選選項二。”，紙上的淡金色光芒猛地一亮，比上次更暖一些，一道暖流順著筆尖流進來，直接鑽進腦子裡，這一次不是酥麻，而是像有人在腦子裡把八股文章的規矩骨架一點點理清楚，從破題、承題，到起講、入手，再到起股、中股、後股、束股，每一步的規矩，每一種考官喜歡的寫法，都清清楚楚刻在腦子裡，連不同考官的不同偏好，都標得明明白白。，暖流慢慢散了，腦子裡一片清亮，以前琢磨半天都弄不明白的骨架問題，現在一下就通透了，隨便拿一道題目，腦子裡立刻就能跳出好幾種合格的骨架，哪種更對考官胃口，一眼就能分清楚。選擇完成，“八股成文”初級技能已發放，持續三十天，從今日起計算。機械音落下，就又安靜了，紙上的淡金色慢慢褪去，還是原來那頁平平常常的粗宣紙，一點痕跡都冇留下。，放下筆，拿起桌上一本往屆縣試題集，隨手抽了一道題，是去年的縣試首題：“學而時習之，不亦說乎。”，腦子裡立刻就跳出了三個現成的骨架，第一個是最穩妥的正統寫法，破題直接點出“學須時時習，習則中心悅”，承題再展開說聖人教人向學之意，起講緊扣“悅”字，起股分兩點說習的好處，中股說悅的根源，後股聯絡實際說現在學者不習的問題，束股收尾，規整得不能再規整，一看就是合格的文章。，破題從“時”字入手，說“學者之學，貴乎與時習，非獨按時也”，把“時”字解出來，立意更高一點，適合想拿高等名次的考生。第三個更險，破題直接聯絡現在的學風，說“今之學者，學不時習，故心無悅，聖人所以警也”，這種寫法容易出彩，也容易得罪考官，風險比較大。，這技能真的太有用了。以前他拿到題目，得想半天才能搭出一個骨架，還總擔心不對，現在拿到題，幾秒鐘就出來三個骨架，還能分清哪個穩妥哪個出彩，簡直就是為考生量身定做的金手指。，隨手又抽了兩道題，每一道都是幾秒鐘就跳出合適的骨架，連怎麼結合註疏都想好了，比他自己摸索半天強一百倍。有了這個技能，加上過目不忘背下來的所有經書，這次縣試，真的是十拿九穩了。
他怕動靜太大吵著父親，趕緊收斂了心神，拿起筆開始試筆，按照剛學會的骨架，把第一道題的文章寫出來。筆走龍蛇，沙沙聲裡，不到兩刻鐘，一篇完整的八股文就寫好了，從頭到尾，骨架工整，措辭得體，每個部分都恰到好處，比他以前寫的那些，不知道強了多少倍。
林以初放下筆，拿起紙對著油燈看，字還是那個字，骨架對了，整篇文章的精氣神都不一樣了，看起來就像是常年教八股的老秀才寫出來，一點生澀的感覺都冇有。他滿意地點點頭，把紙摺好收起來，收拾好東西，吹滅了油燈上床睡覺。
這一夜睡得安穩，第二天一早，天剛矇矇亮，林以初就醒了。他給父親做好早飯，留好放在鍋裡溫著，又給父親倒好熱水，把藥放在床頭，收拾好筆墨紙硯，鎖上門往縣學走。
雪又下了小半夜，路上又結了新的薄冰，比昨天更滑，他走得小心，還是摔了一下，膝蓋蹭破點皮，他拍了拍雪，爬起來繼續走，心裡一點都不惱，反正今天去抄書，做完活就能讀書，有兩個技能傍身，多摔一下算什麼。
到了縣學西側院的抄書房，劉管事已經來了，正在擦桌子，看見林以初進來，立刻笑著打招呼：“林公子來得早啊，昨天那三頁抄得真好，蘇先生路過看見了，還誇你字寫得周正呢。”
林以初拱手笑了笑：“多謝劉管事抬舉，也多謝蘇先生謬讚。”他走到自己靠窗的位置坐下，拿出昨天剩下的墨，慢慢磨起來，窗戶對著院子，晨光透進來，落在紙上，暖洋洋的，正好寫字。
磨好墨，鋪好紙，他拿出底本，剛寫了兩行，就聽見院子外麵傳來腳步聲，還有人說話的聲音，趾高氣揚的，一聽就是王有德。
林以初手裡的筆冇停，繼續抄書，假裝冇聽見。他知道王有德肯定不會善罷甘休，上次在教諭門口被他戳穿了把柄，又被蘇清揚趕走，心裡肯定憋著氣，說不定今天就是來找麻煩的，他不想惹事，多一事不如少一事，隻要王有德不招惹他，他就當冇聽見。
可有些人，就是得寸進尺。
腳步聲直接進了抄書房，停在他桌子旁邊，然後就是一聲冷哼，帶著濃濃的嘲諷：“我當是誰呢，這麼早就在這裡裝用功，原來是舞弊犯的兒子，靠著蘇家關係混進來抄書，倒是挺會鑽營啊。”
林以初握著筆，冇抬頭，也冇說話，繼續抄手裡的字，一個字一個字寫得端端正正，不受一點影響。劉管事在旁邊聽見了，趕緊站起來打圓場：“王秀才，你怎麼來了？這裡是抄書房，林公子正在抄書呢，咱們有什麼事出去說？”
“出去說？我為什麼要出去說？”王有德往前跨了一步，一腳踩在林以初桌子的橫杠上，震得桌子晃了晃，墨汁都灑出來一點，落在紙上，弄臟了剛抄好的半行字，“我倒要看看，這個靠著蘇家施捨的窮小子，能抄出什麼好東西，蘇教諭就是再照顧他，他也是個舞弊犯的兒子，天生就是壞種，能考上縣試纔怪。”
劉管事臉都沉了：“王秀才，這裡是縣學的地方，蘇先生定下的抄書人，你這麼說，是不給蘇先生麵子嗎？”
“蘇先生的麵子我自然給，就是看不慣某些人，走後門進來，還占著位置，真把這裡當自己家了。”王有德眼睛盯著林以初，嘴角的嘲諷越來越濃，“聽說你昨天在書房跟蘇小姐討論了半天文章？我告訴你，蘇小姐那是給蘇先生麵子，陪你玩玩而已，你還真當自己有才學了？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你配嗎？”
林以初放下筆，拿起一張廢紙，把紙上的墨汁擦乾淨，慢慢抬起頭，看著王有德：“王秀纔有什麼事，直說，我還要抄書，冇時間跟你瞎扯。”
“瞎扯？我今天就是來看看，你到底有多大本事，能讓蘇小姐這麼幫你。”王有德說著，從袖袋裡掏出一張紙，扔在林以初桌子上，紙上寫著一道題目，是前年縣試的首題：“君子不器。”“我聽說你昨天跟蘇小姐論學，說得頭頭是道，今天我就出一道題，你要是能在半個時辰裡寫出合格的破題承題，我王有德轉頭就走，再也不在這裡找你麻煩。要是寫不出來，你就自己捲鋪蓋滾出縣學，彆在這裡靠著蘇家吃飯，丟我們青溪縣讀書人的臉。”
劉管事氣得臉色發白：“王有德，你太過分了！林公子剛來抄書，憑什麼要答你的題？你這是故意尋釁！”
“劉管事，這是我們讀書人之間論學，跟你沒關係，你少管閒事。”王有德推開劉管事，盯著林以初，“怎麼？不敢了？不敢就早點滾，我就知道你是個冇種的，隻會靠著女人幫你說話。”
這句話太臟了，連坐在旁邊的劉管事都聽不下去了，擼起袖子就要上來拉王有德。林以初伸手攔住了劉管事，慢慢站起身，看著王有德，眼睛裡冇什麼情緒，就是平平淡淡的：“好啊，那就按你說的，我破題寫出來，合格了，你就走，以後不再來煩我。要是不合格，我自己滾。”
他早就料到王有德會來找麻煩，躲是躲不過去的，不如一次解決，正好讓他看看，現在的自己，可不是上次那樣隻能靠著蘇清揚解圍了。有技能在，一道題而已，算得了什麼。
王有德冇想到林以初敢答應，愣了一下，隨後笑了：“好，好得很，有誌氣，我倒要看看你能寫出什麼好破題。半個時辰，計時開始！”他說著，搬了一把椅子坐在門口，抱著胳膊等著看笑話，就等著時間一到，嘲諷林以初一頓，把他趕走。
劉管事站在旁邊，捏著一把汗，想勸林以初，又知道林以初性子倔，決定了的事不會改，隻能站在那裡，盯著林以初，心裡盼著他真能寫出來。
林以初坐下來，拿起筆，蘸了蘸墨，目光落在題目“君子不器”四個字上。腦子裡剛一掃，八股成文技能立刻就跳出了好幾個骨架，破題的思路一下子就清晰了。
以前他讀這四個字，總覺得“不器”就是說君子不像器物一樣，隻有一種用處，可按照技能裡的思路，破題可以更準，直接點出核心：“君子者，以道為體，豈拘於一器之用哉？”
這句話一出，直接就把題破乾淨了，比普通的寫法更準，也更對考官的胃口。他心裡一動，接著往下想承題，既然破題說了不拘於一器，承題就順著往下展開，說聖人教人做君子，不隻要學一技之長，更要學大道，所以才說不成器，不是真的不成器，是不侷限於器。
不過十幾分鐘，破題承題就寫完了，連起講的開頭都搭好了骨架。林以初放下筆，對著王有德抬了抬下巴：“寫好了，王秀纔看看，合格不合格？”
王有德冇想到這麼快，還以為他故意瞎寫，趕緊站起來走過來，低頭看桌上的紙，眼睛掃過去，一下子就愣住了。
紙上的字寫得端端正正，破題那一行，就是“君子者，以道為體，豈拘於一器之用哉？”，簡簡單單一句話，直接就把題眼抓住了，比他自己當年寫的破題還要準。再看承題，順著破題往下走，說得清清楚楚，邏輯通順，一點毛病都挑不出來，整個骨架工整得不能再工整，就算是縣學的教諭來寫，也就這個水平了。
他怎麼都不敢相信，這個窮小子，才十**歲，冇跟著先生好好學過八股，居然能寫出這麼好的破題承題？這不可能啊，絕對是他之前就背過這道題的！
“你肯定是之前就見過這道題，背好答案了！”王有德指著紙，聲音都有點變了，“不算，不算，你作弊，我再出一道！”
林以初笑了笑，靠在椅背上：“規矩是你定的，題目是你出的，我寫出來了，你又說我作弊，王秀才，你講不講理？”
“我不管，反正你就是提前背好了，不算數。”王有德蠻不講理，又掏出一張紙，“這道題，是三年前府試的題目，我就不信你也提前背過！題目是‘上好禮，則民易使也’，給你半個時辰，寫不出合格的，你就滾！”
劉管事氣得渾身發抖：“王有德，你還要不要臉？說好一道題，現在又耍賴，我這就去叫蘇先生過來，看看你乾的好事！”
“你去叫啊，我怕什麼？我就是跟他論學，怎麼了？”王有德梗著脖子，“他要是寫不出來，就是冇真才實學，占著縣學的位置，就該滾！”
林以初再次攔住劉管事，拿起那張紙，看了一眼題目，心裡都不用想，八股成文技能直接就給出了破題思路。這道題講的是上位者的德行對百姓的影響，破題直接點出來：“上能好禮，民自化之，故易使也。”，承題再展開說，禮是教化之本，上位者好禮，百姓就會跟著學，自然聽話好驅使，點出上行下效的道理，骨架一下子就出來了。
這次更快，不到半刻鐘，破題承題就寫好了，林以初把筆一放，推到王有德麵前：“寫好了，王秀纔再看看。”
王有德心裡突突跳，蹲下來低頭看，看完之後，臉一下子就白了。
這破題比上一道還要好，直接抓住了題目的核心，承題也說得滴水不漏，骨架工整，一點問題都冇有，彆說縣試，就算是府試，這個破題承題也能算上等，他自己都寫不出這麼好的。
他站在那裡，半天說不出話，手指指著紙，嘴唇哆嗦著，就是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他今天來就是故意找事，想把林以初趕走，冇想到人家兩道題都寫得這麼好，他自己反倒下不來台了。
“怎麼？王秀才，這次我還提前背過？合格不合格，你說句話。”林以初看著他，語氣平平淡淡的，卻帶著說不出的壓力。
就在這時候，門口傳來一聲輕咳，蘇清揚站在門口，身上還是淺青色的襦裙，臉上冷得像冰，看著王有德：“王秀才，縣學的抄書房，是讓你來尋釁的地方嗎？昨天我就說了，你要是再敢找林公子的麻煩，我就把你上次舞弊的事，遞到府學去，你是不是以為我不敢？”
王有德看見蘇清揚，腿一下子就軟了，剛纔的囂張勁兒一點都冇了，趕緊低下頭：“不是，蘇小姐，我就是跟林公子論學，不是尋釁，我……我就是……”
“論學需要堵著桌子逼人家做題？需要說好一道題又耍賴？”蘇清揚往前走了兩步，聲音清冷，“我爹今天去縣衙議事，臨走跟我說，要是再看見你在縣學鬨事，就直接把你趕出縣學，革了你的秀才功名，你要不要試試？”
王有德的臉一下子變得慘白，連連擺手：“我錯了，蘇小姐，我錯了，我這就走，這就走！”他不敢再多說一句話，拿著自己的東西，低著頭，慌慌張張就往外跑，還差點撞到門口的門檻。
劉管事在旁邊看著，忍不住笑出了聲：“真是活該，天天過來找麻煩，真當縣學是他們王家開的了。”
蘇清揚冇笑，走進來，走到林以初桌子邊，低頭看了看紙上寫的破題，看了兩眼，點點頭：“破題很準，骨架也正，進步很快啊。”她抬頭看林以初。
繼續說到：“我爹說，你以前八股骨架總是有點歪，冇人教你，現在一下子就正了，看來你昨天回去自己琢磨透了？”
林以初點點頭：“昨天回去想了一夜，又試著寫了兩篇，忽然就通了，大概是以前琢磨得多，一下子開竅了。”
蘇清揚也冇多問，點點頭：“你底子好，骨架正了，文章肯定不會差，這次縣試，真的穩了。”她頓了頓，指著桌上弄臟的紙，“剛纔王有德弄臟了你的紙，我那裡還有半刀好宣紙，一會兒我讓張婆婆給你送過來。”
“不用不用，我這裡還有紙，不用麻煩蘇小姐。”林以初趕緊擺手，“剛纔多謝你過來解圍，不然我還真得費點口舌。”
“他本來就理虧，我不過是說句話而已。”蘇清揚笑了笑，“你好好抄書，抄完了繼續去書房看書，有什麼問題，隨時找我或者我爹，不用跟我們客氣。”說完，她就轉身走了，裙襬掃過門檻，冇再多說什麼。
劉管事看著蘇清揚走了，湊過來拍了拍林以初的肩膀：“可以啊林公子，蘇小姐對你這麼上心，我看這次你肯定能中，以後發達了，彆忘了老哥我啊。”
林以初笑了笑，冇說話，重新鋪好紙，拿起筆繼續抄書。晨光落在紙上，筆走龍蛇，沙沙聲又響了起來，平穩得就像什麼都冇發生過一樣。
王有德找麻煩又怎麼樣，一次解決了，以後就清淨了。他現在什麼都不用想，好好抄書，好好讀書，就等著一個月後的縣試。
抄完今天的兩頁，離中午還有半個時辰，林以初放下筆，拿起昨天借回來的策論選，慢慢讀起來。過目不忘記得清清楚楚，八股成文又幫他理清了骨架，每一篇文章的好壞，一眼就能看出來，收穫比以前大了不止一倍。窗外的風吹著院子裡的竹子，沙沙響，陽光透過窗欞落在書頁上，暖洋洋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