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油燈初顯選擇項，學宮報名領文書------------------------------------------，連呼吸都放輕了。他活了十八年，從來冇見過這種怪事，紙上憑空冒字還是發著光的，說出去怕是冇人信，可眼前這一切，又實實在在落在他眼裡。，三個完整的選項終於浮現在紙頁上，每一個字都清清晰晰，帶著淡淡的暖光，把周圍昏黃的油燈影子都壓下去了一點。人生選擇係統繫結完成，首次選擇開啟，請宿主三選一：選項一：獲得紋銀十兩，改善當前生活，幫助父親調理身體。選項二：獲得“過目不忘”初級技能，持續一月，幫助記憶儒家經典，應付縣試考試。選項三：獲得“斷案”初級天賦，可快速梳理案件線索，幫助重查父親當年舊案。，手指下意識摩挲著筆桿，筆桿被磨得發亮，是他用了三年的舊毛筆。這三個選項擺在麵前，每一個都戳中他現在最想要的東西，心裡反覆掂量，一時間竟拿不定主意。，對現在的林家來說就是救命錢。父親的咳疾拖了這麼久，一直買不起好藥，要是有十兩銀子，就能去城裡大藥鋪抓真正的好藥，還能買些米麪肉蛋補身子，剩下的留著交縣試雜費，不用再天天摳著三文五文過日子。？父親的身子就算能好一點，他要是考不上縣試，還是冇出路，再過一年半載，錢花光了，日子還得回到原來的樣子，甚至更糟。他不能隻看眼前這一步，得往長遠了想。，斷案天賦，幫著重查父親當年的舊案。這些年他做夢都想把當年的案子翻過來，讓林家徹底抬得起頭，要是有這個天賦，說不定真能找到當年的證據，把陷害父親的人揪出來。可現在父親身子垮成這樣，他連縣試報名費都差點湊不出來，當務之急是先考過縣試，拿到秀才功名，纔有資格說話。一個連童生都不是的窮小子，說要翻十幾年前的舊案，誰會理他？，過目不忘技能，持續一個月，正好趕得上縣試。他從小記性不算差，可家裡書少，很多經典都隻能藉著抄，抄一遍記不住，得抄好幾遍才能背下來，現在離縣試隻剩一個月，要是有了過目不忘，就能把手裡這幾本舊書啃透，還能藉著去縣學抄書的機會多看幾本蘇家藏書，這樣考過縣試的把握，一下子就能大很多。，心裡已經有了主意。十兩銀子救急不救窮，翻案得等站穩了腳跟再說，現在最要緊的，就是考過縣試，拿到童生身份，纔有後續的一切。“我選選項二。”他在心裡默默說了一句。，書頁上的淡金色光芒猛地一亮，接著一道暖流入體，順著手臂往腦子裡走，酥酥麻麻的，像被溫水泡過一樣，舒服得他差點哼出聲。幾秒鐘之後，暖流慢慢散了，腦子裡清清爽爽，比熬夜讀了一夜書之後用井水洗了臉還要通透。選擇完成，“過目不忘”初級技能已發放，持續三十一天，從今日起計算。機械音在腦海裡響了一聲，然後就安靜了，再也冇了動靜，隻有書頁上的淡金色慢慢褪去，重新變回原來那頁泛黃的論語。
林以初眨了眨眼，伸手摸了摸書頁，紙麵還是原來的粗糙，冇有任何異常，就像剛纔那一切都是他的幻覺。他拿起桌上的論語，翻到昨天冇背完的那一篇《泰伯》，本來這一篇他隻背了一半，剩下的幾句總記混，現在一眼掃過去，上麵的字一個個清清楚楚印在腦子裡，連每個字在紙上的位置都記得分毫不差，連起來讀一遍，順順暢暢，一點磕巴都冇有。
他心裡一震，又翻了一頁，翻到最不熟的《堯曰》，這一篇字句生僻，他之前讀了十幾遍還是記不住順序，現在眼睛掃過一遍，不過十幾息的功夫，整篇文章的字句就全刻在了腦子裡，連註疏上的小字都清清楚楚。
真的有用。
林以初攥著書頁，指尖都有點發抖。他從小到大，讀書全靠死記硬背，彆人一遍能記住的，他得背三五遍，現在有了這個技能，一個月之內，他能把縣試要考的所有經典全背得滾瓜爛熟，就算考場上出再偏的題，也能答得上來。
這一下，考過縣試的把握，至少多了七成。
他壓下心裡的激動，定了定神重新坐好，捧著論語慢慢讀起來。以前讀得磕磕絆絆的地方，現在一眼掃過去就全記住了，讀起來順順暢暢，不到半個時辰，就把整本論語從頭到尾過了一遍，合上書，隨便抽哪一句，都能立刻接出下文，連註疏都能一字不差背出來。
油燈裡的油慢慢燒著，燈芯結了燈花，他也冇顧得上挑，一直讀到窗外泛起魚肚白，才合上書站起來，活動了一下坐得發麻的腿。這一夜，他不僅把論語全背熟了，連孟子也過了兩遍，全刻在了腦子裡，換作以前，至少得一半個月才能做到這樣的程度。
他輕手輕腳走到床邊，看了一眼熟睡的父親，父親呼吸比昨天平穩了些，眉頭也冇皺著，他放下心，悄悄舀了冷水洗了臉，把灶上的火生起來，熱了昨天剩下的紅薯粥，又放了兩塊紅薯進去煮。
等粥煮好了，林文瀚也醒了，咳了兩聲坐起身來。林以初端了粥過去，一口一口喂父親吃，一邊吃，一邊說了自己熬夜背書的時候忽然記性好了很多的事。他冇提係統的事，不是不信任父親，隻是這事實在太過離奇，說出去怕父親擔驚受怕，也怕走漏了風聲惹來麻煩。
林文瀚聽完，眼睛亮了亮，拿著調羹的手頓了半天，才慢慢笑了：“這是老天爺疼惜你，知道你這些年讀書刻苦，給你開了竅。好好把握，隻是記住一點，任何時候，都彆丟了讀書人的本心，不義之財不能拿，虧心事不能做，知道嗎？”
“兒子記住了。”林以初點點頭，把最後一口粥餵給父親，“今天我去縣學報名，順便開始抄書，蘇小姐預支的工錢夠報名費，之後每個月抄書還能有幾百文工錢，足夠買藥了。”
林文瀚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在一起，摸了摸他的頭：“去吧，好好乾，彆辜負蘇家父女的心意。”
林以初收拾好碗筷，換了一件稍微整齊點的粗布長衫，把頭髮梳整齊，用一根木簪挽好，揣上預支的五百文錢，鎖上門往縣學走。雪早就停了，路上的冰化了一些，踩上去有點滑，他走得小心。
走到縣學門口，門房老周頭看見他，立刻笑著打招呼：“林公子，蘇先生說了，你來了直接去教諭廳找他，報名在那邊辦。”老周頭知道蘇家幫了林以初，對他也客氣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樣冷眼相看。
林以初拱手謝了，往裡走，沿著青石板路往教諭廳去。縣學裡靜悄悄的，隻有幾個早來的書生在廊下讀書，聲音朗朗傳得很遠。他一路走來，不少人都偷偷看他，昨天城門口和王有德對峙的事已經傳開了，有人佩服他敢跟王家硬剛，也有人覺得他不知天高地厚，早晚要吃虧，各種目光落在他身上，他卻一點都不在意，隻顧著往前走。
到了教諭廳門口，他剛要抬手敲門，門就從裡麵開了，一個穿著青灰色長袍的老者走出來，麵容清臒，鬍子花白，背卻挺得筆直，正是縣學教諭蘇明遠。
蘇明遠看見他，臉上露出一點笑容，點點頭：“以初來了，進來吧，我等著你呢。”
林以初跟著進去，在客位坐下，雙手放在膝蓋上坐得端端正正。蘇明遠給他倒了一杯熱茶，熱氣冒著，熏得他臉上發暖。
“昨天清揚回來跟我說了，王家那點齷齪事，我已經讓人給王家帶了話，他們以後不敢再找你麻煩了。”蘇明遠坐在對麵，端著茶盞吹了吹茶沫，“報名費的事，清揚已經給你預支了工錢，你拿著這個條子，去學政房找戶房典吏報名，登記造冊，領了備考文書就算完事了。”
說著，蘇明遠從袖袋裡掏出一張蓋了縣學印的紙條，遞給林以初。林以初起身接過來，雙手捧著，又給蘇明遠行禮：“多謝先生多年照拂，學生冇齒難忘，若是這次能考過縣試，一定好好報答先生。”
“報答就不必了，我看好你，是你自己讀書爭氣，不像那些士族子弟，靠著家裡錢財買功名，心思全冇用在讀書上。”蘇明遠擺了擺手，語氣裡帶著一點感慨，“你爹當年是個好秀才，文章寫得比誰都好，就是性子太直，得罪了人，才被陷害，現在你長大了，讀書不錯，又有骨氣，我看著也高興。”
他頓了頓，看著林以初又開口說：“縣試考八股文、詩賦、策論，你基礎打得不錯，就是策論可能練得少，畢竟家裡冇書，你抄完規定的書之後，可以來我書房借幾本曆代策論選回去看，多看看彆人怎麼寫的，心裡就有數了。”
林以初心裡一暖，站起來再次行禮：“學生謝先生恩典。”蘇明遠願意借給他藏書，這真是幫了大忙，他家裡就那幾本翻爛的經書，策論確實練得少，有了蘇家的藏書，再加上過目不忘的技能，策論也不用發愁了。
“行了，去吧，先去報名，下午就過來抄書，抄書的地方在西側院的抄書房，找劉管事就行。”蘇明遠擺擺手，讓他去了。
林以初拿著紙條，告辭出來，往學政房走。學政房在縣學東側，是專門管報名造冊的地方，戶房典吏張貴正在裡麵撥算盤，看見林以初進來，眼皮抬了抬，臉上冇什麼好臉色。
張貴是王家的遠房親戚，平時就靠著王家撐腰，在縣學裡作威作福，以前冇少給林家父子臉色看。林以初也知道，冇跟他計較，遞上蘇明遠的紙條：“張典吏，我來報名考縣試，這是蘇先生的條子。”
張貴接過條子，看了一眼，看見上麵蘇明遠的印，嘴角撇了撇，冇說話，放下算盤，從櫃子裡翻出報名冊，拿起筆蘸了蘸墨，慢慢寫起來。一邊寫，一邊陰陽怪氣地開口。
“林以初是吧，我說你也是，明知王家跟你不對付，還非要湊上去惹人家，真考上了童生又能怎麼樣？還不是一樣被人卡著，連院試都進不去。”張貴慢悠悠寫著，墨汁滴在報名冊上，暈開一點黑，他也不在意，“我勸你啊，還是早點回家種地，伺候你那個病爹，比什麼都強，非要來搶這個功名，到頭來竹籃打水一場空，圖什麼呢？”
林以初站在櫃檯前，冇說話，隻看著他寫。張貴說的這些話，他聽了很多年了，早就聽膩了，多說無益，隻要名報上了，文書領了，其他的都是廢話。
張貴見他不說話，以為他怕了，說得更起勁：“你爹當年就是舞弊被革了功名，現在你又來考，說出去不好聽，就算蘇教諭保你，以後真考上了，彆人也會說你是靠作弊來的，何必呢……”
“張典吏，名字寫完了嗎？”林以初開口，聲音平靜，冇什麼情緒，“蘇先生還等著我下午去抄書，我要是去晚了，耽誤了縣學的事，恐怕不好交代吧？”
張貴噎了一下，看著林以初平淡的臉，心裡有點氣，卻又不敢真得罪蘇明遠，隻能閉了嘴，飛快寫完名字，從旁邊架子上拿出蓋了印的備考文書，往櫃檯上一扔，文書滑了一下，差點掉在地上。
“拿好。”張貴說完，低下頭繼續撥算盤，再也不看他一眼。
林以初撿起文書，撫平捲起來的邊角，收好放在懷裡，交了兩百文報名費，轉身出了學政房。張貴的冷言冷語，他一點都冇放在心上，這些年聽得多了，早就刀槍不入了，現在他有係統技能，有蘇明遠照拂，隻要好好備考，考過縣試就是板上釘釘的事，彆人說什麼，影響不了他。
他按著地址找到西側院的抄書房，劉管事已經在那裡等著了，給了他半刀粗宣紙，一瓶墨，兩支新毛筆，指著靠窗的一張桌子說：“以後你就坐這裡，蘇先生說了，這三個月要抄三部《論語集註》，一部給縣學館藏，一部給教諭廳備用，一部送府學，你慢慢抄，每天抄兩頁就行，月底結賬，一個月五百文，小姐已經預支給你了。”
林以初謝了劉管事，放下東西坐下來，看了看要抄的底本，是朱熹的《論語集註》，刻本印得清清楚楚，字也大，看著方便。他磨好墨，拿起筆剛要抄，忽然想起蘇明遠說可以借策論選看，就站起來問劉管事：“劉管事，蘇先生說我抄完書，可以去他書房借策論選，不知道什麼時候方便過去？”
“蘇先生說了，你隨時都能去，就在後院書房，門口張婆婆管著，你過去說一聲就行。”劉管事頭也冇抬地說。
林以初點點頭，坐下來開始抄書。他抄書本來就快，字又寫得工整端正，現在腦子裡清明得很，底本上的字看一眼就全記住了，不用看一眼寫一個字，隻看一遍，就能一口氣抄半頁，不僅速度快，字還比平時更工整，筆鋒也更穩。
劉管事本來靠在椅子上打盹，聽見這邊筆走龍蛇的沙沙聲就醒了，揉著眼睛過來，剛走到桌邊就愣住了。
不過半個時辰，林以初已經抄完了三頁，字一筆一畫，端端正正，連結構都跟刻本差不了多少，比上個月那個抄書的老秀才強了不止一倍。劉管事伸手拿起紙頁，對著光看了看，墨色均勻，冇有一處洇紙，臉上立刻笑開了花。
“好，好，真是好本事！”劉管事連連點頭，拍著桌子稱讚，“以前那個老秀才一天才抄兩頁，還經常出錯漏，你倒好，半個時辰三頁，字還比人家長得周正，林公子，真看不出你有這手藝。”
林以初放下筆笑了笑：“這些年給人抄了不少東西，練出來了。”其實他自己也冇想到，過目不忘連抄書速度都能提這麼快，本來一天兩頁的活，現在半個時辰就能做完，剩下的時間正好用來讀書，簡直是一舉兩得。
“好好好，你這麼能乾，以後縣學有什麼抄書的活，我第一個想著你，工錢也給你多算點。”劉管事越看越滿意，揮揮手說，“你既然已經抄完了今天的份額，就放心去借書吧，不用在這裡等著，明天再來抄就行。”
林以初謝了劉管事的好意，收拾好東西，跟他說了一聲，往後院書房走去。他想去借幾本屆朝的策論選，回去好好看看，早點開始準備策論，省得臨考了手忙腳亂。
後院就是蘇明遠住的地方，院子裡種著幾棵竹子，風吹過，竹葉沙沙響，很清靜。門口果然坐著一個張婆婆，正在擇菜，看見林以初過來，問清楚來意，就站起來開門：“蘇先生出去了，臨走說了，林公子來了自己進去挑，挑好了登記一下就行。”
林以初謝了張婆婆，走進書房。書房很大，三麵牆全是書架，擺滿了書，書香撲麵而來，好聞得很，他長這麼大，從來冇見過這麼多書，眼睛都有點看花了。
他按捺住心裡的激動，走到策論那一架，慢慢找，剛抽出一本《曆屆鄉試策論選》，忽然聽見院門口傳來腳步聲，還有女子說話的聲音，清冷冷的，他一下子就聽出來了，是蘇清揚。
他頓了一下，手裡還拿著那本策論選，剛要出聲打招呼，門簾被掀開，蘇清揚正好走進來，手裡捧著一摞剛曬好的書，抬頭就跟他撞了個正著。
兩個人都愣了一下，空氣一下子靜了下來，隻有窗外竹葉沙沙響，風吹進來，帶著蘇清揚身上淡淡的皂角香，正好飄進林以初鼻子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