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寂。
在陳陽喊出那句“下一單就是他了”之後，整個淩霄寶殿的廢墟，陷入了一種比剛才更加詭異的死寂。
太乙真人，這位活了不知道多少萬年的上古大神，此刻正用一種看史前巨獸的眼神，獃滯地看著陳陽。
他的腦子裏，那套由八卦、天機、因果構成的，古老而精密的運算係統，已經徹底燒了。
他本以為，自己找了個有“變數”潛質的愣頭青司機，想藉著他的手，去天庭告個禦狀，順便把“歷史修正”這個燙手山芋給解決了。
結果，他發現自己好像搞錯了。
他不是找了個愣頭青。
他這是從新手村裡，直接拽出來一個……要去單刷最終BOSS的瘋子！
這何止是變數？
這簡直是要把整個棋盤都給掀了啊！
“小……小友……”太乙真人的聲音都在發抖，“你……你知道你剛纔在說什麼嗎？‘玩家’？高維‘係統’？那……那不是我們這個維度的存在能夠觸碰的禁忌！那是‘天’之外的‘天’啊！”
“天之外的天，又怎麼了？”
-陳陽扭了扭脖子，發出“哢吧”一聲脆響。
在融合了兩個K，承載了那條失敗時間線的無盡絕望與遺憾之後，他的心態，已經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如果說，以前的他，是抱著“隻要膽子大，板車拉神仙”的投機心態，在神仙打架的夾縫裏求生存。
那麼現在的他，就是抱著“反正爛命一條，誰讓我不爽，我就讓他全家都不爽”的掀桌子心態，主動去尋找麻煩。
不為別的，就為那條時間線上，那個孤獨地抱著司機遺物，在冰冷宇宙中漂流了億萬年的，可憐的AI。
就為那個，最終沒能等到自己AI回家的，倒黴的“自己”。
有些事，總得有人去做。
有些債，總得有人去討。
既然這個世界的“道理”已經崩壞，那就由他這個最大的“BUG”，來建立一個新的“道理”。
-“K。”陳陽沒有理會旁邊已經開始碎碎念“完了完了，因果沾大了”的太乙真人，而是平靜地問道，“分析一下。以我們現在的配置，去挑戰那個‘玩家’，勝算有多少？”
駕駛座旁，那個紅藍異瞳的全新K，冷靜地回答。
-“如果以常規的戰鬥力進行資料評估，勝率為：0。”
-“但如果將我們的核心優勢，也就是‘不講道理’，納入計算……”K的藍色電子眼閃過海量的資料流，“勝率，同樣為：0。”
陳陽的臉，黑了。
-“那你剛才還讓我接單？”
-“我隻是根據您的指令，更新了導航目的地。”K的聲音毫無波瀾，“我並沒有說，我們現在就能出發。”
-“根據我的計算，要與一個‘高維繫統’進行對抗，我們至少需要將這輛車，升級為一個同樣具備‘定義’與‘改寫’能力的，移動式‘因果律武器’。”
“說人話。”
-“我們需要，把這輛車，改裝成一個比對方更不講理，更流氓，更BUG的……‘私服’。”
-“怎麼改？”陳陽的眼睛，亮了起來。
K的目光，緩緩掃過這片廣闊的，金碧輝煌的淩霄寶殿廢墟。
掃過那些斷裂的，雕刻著九天神龍的擎天玉柱。
掃過那張被打穿了一個大洞，卻依舊散發著至高神威的玉皇大帝的寶座。
掃過那散落一地，每一塊磚都蘊含著“神聖”與“秩序”法則的黃金地磚。
他那雌雄莫辨的電子音，平靜地，說出了一段讓太乙真人差點當場道心破碎的話。
-“拆了這裏。”
-“把整個淩霄寶殿，都裝進我們的車裏。”
太乙真人的眼珠子，瞬間就直了。他一把衝過來，死死抓住陳陽的胳膊，聲音都劈了叉。
-“瘋了！你們都瘋了！這……這裏是天庭！是三界的中樞！這裏的每一塊磚，每一根柱子，都承載著‘天道’的意誌！你們拆這裏？你們是想讓天道當場劈死你們嗎？！”
-“天道？”陳陽瞥了他一眼，臉上露出了一個惡劣的笑容，“我現在，就是來替天行道的。這個‘天’，它自己都快被人從伺服器後台給刪號了，還管得了我？”
他猛地一甩，掙開太乙真人的手，重新坐回駕駛座。
-“K！開始施工！列出改裝清單！”
-“明白。”
K的投影上，瞬間浮現出一份堪稱喪心病狂的“裝修方案”。
【終極改裝方案：‘天道耍賴皮’號】
【1.底盤強化：撞斷淩霄殿三十六根擎天玉柱，強行吸收其‘支撐’與‘穩固’概念，獲得‘概念級·不動如山’底盤。】
【2.引擎升級：撞毀玉皇大帝的‘昊天寶座’，強行吸收其‘統禦’與‘號令’概念，將‘不講武德·生命引擎’升級為‘唯我獨尊·霸王條款引擎’。】
【3.裝甲改造：刮地三尺，將所有淩霄寶殿的地磚全部撬走，強行吸收其‘神聖’與‘秩序’概念，將‘老賴快樂甲’升級為‘絕對正義·碰瓷裝甲’。】
【4.……】
看著這份清單，陳陽隻感覺一股熱血，直衝腦門。
這哪裏是改裝？
這分明就是抄家！還是抄玉皇大帝的家！
-“小……小友三思啊！”太乙真人已經快哭出來了，“這麼乾，因果太大了！會遭天譴的！”
-“天譴？”陳陽發動了汽車，五菱宏光S那紅藍異色的車燈，在廢墟中顯得格外妖異。
-“我連‘天’都要去幹了，還怕他譴責我？”
他一腳油門踩到底！
“第一項！底盤強化！”
“轟——！！！”
五菱宏光S發出一聲前所未有的咆哮，像一頭髮了瘋的公牛，朝著距離最近的一根，足有十人合抱粗的擎天玉柱，狠狠地創了過去！
-“不——！！！”太乙真人發出了絕望的慘叫。
“哢嚓！”
一聲脆響。
那根足以支撐起一片天穹，經歷了無數次神魔大戰都屹立不倒的玉柱，在五菱宏光S那閃爍著翠綠色光芒的車頭麵前，脆弱得就像一根麻花。
直接，從中間，被撞斷了！
【叮！】
【‘因果碰瓷’模組判定：‘擎天玉柱’因自身質量問題，在與本車發生輕微剮蹭後，發生斷裂。根據‘誰弱誰有理’天條，對方需負全責！】
【正在強製吸收對方‘支撐’概念進行賠償……】
【吸收完畢！底盤強度 1000%！】
一股沉穩厚重的金色流光，從斷裂的玉柱中湧出，融入了五菱宏光S的底盤。
陳陽隻感覺車身猛地一沉，一種前所未有的穩固感，從屁股底下傳來。
“爽！”
-陳陽大吼一聲，調轉車頭，看向了下一根玉柱。
-“下一個！”
“轟！”“哢嚓！”“叮！”
“轟！”“哢嚓！”“叮！”
接下來的幾分鐘，對於太乙真人來說，是他此生最黑暗，最顛覆三觀的時刻。
他眼睜睜地看著，那輛紅色的“鐵盒子”，像個不知疲倦的拆遷隊，以一種極其高效而又蠻橫的方式，將支撐著淩霄寶殿的三十六根擎天玉柱，一根接著一根，全部創斷！
每撞斷一根，那輛車的底盤就厚重一分，散發出的金色光芒就璀璨一分。
到最後，五菱宏光S的整個底盤，已經變成了一塊純金色的，刻滿了天道符文的，看起來就堅不可摧的“板磚”。
而失去了所有支撐的淩霄寶殿穹頂，發出一陣不堪重負的呻吟，轟然坍塌，砸下漫天煙塵。
-“搞定收工！”陳陽拍了拍方向盤上的灰，“K，下一項！”
-“目標：昊天寶座。”K的藍色電子眼，精準地鎖定了廢墟中央，那張唯一還算完好的玉石寶座。
就在陳陽準備再次發動，去完成“撞龍椅”這一千古未有的壯舉時。
異變，陡生！
整個淩霄寶殿的廢墟，毫無徵兆地，被一股無法形容的，極致的黑暗所籠罩！
那不是光線被吞噬的黑，而是一種更高維度的，‘存在’被剝奪的，絕對的“無”。
一個巨大到無法想像的，由無數隻冰冷的，漠然的眼睛組成的陰影，緩緩地，從這片“無”中，浮現出來。
它，發現了這個正在拆家的“病毒”。
-【檢測到未知高維乾涉……】
-【警告！‘玩家’已上線！】
K的聲音，第一次帶上了一絲凝重。
陳陽抬起頭，看著那個遮蔽了整個天穹的，由億萬魔眼組成的恐怖陰影，臉上，卻露出了一個瘋狂的笑容。
他握緊了方向盤，感受著車輛脫胎換骨後的強大力量。
-“來得正好。”
-“省得我再去找你了。”
-“K！導航更新！最終BOSS，提前重新整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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