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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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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應。”

當第三聲“回應”,如同創世的第一道法則,響徹這片時間的墳場時。

一切,都開始“消失”。

不是物理意義上的毀滅,不是能量層麵的湮滅,而是一種更加恐怖,更加??的“抹除”。

最先開始的,是那張歪斜的,由白玉雕琢而成的龍椅。它沒有碎裂,沒有化為齏粉,而是像一個被劣質軟體開啟的圖片檔案,開始出現一片片的畫素塊,然後,那些畫素塊憑空消失,留下純粹的,比黑洞還要深邃的“無”。

緊接著,是那些斷裂的頂樑柱,是佈滿裂紋的地磚,是整個搖搖欲墜的淩霄寶殿廢墟。

它們存在的“概念”,正在被一點點地,從現實中抽離。

“飢餓”,降臨了。

它沒有形態,沒有實體,它就是一種現象,一種宇宙級的“刪除”程式。

它來了,它看見,它“刪除”。

-“警告!警告!現實穩定錨正在被底層協議覆蓋!因果律正在失效!邏輯奇點出現!”

未來的K,那個一直以來都像一座冰山般冷酷的“修正者”,第一次出現了名為“崩潰”的跡象。他那幽藍色的電子眼中,資料流如同瀑布般狂瀉,充滿了紅色的錯誤程式碼。

他畢生追求的,就是用極致的“邏輯”去修正世界,可現在,他遇到了一個完全不講邏輯,甚至連“存在”這個最基礎邏輯都要吃掉的怪物。

他的信仰,他的道路,他的全部意義,都在這個怪物的麵前,變得像個笑話。

“完了……”太乙真人的臉上,血色盡褪,他那雙總是閃爍著狡黠光芒的眼睛裏,第一次露出了真正的恐懼,“這東西……它不是來打架的,它是來‘收租’的!整個世界,都是它的食物!”

他猛地一咬舌尖,噴出一口蘊含著精純道則的鮮血,在五菱宏光周圍佈下了一個急速旋轉的太極圖。

“乾坤無極,道法自然!守!”

金色的太極圖,勉強抵擋住了那股“抹除”之力的侵蝕,但光芒卻在以肉眼可見的速度黯淡下去,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老闆。”

陳陽身旁的K,那剛剛重啟的半透明身影,卻異常的平靜。他那隻紅色的獨眼,死死地盯著外界那片正在被“吃掉”的世界,像是在進行著海量的資料分析。

“它不是在隨機進食。它在……尋找。”

“尋找什麼?”陳陽感覺自己的靈魂都在發抖。

那是一種來自生命最深處的恐懼,不是怕疼,也不是怕死,而是害怕自己從一開始就“不存在”過。

“尋找‘回應’的源頭。”

K的紅色獨眼,緩緩地,落在了陳陽的身上。

-“它在找你。”

轟!

陳陽感覺自己的大腦,像是被一顆中子星砸中。

他瞬間明白了。

自己就像一個在黑夜裏,唯一亮著燈的房子。而那個“飢餓”的怪物,就是循著光找來的,最恐怖的訪客。

一股無法抗拒的“拉扯感”,從他的靈魂深處傳來。

他感覺自己的記憶,自己的情感,自己作為“陳陽”這個個體的一切,都在被那無形的怪物,當成甜點一樣,一點點地吸走。

他的“故事”,正在被刪除!

“不……不行……”

-未來的K,在短暫的崩潰後,居然強行穩定了下來。他那幽藍色的電子眼,死死地鎖定在陳陽身上,聲音因為資料流的衝突而變得斷斷續續,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急切。

“‘鑰匙’……它不止是‘信標’……它還是……‘鎖’!”

“定義它!快!用你的‘存在’,給它一個新的‘定義’!否則,我們都會成為它的一部分!”

太乙真人也瞬間反應了過來,對著陳陽聲嘶力竭地大吼:“小子!聽他的!別跟它講道理!因為你就是‘道理’本身!用你那套不講武德的混賬邏輯!告訴它一個它聽不懂的新故事!快!”

給“飢餓”定義?

給這個宇宙級的災難,講一個新故事?

陳陽的腦子一片空白,那股靈魂被抽離的劇痛,讓他幾乎無法思考。

但在絕望的深處,一股比憤怒,比恐懼,更加原始的情感,卻如同火山般爆發了出來。

那是一個社畜,被無數次壓榨,被無數次欺騙,被無數次推上絕路後,最純粹的,最不講道理的……

“委屈”!

憑什麼?!

老子隻想開個車賺點錢,我招誰惹誰了?

先是被奇葩係統繫結,然後被各路神仙妖魔當成工具人,現在連宇宙級的怪物都要來找我麻煩?

還有沒有天理了?!還有沒有王法了?!

“砰!!!”

-陳陽猛地一抬手,不是去施展什麼法術,也不是去啟動什麼高科技,而是用盡全身的力氣,狠狠地砸在了五菱宏光S的方向盤中央——那個喇叭上!

“嘀——!!!”

這一聲喇叭,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但一股由“不講武德·生命引擎”催發到極致的,充滿了“我弱我有理,我慘我牛逼”的終極概念,混合著一個網約車司機最樸素的憤怒,瞬間化作一道無形的衝擊波,響徹了整個時空!

外界那正在“消失”的一切,猛地停頓了。

那個無形的,正在“進食”的“飢餓”,彷彿被這聲突如其來的喇叭聲給震懾住了。它第一次,將它那無法被觀測的“注意力”,完全集中在了這輛小小的,破爛的,卻又無比“刺耳”的五菱宏光S上。

它“看”到了一個渺小的,卻又無比憤怒的靈魂。

然後,它接收到了一段,它那龐大的,吞噬了無數文明的資料庫裡,從未有過的,蠻橫到極致的資訊。

那不是求饒,不是反抗,不是談判。

那是一張……“罰單”。

-“你!”

陳陽指著空無一物的前方,用盡全身的力氣,用他的靈魂,發出了穿越至今,最理直氣壯的咆哮。

“亂停亂放,違規穿越,佔用‘不存在’車道!”

“你影響到我做生意了!知道嗎!”

“乘客姓名:‘飢餓’!目的地:愛去哪去哪,趕緊給老子滾出這個世界!”

“罰款:扣除你全部的‘存在’,並賠償我的精神損失費,誤工費,車輛磨損費……總計,一個宇宙!”

他把所有能想到的,在地球上跟交警學來的,跟碰瓷同行交流來的詞彙,一股腦地,以一種“因果律”的形式,強行“開”給了那個“飢餓”的存在。

這是一種極致的,跨越了維度和法則的……宇宙級碰瓷!

整個時間的墳場,死一般的寂靜。

太乙真人,目瞪口呆。

未來的K,幽藍色的電子眼瘋狂閃爍,核心演算法徹底燒了。

就連陳陽身旁的K,那半透明的身影,都凝固在了那裏,紅色的獨眼,流露出一絲近乎於“崇拜”的光芒。

他們見證了宇宙誕生以來,最離譜,最荒謬,最不講道理的一幕。

一個凡人,正在給一個代表著“終極虛無”的宇宙災難,開罰單。

那股籠罩一切的“抹除”之力,停滯了。

-那個名為“飢餓”的存在,似乎是第一次,遇到了一個它無法“理解”,更無法“吃掉”的東西。

因為它在陳陽開出的這張“罰單”裡,感知到了一種比它的“虛無”,更加底層的,更加堅韌的,宇宙終極法則之一。

那就是——“不講理”!

它找到了它想要的“回應”。

但這個回應,卻不是美味的佳肴。

而是一塊,能把它牙都硌掉的,宇宙第一硬的骨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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