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富貴險中求，這道理我懂。”陳陽靠在駕駛座上，看著身旁這位自稱“時間修正者”的乘客，露出了一個社畜麵對甲方時特有的，充滿了“算計”的笑容，“但是，風險越大，收益越高。這麼危險的活，光談理想不談錢，那就有點耍流氓了。”
乘客，這位偽裝成太乙真人的老者，此刻神情嚴肅，沒有了之前的瘋癲：“你想要什麼？”
“預付款。”陳陽搓了搓手，“別跟我說什麼功德點，那玩意兒我現在也花不出去。我要情報，關於‘係統’，關於‘鑰匙’，關於我為什麼會是這個倒黴蛋的所有情報！你先說個一二三出來，讓我死也死個明白，我纔好給你賣命。”
乘客深深地看了他一眼，似乎在評估這個要求的風險。片刻之後，他點了點頭：“可以。你想知道的，正是我們要修正的‘錯誤’的一部分。等到了地方，我會告訴你一些。”
“一言為定！”陳陽立刻坐直了身子，“K，開工了！導航就交給這位專業的！”
乘客沒有多言，他伸出手，那塊融入陳陽體內的“天機策”殘片在他掌心上方浮現出虛影。龜甲上的紋路亮起，像一個最精密的羅盤，在混亂的時間亂流中，穩穩地指向一個方向。
“跟著它走。”
五菱宏光S的引擎發出低沉的咆哮，在“天機策”的指引下，一頭紮進了比之前更加狂暴的時空亂流之中。車窗外，無數破碎的歷史畫麵如流星般劃過，王朝興衰，星辰生滅，都在一瞬間化為泡影。
陳陽緊握著方向盤，感覺自己不是在開車，而是在一艘隨時可能散架的衝浪板上，挑戰著宇宙級的驚濤駭浪。
不知過了多久，前方那狂暴的亂流忽然平息下來。
五菱宏光S平穩地衝出亂流，停在了一座古樸城池的郊外。
黃土夯實的城牆，青石鋪就的官道，遠處傳來商販的叫賣和孩童的嬉鬧。一切看起來都充滿了人間煙火氣，平凡得不能再平凡。
但陳陽卻感到一陣莫名的心悸。
他能感覺到，這裏的空氣中，瀰漫著兩種截然不同的“味道”。一種是歷史的塵埃，厚重而安穩；另一種，卻像是不穩定的電流，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未來”氣息。
兩種可能性，如同兩條即將交匯的河流，在這裏互相碰撞、滲透。
“就是這裏了。”乘客的聲音凝重，“‘錯誤’即將發生的源頭。一場……不該存在的相遇。”
為了不驚動這個時代脆弱的因果線，陳陽啟動了“幽靈模式”。五菱宏光S的車身變得半透明，像一團流動的空氣，悄無聲息地駛入了城中。
城內車水馬龍，人聲鼎沸，一派繁華景象。
他們在“天機策”殘片的微光指引下，七拐八繞，最終停在了城中最熱鬧的一家酒樓外。
“聞香樓”。
陳陽將車停在一個僻靜的角落，通過車載係統，將視角拉近，投向了酒樓的二樓。
靠窗的位置，兩個氣質迥然不同的年輕人，正對坐著。
一人白衣勝雪，麵如冠玉，腰間配著一柄古樸長劍，坐姿筆挺，眉宇間自有一股浩然正氣。一看就是那種名門正派，從小接受精英教育，根正苗紅的優秀弟子。
另一人則截然相反。他身著一襲寬大的黑袍，姿態慵懶地靠在椅子上，眉梢眼角帶著一絲說不清的邪氣，卻又顯得灑脫不羈。他沒怎麼動筷子，隻是自顧自地，一杯接一杯地往嘴裏灌著酒。
“就是他們。”乘客的聲音從旁邊傳來，“按照正常的歷史軌跡，這兩個人，應該在十年之後的一場席捲三界的大戰中，作為各自陣營的領軍人物，才第一次見麵。他們會成為一生的宿敵，鬥得你死我活，不死不休。”
“那現在這是……網友線下奔現提前了？”陳陽吐槽道。
“一個意外。”乘客指著樓下說道，“你看，那個端著酒的小二。”
陳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一個店小二正端著一壺新燙的酒，急匆匆地跑上樓。
“按照原本的軌跡，他會順利地把酒送到客人桌上。但‘外力’的乾預，會讓他在上樓梯的最後一階，被一塊根本不該出現在那裏的石頭絆倒。”
“酒壺會飛出去，正好砸向那個黑袍小子。黑袍小子會躲開，但酒水會濺到白衣小子的劍上。白衣小子有潔癖，會動怒。黑袍小子覺得他小題大做，兩人因此結下樑子……本該是這樣的。”
“但是現在呢？”陳陽追問。
“但是現在，因為那個‘錯誤’，黑袍小子會心情很好地替白衣小子擋下酒水，甚至會因此調侃對方。而白衣小子，會驚訝於對方的身手，兩人會因為這個小小的誤會，不打不相識，甚至……引為知己。”乘客的聲音裡，帶著一絲忌憚，“一旦他們成為朋友，未來那場大戰的走向，乃至整個歷史的根基，都將被徹底動搖。”
陳陽明白了。
他的任務，就像一個最精密的外科手術醫生，要在那個小二絆倒的瞬間，製造一點點小小的意外，阻止那場本不該發生的“相遇”。
“明白了。專業團隊，包您滿意。”
陳陽摩拳擦掌，腦子裏瞬間冒出了十幾種方案。
方案A：讓K遠端入侵酒樓的電路，讓燈火閃一下，吸引所有人的注意。
方案B：讓五菱宏光S發出一聲貓叫，隻要能讓那兩人分神一秒，錯過交談的黃金時機就行。
方案C：乾脆讓K控製一陣微風，把那塊石頭吹走。釜底抽薪！
他決定採用最穩妥的B方案。
“K，準備好了嗎？聽我口令，模擬一聲最淒厲的貓叫春。”
【指令已接收，隨時可以執行。】
陳陽的嘴角勾起一抹笑容，目光再次鎖定在酒樓二樓。
那個小二，已經端著酒壺，踏上了樓梯。
一步，兩步……
就是現在！
就在陳陽準備下達指令的前一秒，他鬼使神差地，又將視角拉近了一些，想再仔細看看那兩位即將成為宿敵的主角。
他看清了那個黑袍年輕人的臉，灑脫不羈，帶著幾分玩世不恭。
然後，他的目光，移到了那個白衣修士的臉上。
那是一張英俊得有些過分的臉，劍眉星目，正氣凜然，隻是此刻，臉上還帶著一絲屬於年輕人的，未經世事的青澀。
陳陽看著那張臉，瞳孔在一瞬間，縮成了針尖大小。
他整個人，像是被一道九天神雷，從天靈蓋直接劈到了腳後跟，瞬間動彈不得。
血液，彷彿在這一刻凝固了。
那張臉……
那張臉，他認識！
雖然更加年輕，更加青澀，但他絕不會認錯！
那赫然是他在“迷蹤集”的訂單裡，載過的那位劍斬星辰，風華絕代的劍道大佬……清玄子！
陳陽的大腦，一片空白。
一邊，是必須完成的係統訂單，關係到歷史的正軌，關係到乘客那毀滅的未來。
另一邊，卻是自己認識，並且還欠著人情的絕世大佬。
如果他現在阻止了這場相遇，清玄子未來的命運，會不會因此改變？他還會不會成為那個一劍光寒十九洲的傳奇？
可如果不阻止，這個世界，這條時間線，可能就要因為他的猶豫，而走向崩潰……
“喂！發什麼呆！”乘客察覺到了他的異樣，催促道，“小二已經到樓梯口了！快動手！再等就來不及了！”
陳陽的手指懸在操作麵板上，隻有一厘米的距離，卻感覺重若千鈞。
他抬不起，也放不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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