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感覺自己的靈魂，有一半還留在了原地，另一半正被方向盤死死地拽著，沖向一個他做夢都不敢夢到的地方。
天庭。
淩霄寶殿。
告禦狀。
這三個詞，任何一個單獨拎出來，都夠他消化不良半年。現在，它們串在一起，變成了一張他無法拒絕的，通往地獄……哦不，是通往天國的單程票。
“老神仙，我……我能問個問題嗎？”陳陽握著方向盤的手，汗津津的。他的五菱宏光此刻正化作一道流光，在層層疊疊的雲海中穿梭，窗外的景象絢爛得像加了十層濾鏡的電腦桌布。
“講。”太乙真人正盤腿坐在副駕駛上，摳著腳，一副“這趟車我包了”的悠閑姿態。
“咱們……就這麼直接創進去？”陳陽的聲音有點發虛，“我聽說那天庭門口，有什麼南天門，有四大天王，聽起來就很不好惹的樣子。咱們這小破車，別到時候連門都摸不到，就被人當蒼蠅給拍下來了。”
“小破車？”太乙真人不樂意了，一巴掌拍在車內飾上，“小子，格局開啟點！這現在是融合了建木之力的因果律法寶！它講的是‘理’，不是物理！隻要你占理，別說南天門，你就是想去淩霄寶殿的龍椅上漂移，它都能給你辦到！”
陳陽嘴角抽了抽。
占理？我最大的理，就是被你這個老騙子給綁架了，這算不算？
“那咱們的‘理’是什麼？”
“咱們的‘理’，就是去告狀！”太乙真人說得理直氣壯，“咱們是原告！是苦主！是受害者！去法院的路上，被保安攔了，這合理嗎？這不合理！所以，誰攔咱們，誰就不佔理！誰不佔理，咱們就創死誰！”
這套流氓邏輯，陳陽聽得是嘆為觀止。
他算是看出來了，自己那點碰瓷的本事，在這位祖師爺麵前，簡直就是幼兒園水平。
就在他們“交流”的時候，前方的雲海豁然開朗。
一座巨大到無法用語言形容的門戶，矗立在天地的盡頭。
白玉為基，琉璃為頂。門戶上空，“南天門”三個神文大字流轉著無上神威，僅僅是遠遠看著，就讓陳陽感到一陣心悸。
門戶兩側，分立著四尊頂天立地的神將，身披甲冑，手持法寶，神情肅穆，目光如炬，正是傳說中的四大天王。
“我嘞個去……”陳陽下意識地踩了一腳剎車，五菱宏光在雲層上劃出兩道清晰的胎印，“這陣仗，比我們公司年會老闆視察還嚇人。”
“怕什麼！”太乙真人一瞪眼，“記住，你現在是苦主！拿出你的氣勢來！油門踩到底，直接衝過去！”
“我……”
陳陽還沒來得及說“我不敢”，南天門前，持國天王魔禮海已經向前一步，懷中的碧玉琵琶無聲自動，發出一道音浪，瞬間籠罩了他們。
“來者何人！南天門重地，速速止步，報上名來！”
聲音不大，卻如同天憲，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五菱宏光被這道音浪一衝，車身劇烈地晃動了一下。
太乙真人眼睛一亮，猛地一拍大腿：“來了來了！他先動的手！小子，機會來了！碰他！”
陳陽心一橫，死就死吧！
他清了清嗓子，把係統自帶的擴音器開到最大，聲音瞬間傳遍了整個南天門。
“幹什麼幹什麼！以大欺小啊！我們就是路過的，你們這噪音汙染也太嚴重了吧！把我這車漆都給震掉了！”
他一邊喊，一邊猛打方向盤，車頭以一個極其刁鑽的角度，朝著增長天王魔禮青的青鋒寶劍，“輕輕”地蹭了過去。
“刺啦——”
一聲輕微的刮擦聲響起。
老賴快樂甲上，多了一道幾乎看不見的白痕。
陳陽立刻跳下車，滿臉悲憤地衝到車頭，指著那道白痕，對著四大天王哭嚎起來：
“大家快來看啊！天神仗勢欺人啦！颳了車就想跑啊！”
“我這可是‘不講武德·生命引擎’紀念款，全球就這一輛！這一下，得掉多少價啊！你們賠！”
四大天王都看傻了。
他們鎮守南天門無盡歲月，見過闖門的，見過送禮的，就是沒見過上來就碰瓷的。
“你……”魔禮青看著自己那鋒銳無匹的寶劍，又看了看車上那道白痕，一時間竟不知道該說什麼。
“還有！”陳陽又把太乙真人從車裏拽了出來，“我這車上還有乘客！一位億萬歲高齡的老神仙！被你們這麼一嚇，現在道心不穩，修為倒退，眼看就要不行了！這精神損失費，你們算算該賠多少吧！”
太乙真人立刻配合地捂住胸口，開始翻白眼。
【叮！‘因果碰瓷’模組已鎖定多重目標！】
【正在對四大天王進行因果債務評估……評估完畢！】
【恭喜您，與四大天王成功建立‘連帶賠償責任’！】
聽著腦海裡的提示音，陳陽碰瓷碰得更起勁了。
“放肆！”
廣目天王魔禮壽怒喝一聲，手中的紫金龍花狐貂發出一聲尖嘯，眼看就要撲出。
就在這劍拔弩張的時刻，太乙真人卻忽然不演了。
他拉了拉陳陽的袖子，低聲說道：“差不多行了，再演就過了。注意看，他們四個因為你的騷操作，陣型亂了，南天門右側第三根白玉柱那裏，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陳陽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隻見那根雕龍刻鳳的柱子旁邊，空間似乎出現了極其輕微的扭曲，像夏日午後升騰的熱浪。
“那是什麼？”
“歷史的岔路口！是舊秩序的‘牆’上，唯一的裂縫！”太乙真人的聲音帶上了一絲狂熱，“別管他們了！創進去！”
“好嘞！”
陳陽二話不說，跳上車，一腳油門踩死！
五菱宏光S的引擎發出一陣歡快的咆哮，無視了暴怒的四大天王，化作一道不講道理的紅色閃電，精準地撞向了那片扭曲的空間！
“轟！”
沒有撞擊感，隻有一種穿過無窮水幕的奇異感覺。
下一秒，車衝出了那道“裂縫”。
然而，呈現在陳陽眼前的，並非想像中金碧輝煌，仙氣繚繞的天庭仙境。
而是一片……廢墟。
天空是壓抑的暗紅色，漂浮著無數破碎的宮殿殘骸。
大地乾裂，到處都是巨大的兵器斬痕和法術爆炸後留下的深坑。
在廢墟的最中心，一座傾斜的，被無數巨大黑色鎖鏈捆綁著的淩霄寶殿，散發著腐朽與死寂的氣息，如同一個巨大的墳墓。
陳陽整個人都僵住了。
“老……老神仙……這就是你說的天庭？這看著怎麼跟剛被強拆了似的？”
太乙真人的臉上，也第一次沒有了笑容，取而代之的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他看著遠處那座死寂的淩霄殿，喃喃自語：
“壞了……咱們好像，走錯片場了。”
“這裏不是‘現在’的天庭。”
“這裏是……傳說中，早已覆滅的，上古天庭的‘遺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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