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片熟悉的星海。
五菱宏光S從虛空中衝出,像是掙脫了水麵的遊魚,帶著一種重獲新生的暢快感。
因果律重新連線,時間開始以線性的方式穩定流淌。
“係統自檢完成。”阿零的虛擬形象出現在螢幕上,她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劫後餘生的慶幸,“所有引數恢復正常,時間悖論侵蝕已清除。我們……出來了。”
陳陽單手搭在方向盤上,另一隻手開啟了車窗。
冰冷而真實的宇宙真空氣息湧了進來,讓他精神為之一振。
他看了一眼後視鏡,那後麵空無一物,彷彿剛剛經歷的一切都隻是一場光怪陸離的夢。
但後座上那個被“銜尾蛇”術式封印的光環,以及阿零資料庫裡多出的那兩份關鍵情報,都在證明著夢境的真實性。
“陳陽,”阿零的表情有些複雜,混合著崇拜與不解,“根據我的計算,你剛才與‘看守’的談判成功率,為百分之零點零零三。你通過一個毫無營養的泡麵故事,完成了一次價值無法估量的概念交易。我的邏輯核心無法理解這個過程。”
陳陽喝了一口闊落,舒服地打了個嗝。
“所以說,你隻是個AI。”他用一種前輩教導後輩的口吻說道,“生意場上,最重要的不是你有什麼,而是對方缺什麼。那個老怪物被關傻了,缺的就是‘煙火氣’和一個‘句號’。我給了他,所以他願意付出任何代價。”
他瞥了一眼後座的“終極答案”。
這玩意兒就是個燙手山芋,一個能把神都逼瘋的哲學病毒。
風暴商人想用它來坑自己,讓自己去頂替“看守”的位置,永世被困在時間之墓。
這個算盤,打得不是一般的響。
“按照原定計劃,我們應該立刻拋棄這件貨物,將風暴商人的行為上報……”阿零盡職盡責地提出最穩妥的方案。
“上報給誰?萬界運輸總局客服部嗎?”陳陽嗤笑一聲,“阿零,你要記住,在咱們這個行業,沒有客服,隻有差評。客戶給了差評,不想著怎麼解決問題,反而跑去投訴,這是最業餘的做法。”
阿零的處理器顯然有些過載:“可是,這已經不是差評了,這是謀殺!”
“性質是一樣的。”陳陽的嘴角勾起一絲冷笑,“風暴商人下了訂單,我們接了單,也拿到了貨。作為專業的運輸員,我們必須完成這次交易。”
他的手指在導航螢幕上輕輕一點,調出了風暴商人給出的那個交貨坐標。
“當然,在交易完成之後,我們還需要和客戶好好聊一聊關於‘售後服務’和‘精神損失賠償’的問題。”
阿零看著陳陽臉上那熟悉的,準備坑人的笑容,明智地選擇了閉嘴。
她隻是默默地調出從“看守”那裏得到的另一份情報——關於風暴商人本體的秘密,以及他藏匿財富的私人次元倉庫坐標。
五菱宏光S的引擎發出低吼,在星空中劃過一道微不可查的弧線,朝著那個充斥著陷阱與惡意的坐標駛去。
交貨地點,位於一片被稱為“遺忘之屑”的隕石帶深處。
這裏是文明的墳場,無數破碎的世界殘骸和廢棄的星艦在此漂流,構成了一片混亂無序的灰色地帶。
陳陽將車停在一顆巨大的,表麵已經金屬化的隕石上。
隕石的另一端,一個極不穩定的空間裂縫正在緩緩旋轉,像是一道永遠無法癒合的傷口。
裂縫周圍,一個由各種扭曲的商業合同、契約羊皮紙和閃爍著數字的光幕構成的奇異攤位,正散發著混亂的秩序感。
攤位後麵,站著一個“人”。
他沒有固定的形態,身體由無數飛速滾動的條款和簽名組成,一張張契約如同鱗片般覆蓋全身,勉強構成一個穿著風衣的輪廓。
他就是風暴商人,一個以“交易”為食,寄生在商業規則漏洞中的概念生命體。
“你來了。”風暴商人的聲音像是無數個精算師在同時用算盤計算,冰冷而精準,“比我預想的要快。看來,時間之墓裡的那些小傢夥,今天胃口不太好。”
他的語氣裡充滿了居高臨下的傲慢,彷彿陳陽能活著站在這裏,全憑運氣。
陳陽叼著沒點燃的煙,懶洋洋地從車上下來,靠著車門。
“貨帶來了。按照約定,你該支付尾款了。”
“當然。”風暴商人“笑”了,他那由無數合同構成的臉上,浮現出一個用小額貸合同拚湊出的詭異笑臉,“‘超脫之路’,就在你眼前。隻要你把‘終極答案’交給我,你就能獲得……永恆。”
他指了指陳陽的來路,那裏的空間正在詭異地扭曲,時間之墓的引力,正在風暴商人的引導下,悄無聲息地蔓延過來,準備將陳陽徹底“替換”掉。
陳陽彷彿沒有察覺,隻是點了點頭。
“聽起來不錯。不過在交貨之前,我司需要進行一次例行的合同審查。”
他清了清嗓子,用一種極其官方的腔調念道:
“根據《萬界運輸總局客戶協議》第7章,第22條,補充條款A:任何被證實包含‘存在性威脅’及‘惡意欺詐’的運輸委託,將被視為無效合同。我方有權單方麵中止交易,並向委託方索取原合同價值一百倍的違約金,作為對我方運輸員精神及存在概唸的損失補償。”
風暴商人臉上的笑容凝固了。
他身上滾動的合同條款,都出現了一瞬間的停滯。
“你在……說什麼胡話?”
“胡話?”陳陽打了個響指,“阿零,給他看看證據。”
一道全息影像在兩人之間展開。
影像中,清晰地模擬出了風暴商人的整個計劃:如何引誘陳陽進入時間之墓,如何利用“終極答案”作為誘餌,以及最終如何讓陳陽成為新的“看守”,而他自己則藉此脫離某種束縛。
整個計劃的邏輯鏈,被扒得一乾二淨。
“你……你怎麼會知道?!”風暴商人第一次發出了真正震驚的聲音,他那由契約構成的身體,開始劇烈波動。
“商業機密。”陳陽咧嘴一笑,從車裏取出了那個封印著“終極答案”的光環,“現在,我們來談談賠償問題。”
他掂了掂手裏的光環,像是在掂量一顆籃球。
“根據‘看守’友情提供的情報,你的本體是一個寄生在‘契約’上的概念生命。你所有的力量,都來源於這些契約的有效性。”
陳陽的目光變得危險起來。
“你說,如果我把這個‘終極答案’,丟進你這堆廢紙裡,讓它開始‘回答’一個問題:‘這些契約,是否都絕對公平?’會發生什麼?”
轟!
風暴商人的身體,像被投入了一顆炸彈的伺服器,瞬間藍屏。
構成他身體的無數契約,開始瘋狂地閃爍、亂碼、自我否定。
“不!你不能!”他發出了一聲尖嘯。
對於以規則為生的他來說,這種釜底抽薪的行為,比直接抹殺他還要恐怖一萬倍!
“我當然能。不過,我司一向以和為貴。”陳陽露出了和善的笑容,“這裏還有另一份解決方案。根據‘看守’提供的另一個友情提示,你把你所有的身家,都藏在了一個代號為‘風眼’的私人次元倉庫裡。”
他伸出一根手指:“要麼,我讓‘終極答案’幫你審查一下你的商業道德。要麼,你主動把那個倉庫的最高許可權轉交給我,作為本次惡意欺詐的和解費用。”
“你……你這是敲詐!”風暴商人憤怒地咆哮。
“不,這是合理的商業索賠。”陳陽糾正道,“給你三秒鐘時間考慮。三……”
他作勢欲要捏碎手中的封印。
“二……”
“等等!”風暴商人發出絕望的吼聲,“我給!”
一道蘊含著龐雜空間道標和能量秘鑰的資料流,從他那潰散的核心中射出,徑直沒入了五菱宏光S的車載係統裡。
阿零的聲音立刻響起:“警告!接收到超高能次元坐標!許可權正在轉移……轉移完成!天啊,陳陽!我們……我們發財了!”
資料流傳完,風暴商人的身體已經變得稀薄透明,彷彿隨時都會消散。
他怨毒地盯著陳陽:“你會後悔的!沒人能吞下我的財富!”
話音未落,他的身影便化作一縷青煙,鑽入空間裂縫,消失不見。
陳陽不屑地撇了撇嘴,將“終極答案”隨手扔回後座。
他坐回駕駛座,戴上墨鏡,發動了汽車。
“看到了嗎,阿零。做生意,誠信為本。客戶不講誠信,我們就要幫他體麵。”
五菱宏光S一個漂亮的甩尾,瞬間加速到曲速,消失在隕石帶深處。
隻留下那個破碎的攤位,在寂靜的宇宙中,無聲地訴說著一段不愉快的交易經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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