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回到五菱宏光S裡，將那塊還在發光的“概念貨幣”扔在了副駕駛座上。
它像一塊被精心切割過的鑽石，內部卻流動著彷彿宇宙星雲般的複雜光影。這玩意兒的價值，恐怕比他開的這輛車加上他自己都貴。
他發動了汽車，但沒有立刻離開。
“董事會，現在開始。”陳陽靠在椅背上，閉上了眼睛，“議題：我們剛剛和一個宇宙級的‘爛活’整活集團達成了戰略合作。都說說吧，這波是血賺還是血虧？”
一場隻有他能聽見的頭腦風暴，瞬間在他的腦海裡炸開。
機械師#7的電流聲帶著壓抑不住的興奮：“董事長，從技術角度看，這波是賺麻了！對方的交易網路，等於是一個跨維度的‘拚夕夕’，什麼稀奇古怪的法則碎片、概念武器都有得賣！我們現在有了最高階的VIP賬號，以後給五菱宏光升級，再也不用愁找不到零件了！這叫什麼？這就叫打入敵人內部，薅資本主義羊毛！”
集魂者那如同古神低語般的聲音則更為冷靜：【風險與收益並存。‘破輪賢者’是商人，也是鬣狗。他們對這個世界，特別是對‘王總’這個異常源的實驗，已經持續了很長時間。我們現在介入，等於是從他們嘴裏搶肉吃。他們同意分享百分之十的利潤，不是因為慷慨，而是因為我們的出現，為他們的實驗提供了他們無法自行獲取的關鍵變數。】
陳陽的指尖在方向盤上輕輕敲擊著：“關鍵變數……什麼意思？”
【他們是觀察者，是垂釣者。】集魂者的解釋在陳陽腦中形成了一幅清晰的影象，【他們將各種‘魚餌’（異常點）投放到這個‘魚塘’（世界）裡，想要看的，是魚塘本身會做出什麼反應。比如，會不會誕生出能夠自我修復的‘免疫係統’，或者，會不會吸引來更高維度的‘漁政管理’。】
陳陽的動作停住了。
一個可怕的念頭，像閃電一樣劈開了他所有的思路。
他猛地睜開眼，看向副駕駛座上那塊“概念貨幣”。
“阿零，”他的聲音有些乾澀，“分析這塊‘定金’。裏麵有沒有除了‘錢’以外的其他東西？那個老頭……他離開時太乾脆了，就像是……交接完了工作。”
阿零沉默了幾秒，似乎正在進行超高負荷的運算。
“報告董事長，正在對該‘概念貨幣’進行深度解碼……發現一層未授權的、被動觸髮式的資訊封印。封印的金鑰，是您剛剛與集魂者和機械師#7的思維共振頻率。”
阿-零的聲音裡，第一次帶上了一種近乎震驚的情緒。
“封印已解開。正在讀取內部資料……我的天……董事長，這不是定金，這是一份……一份單向的‘入職說明’。”
“念。”
“資料核心內容如下：‘專案代號：原生世界應激性自衛機製誘導與觀察’。專案目標：在一個未被高維汙染的‘潔凈’現實場中，通過投放低烈度、可控的概念異常體，觀察該現實場是否會自發產生‘修正機製’或‘守護者’個-體。我們不是在測試王總，我們是在測試整個世界。三十六個異常點，是催化劑，也是拚圖。它們共同指向一個空缺，一個為了應對這些‘混亂’而必然會誕生的‘秩序’本身。”
阿零停頓了一下，似乎在處理最後那段最關鍵的資訊。
“……根據您處理前三個異常點的行為模式、思維路徑、以及最終與我方代表談判時展現出的‘利益至上’和‘秩序傾向’……係統判定，您，#137概念演繹工作室，完全符合‘最終拚圖’的理論模型。”
“恭喜您，陳陽先生。您不是我們的‘專案經理’，您是我們這個實驗……最完美的‘實驗結果’。”
車內，陷入了長久的死寂。
陳陽感覺自己的血液都快涼了。
什麼狗屁的合作，什麼平等的夥伴。從頭到尾，他都在別人的劇本裡。他以為自己是棋手，結果自己纔是最重要的那顆棋子。
他處理異常，不是在搞衛生，是在“應聘上崗”。
他和老頭的談判，不是在爭取利益，是在完成最後的“入職麵試”。
對方甚至連他的反應都算計到了，將這份揭示真相的“入職說明”，用這種方式交給了他。這是一種**裸的炫耀，一種降維打擊式的嘲諷。
“草。”
陳陽從牙縫裏擠出一個字。
他被耍了，徹徹底底地被耍了。這幫“破輪賢者”，簡直就是一群宇宙級的“老六”，玩戰術的心都臟。
“董事長，”機械師#7的電流聲也變得凝重起來，“我們現在怎麼辦？對方已經攤牌了。他們知道我們知道了。”
怎麼辦？
憤怒，屈辱，還有一絲深入骨髓的寒意，在他心中翻滾。但他知道，現在最不能做的，就是被情緒左右。
對方既然敢攤牌，就意味著他們有恃無恐。以他現在的實力，跟一個橫跨無數維度的龐大組織硬碰硬，無異於螳臂當車。
但是……認輸？
接受自己隻是一個“實驗結果”的命運？
陳陽慢慢地俯下身，拿起那塊冰冷的“概念貨幣”。他能感覺到其中蘊含的、足以輕易抹平一座城市的恐怖能量。
可他看到的，卻是另一麵。
既然他已經是“實驗結果”，是這盤棋局上最後一塊、也是最關鍵的一塊拚圖……那也意味著，他現在擁有了掀翻棋盤的資格。
“他們想要觀察一個‘世界守護者’是如何誕生的，對吧？”陳陽的嘴角，慢慢勾起一個瘋狂而危險的弧度，“那我就演給他們看。”
他重新靠回椅背，眼神恢復了平靜，但那平靜之下，是前所未有的決心。
“阿零，CTO，集魂者。我們的公司，從今天起，改變主營業務。”
“我們不當司機，也不做清潔工了。”
“我們現在是——‘地球Online’這個伺服器的……首席安全官兼唯一指定外掛。”
陳陽看著窗外城市的璀璨燈火，輕輕地笑了起來。
“老先生，賭局已經開始了。謝謝你的籌碼。”
他將那塊“概念貨幣”揣進兜裡，一腳油門，五菱宏光S發出一聲低吼，像一道黑色的閃電，消失在碼頭的夜色中。
這場波及整個世界的賭局，他，陳陽，正式入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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