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菱宏光在虛空中瘋狂穿行。
車窗外的景象，早已不是之前那片死寂的黑暗。
四周的空間，變得像一鍋煮沸的、五顏六色的粥。
無數扭曲的光線，破碎的物理法則，以及一閃而過的、不知來自哪個世界的幻象，構成了這片光怪陸離的“無序地帶”。
上一秒，車頭前方還是一個正在坍縮的恆星；下一秒，它就變成了一朵緩緩盛開的、由純粹資料構成的蓮花。
“阿零，報告狀態！”陳陽緊握著方向盤，額頭上全是冷汗。
在這種鬼地方開車，比在刀尖上跳舞還要刺激。每一個轉彎，都可能一頭撞進某個死掉宇宙的“胃”裡。
【正在實時修正航線……警告！前方出現‘邏輯斷層’，建議向左規避！】
【‘終焉凝視者’的因果標記強度，正在持續下降……當前強度73%……65%……】
這算是唯一的好訊息。
那個懸在頭頂的死亡凝視，終於被這片混亂的“噪音”所乾擾了。
但代價是，陳陽感覺自己的車，隨時都會在這片混沌中解體。
【司機先生，我們……到了。】
隨著阿零的提示音，前方那片沸騰的混沌，豁然開朗。
但出現的，不是任何可以被理解的景象。
那是一片無法用語言描述的、巨大到無邊無際的“漩渦”。
漩渦的中心，不是黑洞，而是無數“概念”碰撞、交融、湮滅時，所產生的“資訊風暴”。
無數的“攤位”，像垃圾一樣，漂浮在這片風暴的邊緣。
有的攤位，是一塊懸浮的、凝固了時間的戰場，上麵還插著斷裂的旗幟。
有的攤位，是一個巨大的、不斷變換著幾何形狀的悖論立方體。
甚至有的攤位，本身就是一個正在低聲啜泣的、由純粹悲傷構成的神明殘骸。
無數奇形怪狀的“生物”，在這些攤位間穿梭、交易。
陳陽看到了一個由閃電組成的人形生物，正在和一個長滿了眼球的肉塊，交換著一瓶“凝固的恐懼”。
他還看到了一個穿著西裝、卻沒有腦袋的“商人”，在向一位漂浮的、由無數書籍組成的“學者”，兜售著一個“被遺忘的真理”。
這裏，就是“迴響集市”。
一個不存在於任何地圖，卻又連線著所有死亡終點的宇宙級黑市。
“我操……”陳陽目瞪口呆，喃喃自語，“這地方……也太朋克了。”
他小心翼翼地將車，停在了一片相對平穩的、像是某個沙漠世界被撕裂一角的“空地”上。
剛停穩，異變陡生。
嗡——！
一股冰冷的、不帶任何感情的“意念”，直接穿透了車窗，湧入陳陽的腦海。
【新的‘存在’……新鮮的‘現實’……你的‘過去’，是什麼味道？賣給我一點……】
陳陽腦子嗡的一聲，他看到一個巨大的、像水蛭一樣的透明生物，正“趴”在他的車窗上，無數細小的口器，試圖鑽入車體的“概念”層麵！
這鬼東西，想“吃”他的記憶！
幾乎是同時，四麵八方，又有數十道貪婪的“意念”，掃了過來！
【活的！是一個完整的、來自‘真實世界’的靈魂！】
【他的車……好純粹的‘存在’之力！把它拆了！每一個零件，都是最頂級的‘錨點’材料！】
【還有乘客……一個‘源質’的聚合體……另一個是……是‘引路人’的雛形！抓住她！她能帶我們找到回家的路！】
陳陽瞬間明白了。
他這輛五菱宏光，在這群虛無生物的眼裏，就是一輛滿載著頂級食材的移動餐車！
“媽的！把老子當唐僧肉了？”
陳陽眼中閃過一絲狠厲。
他不是來當食物的，他是來消費的！
“阿零！”他低吼道，“給我把係統裡最騷包、最唬人的那個麵板，換上！”
【遵命，司機先生。正在切換車輛外觀——‘萬界至尊·黃金典藏版’。】
轟！
原本平平無奇的五菱宏光，在一瞬間，綻放出了刺眼奪目的土豪金光芒！
整個車身，彷彿由純金打造，上麵還鑲嵌著不斷流轉的、看起來就牛逼轟轟的複雜符文。車頭那個五菱的標誌，更是變成了一個燃燒著金色火焰的、霸氣十足的徽章！
這還沒完！
陳陽直接啟動了另一個規則。
“規則：王霸之氣！”
“效果：將本車消耗的能量，轉化為純粹的‘威壓’！功率開到最大！讓這些沒見過世麵的土鱉，感受一下什麼叫氪金的力量！”
嗡——！
一股無法形容的、彷彿來自食物鏈頂端的恐怖威壓，以五菱宏光為中心，轟然散開！
那些原本蠢蠢欲動的“拾荒者”和“掠食者”，像是被一柄無形的巨錘砸中了腦袋，齊齊一頓！
【警告！這股‘氣息’……是‘收割者’級別的！】
【不！比收割者更古老……這是‘創世’的餘威？】
【快退！這傢夥是個硬茬！他不是來進貨的，他是來收保護費的！】
剛剛還圍得水泄不通的各路牛鬼蛇神，在一瞬間，作鳥獸散，跑得比誰都快。
那個趴在車窗上的水蛭狀生物，更是嚇得直接“蒸發”了。
陳陽看著空蕩蕩的周圍，得意地撇了撇嘴。
果然，不管在哪個世界，出來混，排場都是第一戰鬥力。
清凈下來後，他纔有時間辦正事。
“阿零，掃描這裏的‘概念殘響’，找能量濃度最高的攤位。”
【正在掃描……掃描完成。鎖定目標。】
阿零在擋風玻璃上，標記出了一個攤位。
那是一個巨大無比的、像是某種巨獸頭骨的“攤位”。
一個佝僂著身子、全身包裹在破爛鬥篷裡的身影，正坐在頭骨的眼眶裏，麵前擺放著幾團不斷變換著光芒的、如同星雲般的“能量團”。
那就是“引路人”需要的“概念殘響”。
陳陽深吸一口氣，駕駛著金光閃閃的五菱宏光，緩緩開了過去。
隨著他的靠近，那個鬥篷人，緩緩抬起了頭。
鬥篷下，是一張由無數扭曲的、痛苦的靈魂麵孔，拚接而成的臉。
【外來者。】他發出了沙啞的意念，【我的貨物，不賣給‘活人’。】
陳陽將車停穩，搖下車窗，也用最直接的意念，回應道：
【我不是來買的。我是來做生意的。】
他指了指對方攤位上的“概念殘響”。
【這些東西，我全要了。】
鬥篷人那張由無數靈魂組成的臉，浮現出一絲嘲諷。
【全要？你拿什麼來換？你的靈魂？還是你的‘未來’？】
陳陽笑了。
他靠在駕駛座上，翹起了二郎腿，懶洋洋地說道：
【我用一個‘機會’來換。】
【一個離開這個鬼地方，回到‘真實世界’的機會。】
話音落下，陳陽的乘客列表裏，那個灰色的“引路人”頭像，微微閃爍了一下。
一股若有若無的、但卻無比精純的“引路”氣息，泄露了出來。
鬥篷人那張拚接而成的臉，猛然一僵。
他那無數雙眼睛，死死地盯住了五菱宏光！
【‘引路人’……】他的意念，第一次，帶上了劇烈的波動，【你竟然有一個活的‘引路人’？！】
陳陽笑而不語。
他知道，魚，上鉤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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