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引路人’……你竟然有一個活的‘引路人’？！】
鬥篷人的意念，像一場精神風暴，狠狠撞在五菱宏光的車身上，激起一圈圈金色的漣漪。
他那張由無數痛苦靈魂拚接而成的臉上，每一張麵孔，都從麻木和死寂，轉為了極度的、扭曲的狂熱！
那些原本隻是無意識蠕動的嘴唇，現在正齊齊地、無聲地吶喊著兩個字：回家！
陳陽穩坐釣魚台，甚至還有心情給自己點了根不存在的煙，做了一個深吸的動作。
他太懂這種眼神了。
那是在無盡的絕望中，看到唯一一根救命稻草時的眼神。
在這種眼神麵前，你開任何價碼，對方都會毫不猶豫地接受。
【我的貨！我所有的‘概念殘響’！】鬥篷人的意念急切而混亂，【全都給你！隻要你答應，帶我離開這個該死的地方！】
他幾乎是迫不及待地，將他麵前那幾團如同星雲般的能量團，推向了陳陽的方向。
【這裏有‘第一王朝’覆滅時，皇帝最後的遺詔；有‘真理學會’被放逐前，總結出的終極悖論；甚至還有一枚‘幸運之神’隕落時，消散的神格碎片！隻要讓她吸收了，別說恢復力量，就是立刻為你指引一條通往‘真實世界’的航線，也綽綽有餘！】
陳陽看著那些散發著誘人氣息的“殘響”，心中也是一陣火熱。
但他表麵上，卻隻是不鹹不淡地“哦”了一聲。
他沒有去接那些貨物，反而靠在椅背上，懶洋洋地說道：【全都給我？聽起來很不錯。但是，我的車，可不是誰都能上的。】
鬥篷人那張靈魂拚接的臉，瞬間凝固了。
無數雙眼睛裏，剛剛燃起的希望之火，被這盆冷水澆得差點熄滅。
【你……你什麼意思？】他的意念中，帶上了一絲顫抖和不敢置信，【你要反悔？】
“不不不，別誤會。”陳陽擺了擺手，用最專業的語氣說道，“做生意，我是講究規矩的。咱們先理一理邏輯。”
“第一，我的乘客，現在處於虛弱狀態，急需補充能量。這是事實，對吧？”
鬥篷人下意識地點了點頭。
“第二，你需要我的乘客恢復力量，然後帶你離開。這也是事實，對吧？”
鬥篷人再次點頭，他已經完全被陳陽的節奏帶著走了。
“那麼問題來了。”陳陽兩手一攤，“我為什麼要帶你走？我的車位很緊張，我的行程很寶貴。我把你帶走了，對我有什麼好處？”
鬥篷人徹底懵了。
他從未想過這個問題。
在他看來，用自己全部的收藏，換取一個離開的機會，已經是天經地義、公平到不能再公平的交易。
可眼前這個開著土豪金座駕的神秘傢夥，竟然……嫌不夠？
【那……那你還想要什麼？】鬥篷人的意念，幾乎帶上了哭腔，【我已經一無所有了！除了這些‘記憶’，我什麼都拿不出來！】
“誰說你一無所有了？”陳陽的嘴角，勾起了一絲狐狸般的笑容，“你不是還有你自己嗎？”
他指了指鬥篷人，一字一句地說道：
“我的條件很簡單。第一，你的貨，全部歸我，現在就給。”
“第二，你，成為我的‘僱員’。”
【雇……僱員？】鬥篷人愣住了。
“沒錯。”陳陽打了個響指，“我缺一個能在這片鬼地方，幫我收集情報、處理雜事、順便當個嚮導的本地人。我看你就很合適。”
“你為我工作，等我覺得你的服務讓我滿意了，我自然會考慮給你一個‘VIP船票’。這很合理吧？”
鬥篷人沉默了。
他那張由無數靈魂組成的臉，在劇烈地變幻著。
他從陳陽的意念中，感受不到任何欺騙的成分。
對方的邏輯清晰、條件明確，甚至……還帶著一種上位者對下位者的、理所當然的“施捨”意味。
這讓他感到屈辱，但更多的是……安心。
一個騙子，會許諾立刻帶你走。
而一個真正的強者，隻會給你一個“機會”，並要求你付出相應的代價。
想通了這一點，鬥篷人不再猶豫。
他那佝僂的身軀，緩緩地，但卻無比鄭重地，朝著五菱宏光的方向，深深地鞠了一躬。
【集魂者，願意為您效勞，我的……老闆。】
下一秒，他麵前的那些“概念殘響”，化作一道道流光，穿透了車窗，直接沒入了陳陽的係統麵板。
同時，一張由無數靈魂麵孔構成的、薄如蟬翼的“麵具”，從鬥篷人的臉上剝離下來，飛到了陳陽手中。
【這是我的‘魂之契’，裏麪包含了我所有的知識和對這個集市的‘許可權’。從現在開始，您就是我唯一的主人。】
陳陽滿意地點了點頭。
“很好，很有精神。”
他立刻對阿零下令：“把這些能量，全部注入‘引路人’的乘客模板！”
【遵命！】
乘客列表中，那個灰色的、代號為“引路人”的頭像，瞬間被海量的金色資料流所包裹！
頭像的亮度，以肉眼可見的速度，從灰色，變為了暗淡的白色。
一股比之前強大了數倍，但依舊虛弱的“引路”氣息，從車內一閃而逝！
成了！
然而，就在這一瞬間！
整個“迴響集市”，那嘈雜到極致的“資訊風暴”，突然，詭異地，安靜了下來。
所有正在交易的、嘶吼的、移動的生物，都像被按下了暫停鍵，齊刷刷地靜止了。
一股冰冷的、絕對中立的、如同機器般精準的意誌，降臨了。
集魂者那張重新變得完整的臉（雖然依舊是靈魂拚接的），猛然抬起，看向漩渦的中心，無數雙眼睛裏，充滿了前所未有的恐懼。
【糟了……是‘寂靜法官’！‘引路人’的氣息，驚動了它！】
陳陽順著他的目光看去。
隻見在風暴的中心，空間被無聲地撕裂開來。
一個巨大的、由無數銀白色金屬條帶編織而成的“王座”，緩緩降下。
王座上，端坐著一個無法被直視的身影。
它沒有實體，彷彿是一個純粹的“規則”聚合體。你隻能看到一個穿著法官袍的人形輪廓，它的手中，握著一柄同樣由金屬條帶構成的法槌。
它的降臨，讓整個集市的“規則”，都變得井然有序。
混亂，被強行“修正”了。
【檢測到未登記的‘因果奇點’。】
冰冷的、不帶一絲一毫感情的意念，響徹在每一個生物的腦海中。
【根據‘集市平衡法案’第三千七百二十一條，‘引路人’屬於高危違禁品，必須進行‘歸檔’處理。】
“寂靜法官”那不存在的“臉”，轉向了陳陽這輛土豪金的五菱宏光。
法槌，被緩緩舉起。
【外來者，交出你的乘客。】
【抵抗，是無效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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