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陽的“提醒”,像一根無形的刺,紮進了加百列那被怒火和神力充斥的腦海裡。
殺了他?
一個念頭的事。
但……然後呢?
加百列那隻凝聚著聖光的手指,終究沒有點下去。
他不是愚蠢的莽夫。相反,作為天堂的信使,行走於諸界的使者,他的智慧與見識遠超凡人想像。
這個凡人的話漏洞百出,充滿了狡辯與謊言的味道。
可偏偏,這彌天大謊,卻完美地解釋了之前發生的一切——莉莉絲的詭異出現,那輛瘋狂的魔改鐵車,以及這場不計後果、終點未知的自殺式躍遷。
如果這是一個陰謀,那這個陰謀的層次,已經遠遠超出了“綁架”的範疇。
將一名天使長,從戒備森嚴的天堂,精準地“投送”到一個未知的、充滿不祥氣息的世界……
這背後所需要的力量與謀劃,細思極恐。
“你以為,用這種拙劣的謊言,就能為自己多爭取幾秒鐘的生命?”加百列的聲音依舊冰冷,但他指尖的聖光,卻悄然收斂了幾分。
他需要資訊。
在這個完全陌生的鬼地方,眼前這個看似弱小、實則詭計多端的凡人,是他唯一的線索。
陳陽依舊閉著眼,一副死豬不怕開水燙的架勢,嘴裏還弔兒郎當地哼起了小曲兒,那調子聽著像是凡間某個叫“愛情買賣”的口水歌。
“愛信不信,”陳陽懶洋洋地回了一句,“反正我任務完成了,工資到手,獎金翻倍。你殺了我,我血賺。你不殺我,等會兒被‘收貨的’弄死,我也就晚死幾分鐘,不虧。”
這番無賴到了極點的言辭,讓加百列的眼角狠狠抽動了一下。
他從未見過如此厚顏無恥之徒!
就在他耐心即將告罄,準備先用搜魂術把這個凡人的腦子翻個底朝天的時候——
“嗚——嗚——”
一陣低沉、悠長、彷彿從地獄深淵吹出的號角聲,突兀地從遠方的地平線傳來。
那聲音裡,帶著一股深入骨髓的荒涼與死寂,彷彿在為這個死氣沉沉的世界,奏響最後的哀樂。
加百列的瞳孔猛地一縮!
他豁然轉身,望向車窗外。
那雙能洞穿虛妄的金色眼眸,此刻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他能感覺到,隨著號角聲的響起,這片天地間那股若有若無的硫磺與腐朽氣息,瞬間濃鬱了十倍!
“這是……”
加百列的神念如潮水般鋪開,試圖探查這片天地的本質。
然而,他的神念剛一離體,就被一股無形的、充滿墮落與詛咒的法則之力死死壓製,隻能勉強延伸出數公裡,便再也無法寸進。
這片天地,在排斥他!排斥一切神聖的存在!
陳陽也聽到了號角聲,他悄悄睜開一條眼縫,看到加百列那如臨大敵的模樣,心裏頓時咯噔一下。
壞了。
自己的烏鴉嘴,好像又說中了。
真的有“收貨的”來了?
“你幹什麼?!”
陳陽一聲驚呼,整個人被一股巨力從駕駛座上拎了起來。
加百列單手掐住他的脖子,將他擋在身前,如同一個肉盾,自己則警惕地盯著號角聲傳來的方向。
“閉嘴,凡人。”加百列的聲音裏帶著一絲壓抑的煩躁,“如果真有‘收貨的’,你就給我好好看清楚,他們到底是什麼東西!”
被掐得快要翻白眼的陳陽,順著加百列的目光,拚命朝遠方望去。
隻見那暗紅色太陽下的地平線上,出現了一排移動的黑點。
黑點越來越近,越來越清晰。
那是一支隊伍。
一支……根本不應該存在於任何正常世界裏的隊伍。
他們身材高大,卻瘦骨嶙峋,身上穿著破爛不堪的黑色甲冑,甲冑上銹跡斑斑,刻滿了褻瀆的符文。他們手中沒有武器,隻是拖著一條條巨大的、不知由何種金屬打造的鎖鏈,在焦黑的大地上行走著,發出“嘩啦、嘩啦”的拖拽聲。
他們的臉,隱藏在兜帽的陰影下,隻能看到兩點猩紅的光芒,如同燃燒的炭火。
在這支隊伍的最前方,一名騎士騎在一頭同樣由白骨和腐肉構成的夢魘戰馬之上,手中高舉著一麵破爛的旗幟。
旗幟上,用某種凝固的、暗黑色的血液,畫著一個清晰的紋章。
那是一個被長矛貫穿,依舊在哀嚎的骷髏頭。
看到那個紋章的瞬間,加百列這位六翼天使長的臉上,第一次露出了真正意義上的、混雜著震驚與厭惡的駭然。
“……絕望矛頭……哀嚎骷髏旗……”
他的聲音乾澀無比,一字一頓地念出了那個隻存在於天堂最高機密卷宗裡的名字。
“這裏是‘遺忘之墟’!地獄邊境的放逐之地!”
“他們是……‘靈魂典獄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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