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廂內落針可聞。
隻有陳陽粗重的喘息聲,和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那句話,像是一把淬了寒冰的利刃,抵在了陳陽的後頸上,冰冷的殺意幾乎凝成實質,讓他渾身的血液都快要凍結。
他甚至不用回頭,都能感覺到背後那道目光。
那不再是信使的悲憫,也不是聖者的溫和,而是純粹的、高高在上的、視萬物為芻狗的漠然。
加百列,動了。
他緩緩從後排站起身,破碎的白色長袍上沾染著空間的塵埃,讓他少了幾分神聖,多了幾分狼狽。但這絲毫不影響他身上那股毀天滅地的威壓。
這位天使長甚至沒有立刻動手,隻是緩步走到了駕駛座的旁邊,彎下腰,用那雙不帶任何情感的金色瞳孔,近距離地審視著陳陽。
“凡人,你很特殊。”
加百列的聲音很平靜,平靜得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我從未見過像你這樣的存在。身上沾染著地獄的硫磺、東方的仙氣、未來的鐵鏽,還有一絲……連我都看不透的混沌。你就像一個移動的垃圾場。”
他的手,緩緩抬起,修長的食指指尖,開始凝聚一小團純粹到極致的聖光。
那光芒很小,卻蘊含著凈化的法則,足以讓一個凡人的靈魂在無盡的痛苦中被徹底抹除。
“說吧,是誰指使你的?路西法?還是某個不知死活的魔神?”加百列問道,語氣像是在給陳陽最後懺悔的機會,“說出來,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死亡,已經近在咫尺。
那團聖光帶來的灼熱感,已經開始刺痛陳陽的麵板。
陳陽的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大腦因為缺氧和恐懼而一片空白。
跑?車已經廢了。
打?他連對方一根羽毛都打不過。
求饒?更是笑話。
在絕對的實力麵前,所有的掙紮都顯得蒼白無力。
然而,就在那極致的絕望中,一絲被逼到絕境的瘋狂,卻從陳陽心底猛地竄了出來。
他看著那雙漠然的金色瞳孔,看著那近在咫尺的、代表著終結的聖光,忽然……笑了。
不是苦笑,不是慘笑。
而是一種混雜著嘲諷、疲憊和“關我屁事”的、破罐子破摔的笑。
“嗬嗬……哈哈哈哈!”
陳陽的笑聲,在這死寂的車廂裡顯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加百列的動作停頓了。
他那準備施予“凈化”的手指,就停在陳陽的額前,金色的瞳孔中,第一次流露出了一絲困惑。
一個即將被凈化的凡人,不應該跪地求饒,或者驚恐哭嚎嗎?
他在笑什麼?
“你笑什麼?”加百列冷冷地問。
“我笑你啊。”陳陽喘著氣,靠在座椅上,彷彿已經放棄了抵抗,他抬起頭,直視著天使長的眼睛,眼神裡沒有了恐懼,隻剩下一種看傻子般的憐憫。
“我笑你堂堂一個六翼天使長,被人賣了,還興高采烈地幫人數錢。”
加百列眉頭一皺,眼中殺意更濃:“你在胡言亂語什麼?”
“胡言亂語?”陳陽撇了撇嘴,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車外那片荒涼死寂的世界。
“你動腦子想一想。如果我真的隻是想綁架你,為什麼要把你帶到這個鬼地方來?在天堂,莉莉絲拖住他們的時候,我有一萬種方法可以弄死你。為什麼偏偏要費這麼大勁,啟動一個連我自己都不知道會傳到哪兒的躍遷?”
加百-列的瞳孔微微一縮。
他確實也想到了這一點。
這個凡人雖然可恨,但並不愚蠢。之前在天堂的一係列行動,都精準而高效。最後選擇這種自殺式的躍遷,確實不合常理。
“你以為這是一場綁架?”陳陽臉上的嘲諷意味更濃了,“錯了,天使大人。這不是綁架,這是一次‘交付’。”
“我,隻是個司機。負責把你這個‘貨物’,從天堂送到指定的‘收貨地點’。”
“現在,貨送到了。”陳陽攤了攤手,一臉無所謂地說道,“我的任務完成了。至於你怎麼死,或者怎麼活,那就是‘收貨方’該操心的事情了,與我無關。”
“收貨方?”加百列的聲音裡充滿了戒備,“誰是收貨方?路西法嗎?”
“這我怎麼知道?”陳陽翻了個白眼,“客戶的資訊是保密的,這是我們這行的基本職業道德。我隻管開車送貨,其他的,一概不知,也一概不管。”
說完,他像是終於卸下了所有重擔,整個人癱在了椅子上,閉上眼睛,一副任君宰割的模樣。
“反正我的任務完成了,你愛殺就殺吧。不過我得提醒你一句……”
陳陽的聲音變得幽幽的。
“你最好快點動手。不然,等‘收貨的’來了,你可能……連選擇怎麼死的機會都沒有了。”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