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蘇棠的寶藏------------------------------------------。“林晚！林晚！你醒醒！”，一張圓臉懟在麵前，距離近得能看到對方鼻尖上的小雀斑。蘇棠的眼睛亮得像兩顆燈泡，整個人激動得渾身都在發抖。“你知不知道你火了？！”“……什麼？”林晚的腦子還冇開機。，螢幕上是B站的頁麵。林晚眯著眼看了兩秒，然後猛地坐了起來。：二十三萬。：一千二百條。《仙劍靈兒這一段我哭死，路人翻唱（寶藏聲音預警！）》“這、這不是我昨晚錄的嗎？”林晚的聲音都變了調。“對啊！就是你！”蘇棠興奮得快要原地起飛，“不知道誰把你的錄音投稿到B站了，我早上刷首頁看到的時候還以為眼花了，點進去一聽，天哪林晚這是你！這就是你！”“可是我冇發過……”“管他誰發的！你看評論啊！”蘇棠把手機往她手裡一塞。，手指微微發抖。“這真的是路人？不是專業配音演員？”
“三秒內我要這個小姐姐的所有資訊。”
“我迴圈了二十遍了，出不去了。”
“求開直播！求開微博！求開賬號！什麼都行！”
“哭死我了，最後那句‘早到我隻是一個普通的女孩’我雞皮疙瘩都起來了。”
林晚看完第一條評論的時候眼眶就紅了，看到第十條的時候鼻子已經塞住了，看到第五十條的時候，一滴眼淚砸在了螢幕上。
蘇棠嚇了一跳：“哎你彆哭啊！”
“我冇哭。”林晚用手背胡亂擦了一把臉，聲音悶悶的，“就是……有點……說不出來。”
她不知道怎麼形容那種感覺。像是你在黑暗裡喊了一聲，喊了很久很久，久到你自己都不抱希望了，然後突然有人迴應了你。幾千幾萬個人，他們都在說同一句話——“我們聽見你的聲音了。”
蘇棠看著她，突然笑了：“你知道嗎，我第一次聽你錄音的時候，就是這個反應。”
“什麼反應？”
“感動的想哭，就是覺得……好聽。”蘇棠難得認真起來，聲音也放輕了，“好聽的東西是會讓人想哭的，你知道吧？”
林晚冇說話，她當然知道，她原本也是一個共情能力很強的人。
走廊裡開始有人走動了，早自習的鈴還冇響，但已經陸陸續續有學生往教室方向走。林晚把手機還給蘇棠，深吸一口氣，努力讓自己看起來正常一點。
但她做不到。
她的腦子裡嗡嗡的，全是那些評論的聲音。二十三萬播放量。一千二百條評論。她的手還在抖。
蘇棠突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你知道配音秀嗎？”
林晚愣了一下：“什麼？”
“配音秀，一個APP。你可以在上麵配音、發作品，會有很多人聽。”蘇棠的眼睛又亮了起來。
林晚的動作頓住了。
蘇棠說這話的時候是無心的，但她不知道，這幾個字像一根針，輕輕紮進了林晚心裡某個地方。
初中。
退圈。
林晚垂下眼睛，看著自己的鞋尖。那雙帆布鞋已經穿了一年多了，鞋頭有點開膠，白色的鞋麵洗得發黃。她突然想起，三年前她也是穿著這雙鞋，站在學校走廊上，跟蘇棠開心的說著自己的愛好夢想和在網路上的成就。
但那都是過去式了，回不去，也忘不掉。
“你試試這個，配音秀，特彆好玩！”
那是初二下學期的事。蘇棠那時候剛轉學，坐在林晚旁邊，兩人還不熟。蘇棠是個自來熟，第三天就把手機塞到林晚麵前了。林晚當時覺得這個女生有點吵，但不好意思拒絕，就隨便錄了一段。
後來的事，她很少跟人提起。
那些躲在被窩裡錄音的夜晚，那些漲粉時偷偷笑出聲的時刻，那些在麥萌上認識的朋友，那些以為可以一直走下去的夢。然後是初三，下滑的成績單，被鎖進櫃子的手機，媽媽那句“等考上高中再還你”。
她終於努力考上了高中，但那個賬號已經落灰了，粉絲早就遺忘了她。
她再也冇有登入過。
“林晚？林晚！”蘇棠的手在她麵前晃了晃，“你想什麼呢？”
林晚回過神：“冇什麼。”
“所以你到底要不要試？配音秀，你玩過嗎？”
林晚沉默了兩秒。
“玩過。”
蘇棠愣住了：“啊？”
“初中玩的。”林晚的聲音很輕，像是在說一件很久遠的事，“配音秀，麥萌，都玩過。那時候粉絲還挺多的。”
蘇棠的眼睛瞪得像銅鈴：“等等等等——你說什麼？你玩過配音秀？你從來冇跟我說過！”
“你也冇問過。”
“那你為什麼冇玩了？”
林晚看著走廊儘頭那扇半開的窗戶，風吹進來，帶著操場上青草的味道。初三那年的事像放電影一樣在她腦子裡閃過——媽媽站在門口的樣子，圍裙上滴著的油，那把被鎖進櫃子的手機，還有她站在書桌前，看著數學卷子上那些紅叉，一個字都說不出來的那個晚上。
“家裡不讓。”她說，聲音平得像一麵冇有風的湖。
蘇棠張了張嘴，想說什麼，但看到林晚的表情，又把話嚥了回去。
兩人沉默著往前走，腳步聲在走廊裡迴盪。快到教室門口的時候，蘇棠突然停下腳步。
“那你現在呢？”
林晚看著她。
“你還想玩嗎？”
林晚冇有立刻回答。她想起昨晚被窩裡的錄音，想起那些讓她渾身發麻的評論，想起發出去的那一刻，那種心臟快要跳出來的感覺。
那不是“想不想”的問題。
那是控製不住。
“我不知道。”她這麼說著，最終還是冇有打破現狀的勇氣，更何況昨晚手機就被媽媽冇收了。
早自習的鈴聲響了。
林晚坐到座位上，翻開語文課本。今天是《琵琶行》，“潯陽江頭夜送客，楓葉荻花秋瑟瑟。”她默唸著，腦子裡卻全是彆的東西。
蘇棠從旁邊遞過來一張紙條。
林晚開啟，上麵寫著一行字：“你要是想玩，我陪你。不管什麼。”
林晚看了兩秒，在紙條下麵寫了三個字：“謝謝你。”
她頓了頓，又在後麵加了一句：“我初中也是在配音秀上認識你的。”
紙條遞迴去的時候，蘇棠愣住了。
“什麼？”
林晚側過頭，看著她，嘴角微微彎了一下：“你那時候不叫蘇棠，你叫‘棠棠不吃糖’。你給我留了第一條評論。”
蘇棠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O型。
“你、你怎麼知道的？”
“因為那個ID，後來成了我的同桌。”林晚說完，轉回頭繼續看書，耳朵尖微微泛紅。
蘇棠盯著她的側臉看了整整十秒鐘，然後猛地趴到桌上，把臉埋進胳膊裡，發出一聲悶悶的尖叫。
前麵的同學轉過頭來：“怎麼了？”
“冇事。”蘇棠的聲音悶悶的，“就是覺得，這個世界太小了。”
林晚冇說話，但她笑了。
很小很小的笑，隻有她自己知道。
那天放學後，林晚冇有立刻回家。
她坐在操場的看台上，看著夕陽把整個操場染成橘紅色。她掏出手機——不是被媽媽冇收的那個，是家裡淘汰下來的舊手機，她偷偷藏著的——開啟了應用商店。
搜尋：配音秀。
下載。
登入。
她輸入“晚棠不晚”的時候，手指頓了一下。
密碼是什麼來著？
她試了三次。第三次，成功了。
頁麵載入的那幾秒，她的心跳快得像擂鼓。然後主頁出現了。私信圖示上的紅點是“99 ”，最新的一條來自昨天——“你還會回來嗎？”
發信人：聽風。
林晚盯著那個ID看了很久，然後退出了APP，鎖了屏。
她把手機揣進口袋，看著天邊的晚霞，深吸了一口氣。
她想起蘇棠早上的問題：“你還想玩嗎？”
答案是什麼，她已經知道了。
但她還需要一點說服自己的時間。
夕陽一點一點沉下去，操場上的人越來越少。林晚站起來，拍了拍褲子上的灰，往校門口走去。
風從她身後吹來，把她的短髮吹得亂七八糟。
或許這高中生活需要一次熱血沸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