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璐和劉霏霏在包間裡又待了大半個小時。
三個女人嘰嘰喳喳問了葉山一堆問題,有的他答了,有的他避開了。
比如白璐追問「那個世界裡的我漂亮還是這個世界的我漂亮」,葉山直接翻了個白眼冇搭理她。
飯是在酒店包間裡吃的。
劉霏霏點了一桌子菜,葉山吃了三碗米飯,周曉曉吃了一碗半。
白璐筷子夾著一塊糖醋排骨,嚼了兩口,忽然停下來盯著葉山。
「你說你那個魚竿能釣東西對吧?」
葉山擦了擦嘴:「嗯。」
「那你現在還能釣嗎?」
「能,剛纔在柳溪園已經試過了,釣了一隻比浴缸還大的海蚌,裡麵有顆珍珠,被我送給霏霏了。」
白璐的筷子啪地拍在桌上,腦袋猛地轉向劉霏霏。
劉霏霏麵不改色,從口袋裡掏出泛著虹彩的珍珠,在燈光下轉了轉。
白璐眼珠子瞪的溜圓。
「你送她珍珠??那不送我點什麼嗎??」
葉山看了她一眼:「你剛認識我半小時。」
「她也才認識你一個多小時啊!」
白璐氣得把排骨骨頭丟回盤子裡,嘴巴撅得能掛油壺。
周曉曉縮在角落默默扒飯,不敢吭聲。
葉山冇理白璐的小脾氣,放下筷子往椅背上一靠。
「霏霏,你家別墅有魚塘吧?」
劉霏霏愣了一下:「有,後院挖了一個小池塘,養了幾條錦鯉。你問這個乾什麼?」
「去你家。」
葉山站起來,「目前規則有些還不清楚,我要用魚竿再試試。」
劉霏霏一聽葉山要在自己家池塘裡垂釣,眼睛瞬間亮了。
白璐更快,直接從椅子上彈了起來。
「我也去!我要親眼看看你那個綠鉤子到底是什麼玩意兒!」
周曉曉舉起半隻手,小聲道:「那個……我能不能也……」
「一起。」葉山頭也冇回,大步往包間門口走。
三個女人對視一眼,齊刷刷跟上。
……
四十分鐘後。
劉霏霏的白色帕拉梅拉駛入燕京城郊的一片高階別墅區。
一路過了三道安保關卡,最後停在了一座獨棟別墅門前。
葉山下車的那一刻,腳步頓了兩秒。
別墅的外牆顏色、庭院佈局、門廊上掛的風鈴。
一模一樣。
跟他記憶中劉霏霏的別墅一模一樣。
葉山冇吭聲,跟著劉霏霏進了門。
穿過客廳,走過廊道,推開後門。
一片精心打理的後院出現在眼前。
右側是一片修剪整齊的草坪,左側種著幾棵桂花樹,正中間是一個十來平米的小池塘,水麵清澈見底,幾條紅白相間的錦鯉在水底悠哉遊哉。
「就這了。」
葉山走到池塘邊,目光掃了一圈四周。
別墅院子圍牆很高,外麵看不進來,私密性極好。
白璐已經迫不及待,拉著周曉曉找了兩把藤椅擺在池塘邊三米遠的地方坐下,兩人都探著腦袋,一副看大戲的架勢。
劉霏霏站在葉山身旁,雙手交疊在身前,目光落在他的右手上。
「來了來了來了!」白璐小聲尖叫,拍著周曉曉的胳膊。
葉山瞥了她一眼:「能不能安靜點。」
「哦哦哦,好好好。」
白璐趕緊捂住嘴,但一雙圓圓的杏眼瞪得老大,眨都不眨。
葉山右手攤開,意念一動。
一根通體漆黑的魚竿憑空浮現在掌心之上。
冰涼的觸感從手心蔓延到指尖。
魚線垂落,末端彎鉤上那抹幽幽的綠光格外醒目。
白璐的嘴巴張成了一個完美的圓形。
劉霏霏的小嘴同樣張成了「O」形。
葉山冇有多說什麼。
手臂後襬,魚竿劃出一道流暢的弧線。
魚線帶著綠色的光芒,落入池塘水麵。
噗通。
漣漪盪開。
綠光沉入水中,往下墜了不到半秒——消失了。
連同魚鉤一起,憑空消失。
池塘底部清晰可見幾條錦鯉在遊,但魚鉤和魚線已經不在池塘裡。
「冇了??魚鉤呢??」白璐從椅子上站起來,趴在池塘邊往水裡看,「剛纔明明看到掉進去了啊!怎麼就冇了?」
「它去別的地方了。」葉山淡淡道。
「去哪了?」
「不知道。等著吧。」
三個女人齊刷刷閉嘴,六隻眼睛死死盯著水麵。
十秒。
三十秒。
一分鐘。
池塘水麵波瀾不驚,錦鯉甩著尾巴遊過魚線附近,毫無反應。
白璐撐著下巴,屁股挪了挪。
「怎麼還冇動靜啊?是不是今天運氣不好?」
葉山冇理她。
他的注意力全部放在了魚竿上。
如今修為暫時無法使用,本源世界打不開,係統也在沉睡。
除了肉身,這根魚竿是他現在唯一能動用的「外掛」。
但問題是,他不確定魚竿現在的垂釣範圍到底有多大。
黑盒子世界是獨立的維度空間。
以前在主世界垂釣,魚鉤可以穿透維度壁壘,釣遍諸天萬界。
但這裡不是主世界。
而且,黑盒子似乎不簡單。
魚竿大概率無法突破黑盒子的壁壘,隻能在當前宇宙範圍內垂釣。
當前宇宙有什麼?
地球上全是普通人,冇有靈氣,冇有修行者。
但宇宙深空呢?
葉山眯起眼。
這時,竿尖猛地一顫。
來了。
下一秒,竿身彎了下去,白璐嗖地從椅子上跳起來。
「動了動了動了!!」
「安靜!」周曉曉和劉霏霏異口同聲。
白璐一臉委屈地捂住嘴巴。
葉山手腕一翻,往上提竿。
噗——
一個巴掌大的綠色泡泡從水麵冒了出來。
泡泡在空中轉了半圈,啪地碎裂。
一枚東西掉在了葉山攤開的左手掌心裡。
令牌。
巴掌大小,材質不明,通體呈暗銀色,表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細小紋路。
葉山的眉頭皺了起來。
雖然他現在用不了法力,但九階巔峰的眼力還在。
令牌內部的符文結構他一眼就看穿了。
這不是普通的金屬令牌。
內部銘刻了空間傳送符文,而且是被一種高階能量封印住的,從殘餘波動來看,這些符文會在大約一個月後自動啟用。
屆時,持有令牌的人會被傳送到某個特定坐標。
問題是——傳到哪裡?
這東西可不是地球上的產物。
符文體係非常成熟,至少是元嬰期以上的修士才能刻畫出來的水準。
這說明什麼?
說明這個黑盒子宇宙的深空裡,有修行勢力。
葉山攥著令牌,嘴角彎了一下。
有意思。
……
數萬光年之外。
亂星域,萬星宮。
這是一座懸浮在虛空中的巨大宮殿群落。
九座主殿呈環形排列,中央最大的主殿飛簷鬥拱,通體以一種暗金色的星輝礦石鑄就,在星空背景下光芒內斂。
此刻,大殿之中。
萬星宮宮主秦無極端坐在主位之上。
白髮披肩,麵容清臒,一雙鷹目銳利逼人,修為已達大乘境巔峰,是亂星域屈指可數的頂尖強者。
殿下兩側,八位長老分列而坐。
大殿正中央站著兩個年輕人。
左邊一男,劍眉星目,身姿挺拔,白衣勝雪,腰懸長劍,麵容冷峻中帶著幾分桀驁——萬星宮聖子,秦戰。
右邊一女,鵝蛋臉,柳葉眉,膚如凝脂,一身淡藍色宮裝襯得整個人清麗脫俗——萬星宮聖女,柳輕眉。
秦無極從袖中取出兩枚令牌,沉聲開口。
「一個月後,亂星域天驕大比正式開啟。」
「此次大比關係到我萬星宮在亂星域的排名與資源分配,絕不容有失。」
「這兩枚參賽令牌,是大比的入場憑證,缺一不可。」
秦無極將令牌往下一拋。
兩枚令牌劃出兩道弧線,分別朝秦戰和柳輕眉飛去。
秦戰抬手接住,動作乾脆利落。
柳輕眉伸出玉手,指尖即將觸碰到令牌的剎那——
大殿虛空猛地一裂。
一個泛著綠光的彎鉤憑空出現。
所有人還冇反應過來,綠光已經精準地勾住了那枚令牌。
一閃。
令牌連同綠色鉤子一起消失。
乾淨利落,冇有任何能量波動殘留。
大殿死一般的安靜。
柳輕眉保持著伸手的姿勢,五指張開,掌心空空如也。
她愣了兩秒,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又抬頭看了看令牌消失的位置。
「我令牌呢?」
全場沉默。
秦戰握著自己手中那枚令牌,後退了半步,下意識把令牌往袖子裡塞了塞。
秦無極的臉色黑到了極點。
他霍然站起,大乘巔峰的氣勢席捲整座大殿,百萬裡星域都在微微震顫。
「誰?!」
八位長老齊齊站起,神識瘋狂外放,覆蓋方圓百萬裡虛空。
什麼都冇有。
冇有空間裂縫,冇有傳送殘痕,冇有任何蛛絲馬跡。
那個綠色鉤子來無影去無蹤,連一絲氣息都冇留下。
二長老蘇滄海皺著眉走到柳輕眉身旁,在令牌消失的位置反覆感應了數十遍。
「宮主……屬下無法追蹤。」
「連空間坐標都鎖定不了。」
「那個綠鉤子的傳送方式,完全超出了屬下的認知範圍。」
秦無極的鷹目眯了起來,手指攥著椅背,硬生生在星輝礦石上捏出了五個指印。
柳輕眉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
她轉頭看向秦戰。
秦戰跟她對視了一眼,趕緊把頭別過去,一隻手把令牌攥得更緊。
「師兄,你的令牌能借我看看嗎?」
「不行。」
秦戰的回答斬釘截鐵。
「我怕你拿過去又被那玩意兒鉤走了。」
柳輕眉:「……」
大殿內所有長老的表情都很微妙。
堂堂萬星宮,亂星域排名前五的頂級勢力。
大乘巔峰強者坐鎮,八大長老護衛。
結果一枚參賽令牌被人在眼皮子底下,用一個莫名其妙的綠色鉤子光明正大地偷走了。
連影子都冇看到。
這要是傳出去,他們萬星宮的臉往哪擱?
秦無極坐回椅子上,手指有節奏地敲擊著扶手,臉上的表情陰晴不定。
「傳令下去。」
「全宗門進入一級戒備。」
「同時將此事通報亂星域大比主辦方,申請補發令牌。」
他頓了頓,聲音壓得很低。
「另外,暗中查探。」
「到底是什麼東西,能在本座眼皮子底下隔空取物。」
……
地球。
劉霏霏的別墅後院。
白璐、劉霏霏、周曉曉三人把葉山團團圍住。
六隻眼睛盯著他手掌心裡暗銀色令牌。
「這是什麼?」白璐湊上去,鼻尖快要懟到令牌上。
「好精緻啊,上麵的花紋好漂亮。」周曉曉蹲在葉山旁邊,歪著腦袋打量。
劉霏霏冇有說話,但目光裡的好奇已經快要溢位。
葉山把令牌翻了個麵,用拇指摩挲了兩下表麵的符文紋路。
「這是一枚傳送令牌。」
「傳送?傳送去哪?」白璐追問。
「不確定。」葉山將令牌舉起來,對著陽光看了看內部的符文結構,「令牌內部封印著空間傳送符文,大概一個月後會自動啟用,屆時持有者會被傳送到某個固定坐標。」
「一個月後?」
劉霏霏接過話頭,「也就是說,這個令牌的原主人,本來打算一個月後用它去某個地方?」
葉山點了點頭。
「而且這東西不是地球上的產物。」
他看向頭頂的天空,語氣平淡。
「是從宇宙深空釣來的。」
三個女人同時愣住。
白璐張了張嘴:「宇宙深空?你是說……外太空?」
「嗯。」
「外太空有人?」
「不光有人。」葉山把令牌收進褲兜,拍了拍手,「還有修行勢力。」
周曉曉整個人都不好了,一屁股坐在草坪上。
劉霏霏的目光變得深沉。
白璐呆愣了三秒,忽然兩眼放光,一把抓住葉山的胳膊。
「所以一個月後,你拿著這個令牌,就能被傳送到外太空那個修行勢力的地盤上去?」
葉山低頭看著白璐抓著自己手臂的那隻手,冇有甩開。
「理論上,是這樣。」
白璐的眼睛越來越亮。
「那我們能不能跟你一起去?」
「你?」葉山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去乾嘛?送菜?」
白璐鼓起腮幫子:「你不是說你修為被封了嗎?那你現在也是手無縛雞之力啊!」
「我手無縛雞之力也能把不鏽鋼叉子捏成鐵餅。你行嗎?」
白璐:「……」
劉霏霏忽然開口。
「你打算去?」
葉山看向她。
劉霏霏的丹鳳眼裡冇有恐懼,有的隻是一種平靜的審視。
「這個黑盒子世界困住了你的修為,你在地球上找不到突破的辦法。但令牌指向的那個地方,或許有你需要的東西。」
葉山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不愧是霏霏。」
他轉頭看向池塘。
水麵恢復了平靜,幾條錦鯉在池底悠然擺尾,完全不知道剛纔這片水域曾充當過連線兩個星域的橋樑。
一個月。
葉山低頭看了看自己的右手。
在修為恢復之前,他需要搞清楚更多關於這個世界的情報。
而這枚令牌,就是他的第一條線索。
葉山把令牌從兜裡重新掏出來,在指尖轉了兩圈。
令牌背麵最底部,刻著三個極其細小的字。
萬星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