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開兩朵,各表一枝。
就在艾琳在“馬庫拉格之耀”號上引發了戰鬥兄弟們的大亂鬥時,在埃斯圖特星那座奢華無比的總督府內,另一種截然不同的暗流正在湧動。
總督府頂層,書房。
房間的空氣瀰漫著一種香甜到有些發膩的味道。
這是混合了數百種稀有植物、並加入了微量的致幻香料後產生的氣息。
房間裏的每一件擺設都精準到了極致。
地毯的花紋嚴格對稱,書架上的每一本書的差別都控製在毫米級,甚至,連那個正在擦窗的侍從的動作都像是機器一樣精準。
令人感到壓抑的——完美。
埃斯圖特的星球總督,瓦蘭塔家族的族長,正端坐在那張華麗的書桌後。
他手裏拿著一支鑲嵌著紫水晶的筆,正在一份稅務報表上簽字。
“唰、唰、唰。”
筆尖劃過羊皮紙的聲音帶著某種韻律。
瓦蘭塔總督停下了筆。他眯起眼睛,看著自己剛剛簽下的名字。
那個花體字的最後一筆,似乎稍微……稍微有那麼一點點的不圓潤。大概偏離了預想的弧度0.01毫米。
“嘖。”
總督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痛苦、彷彿看到了骯髒汙穢之物的表情。
“這就是你們準備的筆?”
他輕聲問道,聲音溫柔極了。
站在桌邊的侍從長渾身猛地一顫,那張臉上瞬間失去了血色。
“大人……我……我是按照最高的標準……”
“不夠完美。”
總督嘆了口氣,並沒有抬頭,隻是輕輕揮了揮手。
“既然你的手連選一支筆都選不好,那就沒有存在的必要了。去‘藏品室’吧,那是你最後的歸宿。”
“不!大人!求您!我會改的!我會……”
侍從長發出了絕望的尖叫,但他很快就被兩個麵帶詭異微笑的衛兵捂住嘴拖了下去。
總督重新拿出一張新的羊皮紙,換了一支筆,臉上露出了陶醉的神色。
“羅伯特·基裡曼殿下……多麼完美的行政藝術。他的每一個指令,每一個規劃,都是完美的藝術。”
“我們要學習他。不,要超越他。我們要將這種藝術推向……終極的完美。”
就在這時,書房的大門被推開了。
拉爾斯·瓦蘭塔,這位剛才還在宴會上吃癟的二少爺,急匆匆地走了進來。
他看著正在欣賞自己簽名的父親,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
在這個家裏,沒有人不害怕他父親。那種對完美的病態執著,讓拉爾斯總是覺得自己也是個隨時會被丟棄的瑕疵品。
“父……父親。”
拉爾斯站在門口,小心翼翼地行了一個禮——他特意調整了角度,確保自己彎腰的幅度符合標準。
“拉爾斯。”
總督並沒有抬頭,依然沉浸在那行文字的線條美感中。
“你的呼吸亂了,腳步聲甚至重了10分貝了。這種慌亂,不符合瓦蘭塔家族的優雅。”
“對不起,父親。”拉爾斯趕緊調整呼吸,“我有急事請求。”
“說。”
“是關於家族顏麵的事!父親,您一定得幫幫我!我在宴會上,被一個……一個不知道從哪來的野丫頭給羞辱了!”
“哦?”
總督挑了挑眉毛,那雙眼睛裏閃過一絲興趣。
“羞辱?在這顆星球上,還有人敢羞辱瓦蘭塔家族的成員?”
“是啊!父親!”
拉爾斯添油加醋地把宴會上的事情說了一遍。當然,他略去了自己被無視的過程,著重強調了對方的“狂妄”和“無禮”。
“那個土包子!她居然說她的保鏢一根手指頭就能碾死您的衛隊!她還說我們這總督府就是個大一點的黑幫老巢!”
拉爾斯揮舞著手臂,義憤填膺。
“她還跟我約架!說要在後天的決鬥場見!父親,我不能忍!我必須給她點顏色看看!我要讓她跪在地上求饒!”
“所以,我想借用您的私人衛隊。不用多,那幾個最厲害的就行。”
拉爾斯期待地看著父親。
瓦蘭塔總督沉默了片刻。
他並沒有因為兒子在外麵惹是生非而生氣,相反,他那張臉上,慢慢浮現出了一個詭異的笑。
“約架……決鬥……”
總督用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
“有意思。那個鄉下貴族女孩崇尚暴力?崇尚力量?”
“是的!她就是個沒文化的野蠻人!”拉爾斯補充道。
“那麼,拉爾斯。”
瓦蘭塔總督站了起來,走到拉爾斯麵前,伸出一隻保養得極嫩的手,幫兒子整理了一下衣領。
“既然要贏,那就不能贏得隨隨便便。那樣太粗俗,太不優雅了。”
總督的聲音變得低沉而誘惑,像是絲綢在麵板上滑動。
“既然是瓦蘭塔家族出手,那就必須是一場……完美的碾壓以及暴力美學的極致藝術。”
“普通的衛隊?不,拉爾斯,那些穿製式盔甲的士兵太呆板了,太無趣了。他們無法給你說的那個鄉下女孩帶去‘震撼靈魂’的體驗。”
瓦蘭塔轉過身,走向書房角落的一個暗門。
“既然你想借人,那我就給你最好的。給你那些……一直在渴望著舞台的‘藝術家’們。”
“跟上來,拉爾斯。去看看你的角鬥者。”
拉爾斯大喜過望,屁顛屁顛地跟了上去。
“謝謝父親!我就知道您最有智慧了!”
暗門開啟。
一條深不見底的螺旋樓梯通向地下。
隨著深入,空氣中甜膩的香氣變得更加濃烈。一種低沉的鼓點隱約間從地下傳來。
拉爾斯作為一個天生對靈能感知遲鈍到近乎“麻瓜”的人,並沒有覺得有什麼不對勁。
他隻是覺得這裏的裝修風格有點……過於前衛了?
牆壁上掛著各種奇怪的刑具,上麵還鑲嵌著寶石。地上的地毯踩上去軟綿綿的,甚至感覺像是踩在肉上。
“到了。”
瓦蘭塔總督在一扇巨大的、雕刻著無數扭曲肢體浮雕的大門前停下。
他輸入了一串複雜的密碼。
“哢嚓——嗡——”
大門緩緩滑開。
熱浪混合著腥甜的氣息撲麵而來。
拉爾斯瞪大了眼睛,看著裏麵的景象。
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訓練場……或者說,鬥獸場。
在場地的中央,幾十名身穿華麗護甲的衛隊士兵正在進行對練。
但這根本不是正常的軍事訓練。
他們的動作快得驚人,每次揮劍都帶著舞蹈般的律動。瞳孔放大到了極致,眼白裡佈滿血絲,臉上掛著有些癲狂的笑容。
“嘶——哈——”
一名士兵在被對手劃破手臂後,不僅沒有慘叫,反而發出了享受的呻吟。他伸出舌頭,舔了舔傷口流出的鮮血,然後更加瘋狂地撲了上去。
“這……這是?”拉爾斯有些發愣。
“新型戰鬥興奮劑。”總督淡淡地解釋道,“這能讓他們在戰場上感受不到恐懼,甚至將痛苦轉化為動力。這是對人體潛能的……完美開發。”
拉爾斯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好勇猛的部將啊!”
在他眼裏,這些表情扭曲、動作癲狂的士兵,簡直就是頑強與勇猛的象徵。
“還沒完。”
總督拍了拍手。
“把那幾個大傢夥帶出來。”
場地深處的六個巨大鐵籠緩緩升起。
“吼————!!”
一陣野獸般的咆哮聲從籠子裏傳出,震得拉爾斯耳膜生疼。
鐵門開啟。
六個龐大的身影走了出來。
拉爾斯倒吸了一口涼氣,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這……這特麼是人?”
那六個傢夥的身高近三米。
他們的肌肉並不是那種勻稱的強壯,而是呈現出病態的腫脹感。紫紅色的血管像蚯蚓一樣趴在麵板上。
身上紋滿刺青。有些地方甚至直接嵌入了金屬鋼板和鉚釘。
他們的臉上帶著鐵麵具,隻露出充滿了暴虐和渴望的眼睛。
手中提著足以把人攔腰斬斷的動力斧。
“這是我從全星區的角鬥坑裏挑選出來的冠軍。”
瓦蘭塔總督看著這六個怪物,眼神中流露出一種欣賞藝術品的目光。
“我花費了巨資,請來了最好的生物賢者,對他們進行了全方位的改造。”
“剔除了恐懼神經,強化了腎上腺素泵,骨骼裡注入了金屬。他們是暴力美學的極致體現。”
瓦蘭塔總督微笑著伸出手,像是撫摸寵物一樣拍了拍其中一個巨漢的手臂。
“會有鮮血的。很快就會有了。”
他轉頭看向已經看傻了的拉爾斯。
“怎麼樣?我的兒子。這六個角鬥士冠軍,加上那一隊精銳衛隊。夠不夠撐起你的麵子?”
拉爾斯嚥了口唾沫。
他看著這幫怪物。
在他的眼裏,並沒有看到那種褻瀆氣息,也沒有看到那些刺青其實是可怕的符文。
他隻看到了“大”。
看到了“勁霸”。
看到了“這就是力量”。
拉爾斯興奮得跳了起來,剛才的那點恐懼瞬間被一種即將碾壓對手的快感所取代。
“天哪!父親!這簡直太酷了!”
拉爾斯圍著那個巨漢轉了一圈,甚至還伸手戳了戳那個巨漢隆起的二頭肌。
“這肌肉!這塊頭!絕對比那個小妞吹噓的什麼‘大個子保鏢’強了一萬倍!”
“那個野丫頭肯定是沒見過世麵,以為家裏幾個打手就無敵了。”
“要是讓她看到這幾個傢夥……”
拉爾斯腦補了一下艾琳被嚇得花容失色,最後撲進自己懷裏尋求安慰的畫麵。
“嘿嘿嘿……”
他忍不住發出了期待的笑聲。
“好!我就帶他們去!”
拉爾斯整理了一下衣服,清了清嗓子,走到了高台上,麵對著這群渴望殺戮的怪物。
“聽著!勇士們!”
拉爾斯大聲喊道,努力讓自己看起來像個統帥。
“後天!我要帶你們去參加一場決鬥!”
“對手是一群不知天高地厚的鄉下保鏢!聽說他們也很壯!但在你們麵前,肯定隻是一群弱雞!”
底下的角鬥士們並沒有說話,隻是用令人毛骨悚然的眼神盯著他,手中的武器開始空轉,發出嗡嗡聲。
“隻要你們表現得好!”
拉爾斯並沒有察覺到氣氛的詭異,繼續大放厥詞,許下了重賞。
“隻要你們把那個小妞的保鏢給我狠狠地揍趴下!最好是用一根手指頭把他們按死!”
“本少爺重重有賞!”
“最好的美酒!最烈的致幻劑!還有……給你們每個人都安排十個……不,二十個奴隸!”
聽到這句話。
原本沉默的怪物們,終於有了反應。
他們的眼睛裏爆發出了一陣光芒。
對於這些墮落的信徒來說,金錢毫無意義。
隻有極致的感官刺激、過量的藥物、以及……那種能在殺戮後盡情享受的“派對”,纔是他們活著的唯一動力。
“吼————!!!”
那六個巨人同時發出了咆哮,舉起了手中的武器,重重地砸在地上。
那些磕大了的衛隊士兵也開始瘋狂地敲擊盾牌,發出混亂而狂熱的歡呼聲。
“為了……完美!!”
“為了……極樂!!”
“為了……少爺!!”(雖然這句喊得稀稀拉拉)
整個地下室陷入了一片群魔亂舞的狂歡中。
拉爾斯站在高台上,看著這群對自己“俯首稱臣”的超級打手,心中充滿了前所未有的膨脹感。
穩了。
絕對穩了。
他甚至有點同情那個叫艾琳的小姑娘了。
“希望她的那些保鏢稍微耐打一點吧。”
拉爾斯摸著下巴,露出一個自以為迷人的笑容。
“不然要是還沒開打就被嚇尿了褲子,那可就太沒意思了。”
“兩天後……讓本少爺來教教你,什麼叫做真正的……力量。”
在這片充滿了粉色迷霧的地下室裡,拉爾斯的笑聲顯得格外刺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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