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點:豐饒三號,北半球著陸點(腐爛麥田區)
時間:登陸作戰開始後15分鐘
“咕嚕……六……流膿……七……潰爛……”
那聲音並非來自單一的東西,而是像無數隻沉在沼澤裡的玩意兒在齊聲低吟。
那是一種令人san值狂掉的計數聲。
腐爛的綠色森林被粗暴地推開,那些隱藏在陰影中的東西終於露出了真容。
它們不是之前那些隻知道嘶吼、毫無章法的納垢行屍。
是納垢帶菌者。
這些獨眼的惡魔有著腫脹的綠色麵板,頭上長著一根的獨角。手中握著生鏽的瘟疫鐵劍,傷口裏流淌著綠色的膽汁。
它們排著歪歪扭扭卻又莫名有著佇列感的陣型,一邊用那渾濁的獨眼死死盯著空投艙前的活人,一邊用乾枯的手指數著納垢賜予的疾病和身上膿包的數量。
而在它們身後,大地在震顫。
幾隻體型如犀牛般巨大的瘟疫蟾蜍從泥潭中高高躍起。
它們有佈滿膿皰的背部,巨大的嘴巴張開,露出鋸齒狀的黃色獠牙和長滿倒刺的舌頭。
“為了帝皇!開火!”
瓦羅中士發出了怒吼,他並沒有失去戰鬥的理智。
作為一名極限戰士老兵,他在千分之一秒內就判斷出了局勢的嚴峻。
“爆彈槍,點射帶菌者!重武器組,壓製那些蟾蜍!不要讓它們靠近防線!”
噠噠噠——!轟!轟!
空投艙周圍瞬間構築起了一道火網。阿斯塔特的爆彈槍發出了咆哮,奧特拉瑪輔助軍的鐳射步槍和等離子槍也編織出了密集的火力網。
然而,戰況並沒有像預想的那樣順利。
甚至是極其糟糕。
西卡留斯揮舞著精工動力劍,像一道藍色的閃電般切入敵陣。
一點寒芒所過之處,納垢帶菌者的肢體橫飛。
但他發現,這把平日裏削鐵如泥的利刃,此刻卻像是砍在了一層厚厚的、看不見的油脂上。每一次揮劍都伴隨著巨大的阻力。
更可怕的是那些惡魔的生命力。
一隻納垢帶菌者被瓦羅的爆彈直接轟掉了半個身子,汙血噴濺了一地。但它並沒有倒下,甚至沒有停止那令人作嘔的計數。
“……七……再生……”
隻見它傷口處的肉芽瘋狂蠕動,無數蒼蠅從傷口中飛出,將被炸碎的腐肉重新粘合在一起。
轉瞬間,它就再次舉起了銹劍,彷彿從未受過傷。
“它們在再生!”瓦羅吼道,“這些鬼東西根本殺不完!”
而對於凡人輔助軍來說,情況則是絕望的。
這裏的空氣本身就是武器。
一名身穿甲殼護甲的奧特拉瑪輔助軍士兵正在猛烈射擊,突然,他驚恐地看著手中的鐳射步槍。
那把剛出廠不到三個月、保養得鋥亮的新槍,此刻槍管上竟然迅速爬滿了紅褐色的鐵鏽。
滋滋……啪!
當他再次扣動扳機時,鐳射步槍並沒有射出死亡的光束,而是發出一聲淒厲的過載聲,隨後槍膛炸裂。
“我的槍!我的槍爛了!”士兵驚恐地丟下武器,看著自己手套上也被腐蝕出的破洞。
不僅是物理現象,這是來自“會員製餐廳”大廚納垢的概念性詛咒
——熵增與腐朽。
納垢的領域裏,沒有什麼東西能保持完好。鋼鐵會生鏽,火藥會受潮,甚至連希望都會發黴流膿。
“該死!”
西卡留斯一腳踹開一隻試圖抱住他腿的瘟疫蟾蜍,那蟾蜍的麵板滑膩無比,甚至輕微腐蝕了他腿甲上的漆麵。
“這裏的亞空間濃度太高了!常規武器正在失效!”
禁軍統領科爾全依然如同一尊金色的死神,他的守衛長戟每一次揮動都伴隨著分解力場的閃光,將惡魔徹底湮滅——禁軍的武器是帝皇親自設計的,足以抵抗這種程度的腐蝕。
但他隻有一個人。
哪怕他一秒鐘能殺一百個,周圍湧上來的惡魔也有一千個。
“守住!不要後退!”科爾全冷漠的聲音在通訊頻道裡回蕩,“為了聖載者!”
艾琳躲在空投艙的艙門後,手裏緊緊握著那把短劍。
她看著眼前這一幕。
她看到那些勇敢的凡人士兵因為武器失效,不得不拔出刺刀,然後被潮水般的惡魔淹沒。
她看到瓦羅中士的爆彈槍開始冒煙,每一次射擊都要手動拉栓排障。
一種強烈的恐懼和無力感抓住了她的心臟。
“老黃!老黃!”艾琳在腦海裡大喊,聲音裏帶著急促,“快出來!就像上次那樣!幫幫他們!不然大家都要死了!”
她想要那個“金閃閃的自己”上線。想要那個無所不能的金光直接把這些髒東西燒光。
然而,這一次,那個總是隨叫隨到的聲音,卻出奇的冷靜,甚至有些冷酷。
【不,艾琳。這次不行。】
“為什麼?!你要看著他們死嗎?!”
【如果我接管你的身體,我可以瞬間把這一萬公裡內的東西都燒成灰。】
老黃的聲音低沉而嚴肅,回蕩在她的意識深處。
【但是,艾琳。我的力量對你來說太高了。你現在的身體雖然強化過,但你的靈魂依然是凡人。】
【每一次我完全接管你,神性就會像洪水一樣沖刷你的靈魂。這一次,你可能會忘記怎麼哭;下一次,你可能會忘記羅伯特是誰;再下一次……你可能連你自己是誰都不記得了。】
【你會變成一個隻會發光的容器,一個沒有感情的金色活聖人。你會嘗不出布丁的甜味,也感受不到那個大個子瓦羅握著你手時的溫度。】
艾琳愣住了。
忘記老喬?忘記羅伯特?忘記布丁的味道?
【要想做你自己,要想作為‘艾琳’而不是‘帝國的第N號活聖人’活下去,這力量得你自己去掌握。】
老黃的聲音變得柔和了一些,像是在鼓勵一個剛學步的孩子。
【我隻負責給你供油。至於怎麼開,往哪開,怎麼救這些人……那是你的事。去吧,試試看。別總想著把我當神。我不是神】
艾琳咬緊了嘴唇,直到嘗到了鐵鏽般的血腥味。
她不想變成那樣。她想活下去,作為一個有血有肉的人活下去。
她看著不遠處,一隻瘟疫蟾蜍漏過了防禦,張開血盆大口撲向了一名已經失去了武器的凡人士兵。那士兵絕望地舉起手臂阻擋。
“滾開!!”
艾琳從艙門後沖了出來。
她沒有像之前那樣因為恐懼而尖叫,也沒有因為憤怒而失控。
她站在那片腐爛的土地上,深吸了一口氣,哪怕那空氣裡滿是惡臭。
她閉上眼睛,感受著體內那股在血管裡奔湧的、溫暖的金色河流。
“我是艾琳。我要……把這些噁心的臭玩意弄乾凈!”
她猛地睜開雙眼。
並沒有那種恆星般的恐怖強光,也沒有震碎耳膜的雷鳴。
艾琳的雙眼中,原本褐色的虹膜瞬間被兩圈精密旋轉的金色光環所取代。她張開雙臂,就像是要擁抱這片地獄般的景象。
嗡——
一道肉眼可見的、純凈的金色波紋,以她為圓心,呈球形向四周瞬間擴散開來。
半徑展開50米。
這是一個並不算大的範圍,但在戰場上,這已經足夠了。
這是“秩序的領域”。
奇蹟發生了。
那名即將被瘟疫蟾蜍吞噬的士兵,原本已經瞪大了充滿恐懼的眼睛。但他突然感覺到一股暖流包裹了全身。
他手中的那把已經生鏽、報廢的鐳射步槍,突然開始發熱。
哢啦——嘩啦。
覆蓋在槍身和槍管上那一層厚厚的紅褐色鐵鏽,就像是被狂風吹乾的沙土一樣,瞬間剝落、粉碎、飄散。
露出了下麵嶄新的、閃爍著金屬光澤的槍身。
不僅僅是槍。
所有在這個金色領域內的凡人士兵,都感覺那種壓在胸口的窒息感消失了。
肺部的灼燒感被清涼所取代,原本因為恐懼而顫抖的手臂重新充滿了力量。
“這……這是……”士兵難以置信地看著自己的手。
而在另一邊,阿斯塔特們的感受更加直觀。
瓦羅中士剛剛還在咒罵該死的汙染侵蝕,突然,他手中的爆彈槍發出了一聲清脆的機械複位聲。
機魂的憤怒被撫平了,槍膛內的汙穢被瞬間凈化。
更神奇的是彈藥。
當瓦羅再次扣動扳機時。
砰!
槍口噴出的不再是普通的火藥燃氣,而是一團耀眼的金色烈焰。
那顆被射出的爆彈拖著一條長長的、如同流星般的金色尾焰,在空中劃出一道金色軌跡,精準地鑽進了那隻正在再生的納垢帶菌者的胸口。
“為了神皇!!”瓦羅大吼。
轟——!!!
這一擊的效果不再是單純的爆炸。
金色的火焰在惡魔的傷口處炸裂開來。那種能讓血肉重組的納垢靈能,在這股霸道的金色火焰麵前,就像是遇到了沸水的雪花。
“嗷嗷嗷——!!七……不……零……”
那隻帶菌者發出了淒厲的慘叫。它引以為傲的再生能力失效了。
它的身體在金火中迅速碳化、崩解,最後變成了一堆毫無生機的黑色灰燼,隨風飄散。
“有效!這不僅是安撫!”
西卡留斯敏銳地察覺到了戰局的變化。他手中的動力劍此刻也籠罩了一層金色的光暈。
“她在壓製亞空間的法則!她在重造這裏的秩序!”
西卡留斯一劍揮出,金色的劍氣橫掃而出,直接將三隻試圖包圍過來的納垢行屍斬成了灰燼。
“所有人!向聖載者靠攏!在她的光芒裡戰鬥!”
阿斯塔特和凡人輔助軍們迅速收縮防線,圍繞著艾琳建立起了一個堅不可摧的圓形陣地。
在這個半徑50米的金色圓圈內,這裏不再是納垢花園的腐爛土地,這裏是神聖泰拉的延伸,是不可侵犯的秩序領域。
艾琳站在圓心,雙手維持著張開的姿勢。
她感覺自己就像是一個正在全功率運轉的“WIFI基站”。
無數的資料流(阿斯塔特的信仰、凡人的勇氣)匯聚到她身上,經過轉化後變成了那種金色的力量,再輸送回戰場。
“滾回你們的臭糞坑去!”
艾琳咬著牙,額頭上滲出了汗珠。
雖然這力量很強大,但消耗也是驚人的。她感覺肚子裏的那點存貨正在飛速燃燒,飢餓感像是一個黑洞一樣在胃裏擴張。
但她沒有停。
在金光的加持下,局勢瞬間逆轉。
不再有卡殼的槍械,不再有殺不死的怪物。
每一發鐳射束都能穿透蒼蠅盾,每一發爆彈都能帶走一隻惡魔的生命。
五分鐘後。
隨著瓦羅中士最後一發精準的爆頭,最後一隻巨大的瘟疫蟾蜍在金色的火焰中化為灰燼。
戰場安靜了下來。
隻剩下粗重的呼吸聲和動力甲散熱排的嗡嗡聲。
周圍的地麵上堆滿了黑色的灰燼——那是被徹底凈化的惡魔屍體。
艾琳眼中的金色光輪緩緩消散,變回了原本的褐色。
那種無所不能的感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陣強烈到讓人想暈倒的眩暈感和飢餓感。
她的腿一軟,向後倒去。
並沒有摔在地上。
一隻堅硬而有力的手臂穩穩地接住了她。
是西卡留斯。
這位榮耀的連長單膝跪地,讓艾琳靠在他的胸甲上。
他摘下頭盔,那張堅毅的臉上帶著毫不掩飾的讚許與敬重。
“做得好,艾琳女士。”
西卡留斯的聲音低沉,不像是對一個小女孩說話,而像是對一位並肩作戰的戰友。
“你就是這片戰場上的燈塔。沒有你的守護和指引,我們的榮耀將無處安放。”
艾琳虛弱地睜開眼,看著西卡留斯,又看了看周圍那些正用崇拜、敬畏的目光看著她的凡人士兵。
她想說點什麼帥氣的話,比如“這隻是小意思”或者“為了帝皇”。
但最後,從她嘴裏擠出來的隻有一句話:
“卡托叔叔……還有那種戰術補給巧克力嗎?我快餓扁了……”
西卡留斯愣了一下,隨即大笑起來。
“有!管夠!”
他從腰包裡掏出一大把巧克力,還有一管高能營養膏,全部塞進了艾琳手裏。
“吃吧。這是你應得的課後獎勵。”
遠處,腐爛的麥田依然在風中搖擺著,但那種令人窒息的壓迫感似乎隨笑聲消散了不少。
但這隻是開始。
老黃在艾琳的腦海裡輕哼了一聲,似乎對她的表現還算滿意。
【不錯。掃帚握得挺穩。不過別高興得太早,這隻是開胃小菜。真正的髒東西……還在後麵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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