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轟——隆——隆——”
貨運電梯的齒輪聲在電梯井內回蕩,每一秒鐘的下降,空氣中的溫度就會隨之升高幾分。
不再是赫拉要塞上層那種帶著熏香和冷氣迴圈係統的的舒適空氣,而是充滿了鉕燃料燃燒、機油的揮發,以及金屬被強行改變形狀時發出的焦糊味。
對於艾琳來說,這種味道並不陌生。甚至,這比上層那光潔的大理石廳更能讓她感到一種“親切”——這是工業的味道,是廢氣的味道。
是巢都的味道。
但當厚重的防爆隔離門發出液壓泄氣的聲音,如巨獸的眼皮般向兩側滑開時,艾琳覺得自己錯了。
這裏不是巢都那種陰暗、潮濕、充滿了絕望與銹跡的黑作坊。
展現在她眼前的,是一座屬於鋼鐵與火焰的聖殿。
赫拉要塞的地下軍械庫。其規模之大,足以將一整座小型巢都的尖塔橫著塞進來。
【啊,這纔是正宗的錘味兒啊,那種“大就是勁”的神學工業的味道】
穹頂高懸在數百米之上,被無數根巨大的散熱管道和懸掛的起重機器遮住,下方,數以千計身穿紅色長袍的機油佬、機仆以及奴工——正在那迷宮般的生產線上忙碌。
機械臂抓起燒紅的精金板材,在轟鳴中將其放置在進行維修的蘭德掠襲者坦克上;
鐳射在陶鋼上雕刻出神聖經文,火花如金色瀑布般落下;飛來飛去的伺服顱骨拖著長長的資料線,在空中穿梭,吟唱二進位製聖歌。
“這就是……你們這的大作坊嗎?”艾琳趴在護欄上,被熱浪吹得眯起了眼睛,驚奇地看著這一幕。
她一直以為打仗就是大一些的幫派火併,大家互相拿著鐵管、土製手槍和燃燒瓶對峙。
然後互相放兩句“他們走不了辣”之類的狠話,之後就等兩邊的老大一聲令下接著就是“來吧,走起”的鬥毆。
但看著下方那一排排正在組裝的鋼鐵怪獸,她第一次直觀地感受到了“戰爭”這個詞的重量。
這不僅僅是簡單的砍人。這是巨大而殘酷的力量碰撞。在這種力量麵前,人類身軀脆弱得像是張紙。
“注意你的言辭,雖然形容很生動,但這不夠準確。”
站在她身旁的卡托·西卡留斯高聲說道,他的聲音在轟鳴聲中依然清晰可辨。這位二連長今天全副武裝,身後的深紅鑲金披風被熱浪吹得獵獵作響,那一身動力甲在火光下反射著紅光。
“這是榮耀的熔爐,艾琳女士。這裏生產著全銀河係最精良的裝備。而今天,這裏將為你——此次遠征的關鍵——打造最堅固的盾牌。”
西卡留斯帶著艾琳走下懸梯,穿過繁忙的生產線。
路過側翼的一處拱廊時,艾琳不由自主地放慢了腳步。
那裏並不是繁忙的流水線,而是一排排深深嵌入牆壁的巨大壁龕。
每一個壁龕內都繚繞著厚厚的煙霧,長明燈下,靜靜佇立著幾尊巨大如堡壘般的金屬軀殼。
那是無畏機甲。
它們並沒有像倉庫裡的坦克那樣隨意停放,而是被安置在靜滯力場中。
數名技術軍士正在它們腳下,用塗抹了聖油的布擦拭著那些充滿了戰痕的陶鋼裝甲,口中低聲誦讀著經文。
即便處於深層沉睡,那些寬闊的胸甲、動力爪和多管轉輪炮依然散發著一種肅穆感,昭示著這些沉睡的戰爭墳墓裏麵埋葬著古老的靈魂。
“別盯著看太久。”西卡留斯的聲音低沉了一些,帶著一絲敬畏,“那是我們的兄弟,也是我們的祖先。隻有當戰火最慘烈的時候,他們才會被喚醒。”
艾琳縮了縮脖子,趕緊跟上西卡留斯的步伐。她突然覺得,這個地方雖然吵鬧,卻比任何安靜的教堂都要讓人敬畏。
他們最終來到了一間獨立的的高階工坊。
工坊中央,一個背上伸出四條巨大的伺服機械臂、半個腦袋都被換成了複雜的光學透鏡和資料介麵的巨人正在操作檯前忙碌。
哈庫斯,來自機械教的鑄造大師,一位脾氣火爆的,隻對原體和歐姆尼賽亞負責的火星信徒。
“哈庫斯大師。”西卡留斯行了一個標準的天鷹禮,“原體請您準備的東西,完成了嗎?”
哈庫斯轉過身,伺服臂發出一陣哢噠聲。他身上穿著象徵機械教的紅袍,而紅袍下露出的動力甲卻是極限戰士的深藍。
他那隻巨大的紅色電子眼上下掃描了一下艾琳,發出了一陣刺耳的電流音,似乎在評估一件貨物的質量。
“這就是那個‘聖載者’?”哈庫斯的聲音像是兩塊生鏽的齒輪在摩擦,“肉體強度較之凡人高出了60%,骨骼密度達到A級標準。但......依然屬於凡人範疇。無護甲下防禦力為零。極度脆弱。容易損壞。”
他一邊嘟囔著“這種脆弱的肉體怎麼能承載神性”,一邊重重地按下了操作檯上的按鈕。
“為了防止這一帝國的神聖資產過早損毀,我設計了這個。看吧——‘鐵壁’-I型單兵外骨骼戰術裝甲。”
隨著一聲氣壓釋放的悶響,一個巨大的展示櫃升了起來。
艾琳看了一眼,然後倒吸了一口涼氣,本能地往後跳了一步。
那是一個……看起來像是把一台超小號終結者裝甲和起重機焊在了一起的鋼鐵疙瘩。
厚實的陶鋼裝甲板,背上還掛著兩個碩大的伺服臂,左臂是一麵帶刺的塔盾,右臂上甚至預留了一個冒著熱氣、連著粗大線纜的武器介麵。
“考慮到她的戰鬥技巧為零,且可能麵臨亞空間惡魔的物理打擊,”哈庫斯自豪地拍了拍那個鐵玩意,發出鐺鐺的巨響,“我加強了被動防禦。這套裝甲能讓她正麵硬抗歐格林猿人的衝撞而不馬上掛掉。
“而且,我在右臂預留了熱熔槍介麵,隻要她扣動扳機,機魂會把麵前的一切燒成灰。”
“這簡直是完美的藝術品!雖然對於凡人來說重了那麼一點點(艾琳認為這玩意大概有幾噸重!),但很實用!”哈庫斯那張沒什麼表情的金屬臉上也露出了一絲狂熱。
艾琳瞪大了眼睛,一步步往後退,直到後背撞到了西卡留斯的腿甲。
“我……我要穿這個?”艾琳指著那個鐵罐頭,聲音都在發抖,“這……這也太醜了!像個長了瘤子的大鐵盒!”
“醜?這是神聖的機械的造物!”哈庫斯不滿地噴出了一股蒸汽。
“而且……而且穿上這個我怎麼鑽管道逃跑?怎麼躲起來?如果它沒電了我是不是就要困在裏麵等死了?”
作為巢都長大的孩子,艾琳的生存經驗告訴她:靈活性就是生命。把自己鎖在一個大大的鐵棺材裏,那是等著被人用開罐器撬開。在下巢,越大越顯眼的目標死得越快,除非你是巢都的War......幫派老大。
“通風管道?”哈庫斯愣了一下,顯然他的邏輯電路裡沒有“鑽管道”這個選項,伺服臂困惑地撓了撓金屬腦殼,
“為什麼要鑽管道?穿上它,你可以直接撞穿牆壁!這纔是力量的體現!”
“我不穿!我不當大推土機!”艾琳把頭搖成了撥浪鼓,像隻受驚的貓一樣躲到了西卡留斯身後,“羅伯特說了,我是去‘負責凈化’的!
我要是穿成這樣,還沒等我凈化,地板就要被我踩塌了!”
西卡留斯看著那個充滿了暴力美學但顯然不適合一個凡人小女孩的鐵疙瘩,
雖然從戰士的角度他很認同跟欣賞哈庫斯的設計,但他也知道這確實有些過頭了。
“哈庫斯大師。”西卡留斯清了清嗓子,打斷了大技霸的推銷,“原體的命令是‘輕便、高防護、且不影響靈能釋放’。這套裝備雖然……威猛,但會嚴重阻礙她作為聖載者的機動性。
而且,厚重的陶鋼頭盔會遮擋她的視線,影響她釋放‘某些能力’。”
“更重要的是,”西卡留斯補充了一句,“原體希望她能展現給戰士們‘秩序與領袖’的光輝,而不是穿著一整套‘裝甲’的......幼年期坦克。”
哈庫斯失望地垂下了伺服臂,發出了一聲類似嘆氣的排氣聲,就像一台泄了氣的鍋爐。
“凡人……總是無法理解萬機神的恩賜。算了,既然這是原體的意誌。”
哈庫斯揮了揮手,那個鐵罐頭沉了下去。緊接著,另一個更加精緻的展示台升了起來。
這一次,展示台上放著的是一套看起來並不起眼,但質感極佳的衣物。
“既然不喜歡重甲,那就隻能走‘輕型流’了。”哈庫斯用伺服鉗夾起一件看起來像黑色緊身衣的東西,“這是合成材料防護服。
通常隻配發給刺客庭的高階刺客或者行星總督級的貴族。它通過一種凝膠技術編織而成,平時柔軟如絲綢,透氣性極佳。”
“但是,”哈庫斯用一把匕首猛地刺向衣服,發出“叮”的一聲脆響,“在遭遇高速撞擊——比如爆彈碎片或匕首刺擊時,它會瞬間硬化,硬度堪比甲殼護甲。”
艾琳好奇地摸了摸,手感涼涼的,滑溜溜的,確實很像她在馬庫拉格之耀上見過的絲綢。
“還有這個。”哈庫斯又拿起一件深藍色的長風衣。它的剪裁非常利落,帶有兜帽,綉著金色的雙頭鷹徽記。
“戰術風衣。內襯了微型折射力場網。防酸、防腐、防輻射。即使你掉進強酸池裏,隻要動作夠快,也能毫髮無傷地爬出來。
而且兜帽設計了靈能增幅迴路,能輔助你集中精神。”
艾琳眼睛亮了。這纔是她想要的!好看,又實用,最重要的是——逃跑的時候不會被絆倒!
“最後,是這個。”
哈庫斯小心翼翼地從一個帶有基因鎖的盒子裏取出了一個金色的掛墜。
那是一個展翅的雙頭鷹徽記,中心鑲嵌著一顆如同凝固鮮血般的紅寶石,周圍環繞著極其精密的金色線圈。
“羅薩留斯力場發生器。”哈庫斯的聲音變得有些鄭重,甚至比剛才介紹大傢夥時還要看重,
“這是信仰的護盾。通常隻有阿斯塔特戰團的牧師或者連長級別的人物纔有資格佩戴。”
“但這一個……”哈庫斯那隻電子眼閃爍了一下,看了一眼西卡留斯,“是攝政親自從他的私人武庫裡調撥的。
上麵的編號顯示,它曾屬於一位在大遠征時期犧牲的極限戰士連長。它見證過那個神話時代的輝煌。”
他將掛墜遞給艾琳。
“它能偏轉足以致命的攻擊。哪怕是一發爆彈直接命中你的胸口,它也能救你一命。當然,能量有限,充能很慢,別以為有了它就能在戰場上散步。”
艾琳接過那個沉甸甸的金掛墜,感受著掌心的涼意。
“這是……純金的嗎?”她下意識地問道,甚至想拿起來咬一口試試成色——這是她在巢都廢品回收站養成的習慣,看到貴重的東西第一反應就是驗驗真偽。
旁邊的西卡留斯身體一僵,差點一口氣沒上來。在如此神聖的時刻,在一位鑄造大師麵前,居然問這種問題?這簡直是對榮耀的褻瀆!
“艾琳女士!”西卡留斯剛想斥責。
“如果……我是說如果,”艾琳縮了縮脖子,小聲問道,眼神裏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憂慮,“如果以後你們突然不要我了,或者我不是那個什麼……聖載者了,這個東西是不是還能留給我?是不是還能值一些錢”
榮耀連長的話卡在了喉嚨裡。
他看著艾琳。他意識到,在這個孩子的世界觀裡,“價值”並不等於“榮耀”或“神聖”,而是等於“生存”。
即使在馬庫拉格,在原體和戰團的戰士們身邊度過了一段溫飽甚至奢侈的生活,但在她眼裏,這卻不止是一件護盾,更是一筆能保底的“財富”。
“它無價,小艾琳。”西卡留斯蹲了下來,伸出被動力手套覆蓋的大手,動作出乎意料地輕柔,幫艾琳把掛墜戴好,“因為它能保住你的命。
而你的生命,現在比這顆星球上所有的金子都貴重。”
哈庫斯的電子眼閃爍了一下,沒有說話。
【哇哦,這可是好東西。】
我在腦海裡吹了聲口哨,聲音裏帶著調侃。
【也就是你是原體身邊的,換個人敢這麼問,這紅袍機油佬早把你做成機仆了。收好了,這玩意關鍵時刻還真能救命】
就在這時,艾琳像是想起了什麼,從那件還沒換下的舊裙子口袋裏,掏出了那把基裡曼送她的儀式短劍。
“那個……大師,”艾琳有些不好意思地把短劍遞過去,“能不能幫我磨一磨這個?它好像有點鈍了,最近刻東西都有點費勁。”
哈庫斯一臉淡定地接過來。一把裝飾性的短劍?用來雕刻?
但他那隻電子眼在掃描過劍身材質的瞬間,紅光亮起,發出一陣急促的警報聲。
“滴——檢測到高能靈能反應——物質結構分析:精金摺疊鍛造工藝——”
“這……這不可能……”
哈庫斯的手顫抖起來,他的四條伺服臂猛地伸出,像是在保護某種神器,將短劍護在胸前。
“這種結構……這種層次的鍛造工藝……”哈庫斯猛地抬頭看向西卡留斯,聲音裡充滿了狂熱,“是攝政把這個給她了?!”
“有什麼問題嗎?”艾琳被嚇了一跳,“是……是假的嗎?”
“無知!這是褻瀆般的無知!(還跟著一句短促的二進位製聖言,但沒人聽懂)”,哈庫斯大叫道。
“這把劍的鍛造工藝根本不屬於這個時代!這種鍛造技術,那是……那是大遠征時期,神聖泰拉皇宮深處,那些隻聽命於帝皇本人的工匠的手筆!”
哈庫斯像是在撫摸情人的麵板一樣撫摸著劍身,動作輕柔得出奇。
“更重要的是……檢測到極高強度的神聖靈能殘留。
這把劍,絕對曾長期放置在某種極其強大的靈能光源——比如‘帝皇之劍’的旁邊,甚至可能被那位存在親自觸碰過。
它已經不僅僅是一塊金屬了,它是被‘開光’過的聖物!它對亞空間生物有著天然的剋製力!”
“你居然拿它搞雕刻?!”
哈庫斯痛心疾首,立刻轉身小心翼翼的把劍放在了最高階的微觀操作檯上,同時虔誠的做起了祈禱。
“我要啟用並喚醒它!它劍柄裡沉睡的分解力場迴路還是完好的!這是對機魂的侮辱!必須讓它被喚醒!”
三十分鐘後。
經過一陣潑灑聖油、熏香、唱誦二進位製聖歌的程式後。
當艾琳再次握住那把短劍時,感覺完全變了。
劍身不再是那種冰冷的手感。當她的手指扣緊劍柄時,微弱的電流感順著手臂傳來。
隨著她手上一動,一道極細微、但極其危險的金色電弧順著劍刃遊走。劍鋒劃過空氣,留下了淡淡的焦糊味。
“現在,”哈庫斯滿意地看著自己的作品,“它能切開動力甲的陶鋼板,就像切開一塊熱黃油。哪怕是惡魔那腐爛的厚皮,在這把劍麵前也不過是一層薄紙。”
“用好它,聖載者。”哈庫斯鄭重地說道,第一次使用了這個稱呼,“別再用它雕刻了。它是用來消滅帝皇之敵的。”
艾琳握著劍,感受著那種力量。她點了點頭,鄭重地把劍插回了腰間的磁力劍鞘裡。
……
換裝完畢。
當艾琳穿著那身深藍色的戰術風衣,戴著金色的羅薩留斯掛墜,腰間別著閃爍著電弧的短劍走出軍械庫時,她看起來不再像是一個需要被保護的瓷瓶,而像是一個小小的、隨時準備戰鬥的戰士。
他們穿過通道,來到了赫拉要塞地表的集結廣場。
這裏已經變成了一片人的海洋。
除了那一隊隊高大的阿斯塔特戰士,艾琳還看到了數以萬計的凡人部隊。
他們穿著整齊劃一的護甲,臂章上印著倒置的Ω的標誌。
他們手中的鐳射步槍擦拭得光亮,而在他們身後,是整齊排列的黎曼魯斯主戰坦克和奇美拉運兵車。
奧特拉瑪輔助軍。
這是五百世界的凡人盾牌,是全銀河係除了卡迪亞和克裡格之外,紀律最嚴明、裝備最精良的凡人部隊。
“他們……”艾琳停下腳步,看著那些凡人麵孔。
他們沒有阿斯塔特那種超人的體魄,沒有那種可以自動癒合傷口的器官,也沒有動力甲的伺服輔助。
他們隻是和老喬、和第42巢都的人們一樣的普通人。
但他們的眼神裡沒有恐懼,隻有一種堅毅的、視死如歸的平靜。
“他們也要去嗎?”艾琳輕聲問道,“和我們一樣?”
“是的。”西卡留斯站在她身邊,看著這支他曾無數次指揮過的軍隊,“他們沒有神力,也沒有改造手術。”
“但他們是奧特拉瑪的人民。”
為了保衛他們的土地。為了讓身後的五百世界不被瘟疫威脅,他們的勇氣不輸給任何一位阿斯塔特。”
“很多人會死,對嗎?”艾琳低下頭,手緊緊抓著風衣的下擺。
“是的。這就是戰爭。”西卡留斯沒有撒謊,也沒有用虛假的安慰,“麵對異端和惡魔,每個人的生命都如同草芥。但正因為如此,你的存在才如此重要。
你能讓他們少流血,或者……讓他們的犧牲變得有意義。”
西卡留斯轉過身,麵對著艾琳。
這位驕傲的二連長,做出了一個讓周圍的戰士都側目的動作。
他伸出手,從自己那滿是榮譽勳章和經文的巨大左肩甲上,撕下了一條長長的、用紅色火漆封緘的羊皮紙條。
那是一枚純潔印記。
“這是我在一次殘酷戰役中倖存下來後,獲得的印記。”西卡留斯的聲音低沉而莊重,
“在那場亞空間的夢魘中,無數的戰鬥兄弟都倒下了,甚至靈魂都迷失了。但這枚印記陪著我活了下來。”
他單膝跪地,將那枚印記,用動力甲手指上的加熱元件,稍微融化了印記背麵的火漆,然後趁熱按在了艾琳衣服上——那個靠近心臟的位置。
“這是我最幸運的一枚印記。也是我對帝皇信仰的見證。”
西卡留斯看著艾琳的眼睛,那雙曾經讓他下跪的金瞳此時是清澈的褐色。
“現在,我把它借給你。願它像保護我一樣保護你。願這好運能讓你在充滿汙染的土地上,始終保持純潔。”
“記住,艾琳女士。榮耀不隻在於殺敵多少,更在於……守護住你身邊的戰友。”
艾琳低下頭,手指輕輕撫摸著那枚粗糙的火漆印記和上麵寫滿禱文的羊皮紙。
她抬起頭,看著廣場上那些整裝待發的凡人士兵。
如果不去,他們會死得更多。
如果不能把那個星球凈化,這些有家人、有著像老喬一樣朋友的士兵,就會變成那些噁心的行屍。
一種沉甸甸的感覺壓在了她的心頭。
並不是恐懼。
而是她第一次清晰地感覺到,名為“責任”的東西,它比那把短劍、比那枚金掛墜,甚至比這身防彈風衣,都要沉重得多。
“走吧,卡托叔叔。”
艾琳深吸了一口氣,拉起了兜帽,遮住了那一頭亞麻色的頭髮,隻露出緊抿著嘴的下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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