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瑟布斯已經從地上爬了起來,臉上還掛著被強行按跪的羞憤。他死死盯著那個白髮的女孩,那剛才讓他出醜的人。
“嗡——”
靈能威壓再次湧出。比剛才更強,如潮水……不,是海嘯般。
在場每個午夜領主的基因都在尖叫。
仍然有些惡魔領主的手下,咬著牙死撐著,額頭青筋暴起,牙關咬得咯吱響。
“不……不可能……你不是……你不是……”
女孩搖了搖頭。
然後。
她的頭頂出現了光暈。
靈能凝聚的虛影,黑色帶尖刺的,像凝固為實體的夢魘。
夜之王冠。
隻有一個人配戴它。
康拉德·科茲,午夜幽魂,諾斯特拉莫的暗夜君王。
阿瑟布斯身後的混沌戰士,在夜之王冠出現的瞬間,有的趴在了地上,有的跪著發抖,還有一個直接承受不住壓力爆開了化為了灰燼。
“現在。”
科茲開口了,聲音還是那個小女孩的嗓音。
“還有誰有問題?”
沒人再出聲了。
聽到自家原體那番帶著優越感的言論,薩哈爾跪在地上,嘴角也是抽了抽。
活了一萬年,從荷魯斯叛亂走過,從恐懼之眼到銀河流浪,他見過原體之怒,見過原體殺人、剝皮。
但他從沒見過午夜幽魂會用這種語氣說“她會用鞋扔我”。
德西姆斯沉默了數秒。
然後他彎下了膝蓋。
“父親。”
德西姆斯單膝跪地,聲音沙啞但堅定。
“靈魂獵手塔洛斯繼承者,軍團先知,德西姆斯向您致敬,無論您以何種形態歸來,我願追隨您至銀河盡頭。”
他身後的戰士們跟著跪下,一個接一個,甲片碰撞聲此起彼伏。
科茲看了跪著的德西姆斯一眼。
“你們的事,晚點再說。”
然後他轉過身,麵對所有跪下的午夜領主。
白髮在靈能的風中飄動,淺黑色的眼瞳裡映出艙室裡的每一個人,粗呢袍子拖在血泊中,夜之王冠在她頭頂散發著光環。
“我問你們。”
科茲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像鎚子一樣砸在他們心口。
“我死了一萬年……軍團破碎了一萬年。你們在恐懼之眼裏搶了一萬年,像罪犯渣滓一樣漫無目的了一萬年。”
“現在,我回來了。”
“你們,還是否願意跟隨我,執行我的正義,以我之名對罪人降下恐懼。”
完全沒有任何猶豫。
就在科茲話音落下的一瞬間。
“萬歲!夜之主!”
第一個喊出來的,是薩哈爾。他跪在地上,舉起閃電爪,那氣勢像要把帝國暗麵掀翻。
“萬歲!夜之主!”
德西姆斯身後的年輕戰士們跟著吼。他們眼眶激動的泛紅。
“吾等為您而來!”
一個老兵喊道,他身上的盔甲破破爛爛,掛滿了風乾的麵目不清的戰利品,但他喊這句話的時候,就像剛從徵兵營裡走出來的新兵一樣。
“吾等為您而來!”
“為您而來!”
“為您而來!”
聲音越來越大,越來越整齊,那些跪在地上的午夜領主,有的在笑,有的在哭泣,有的渾身發抖,但沒有一個不高聲吶喊著軍團的古老戰吼。
阿瑟布斯跪在角落裏,臉色鐵青,他身後的混沌戰士們麵麵相覷,有幾個悄悄地遠離了阿瑟布斯。
科茲沒有說話。
她站在那裏,白髮飄動,夜之王冠在頭頂燃燒。
過了很久——也許隻是幾秒——他輕輕地說了一句:
“起來吧。”
接著,白髮的身影突然頓了一下。
然後,那雙淺黑色的眼瞳眨了眨。
這不是科茲的眨眼方式,原體眨眼是緩慢的,帶著審視。
這次像剛睡醒一樣。
艾琳撥出一口氣。
“呼——”
她活動了一下脖子,袍子的領口有點歪,伸手正了正。
白髮從肩頭滑落,掃過沾血的領口。
抬起頭,看著滿屋子跪了一地的巨人。
“你們想去哪兒啊?”
所有午夜領主齊刷刷地轉過頭。
順著她的目光,看向艙室角落。
那裏,縮著一群形形色色的“人”。
黑暗靈族武士、血伶人、還有麵如土色的奧魯斯,以及剩下的幾個活著的防衛軍士兵。
從剛才開始他們就在往角落裏縮,跟古泰拉某種動物十分相似。
尤其是奧魯斯,臉白得像紙,嘴唇在哆嗦,他親眼看到這群可怕的阿斯塔特,看到女孩讓他們臣服,看到一屋子的殺神跪了一地。
現在,那個可怕的白髮小姑娘正看著他們!
那眼神讓奧魯斯覺得如墮地獄。
黑暗靈族的一個武士僵住了。
手裏還握著毒刃,但他的手明顯在抖。
血伶人,他那張縫滿針線的臉,此刻擰成了一個問號,可以想像,如果他有幸逃離,他實驗室裡的素材,一定會多上幾張說出過什麼的嘴巴。
“我……我們……”奧魯斯張了張嘴。
“沒問你。”
艾琳打斷了他。
她歪了歪頭,看著那些黑暗靈族。
“你們這群禿瓢,剛纔是不是很囂張啊?”
沒人敢回答。
“我問你們話呢。”
還是沒人敢回答。
薩哈爾站了起來。
“殿下在問你們話。”
他的聲音沙啞,但每個字都像刀子。
“做出回答。”
一個黑暗靈族武士腿一軟,毒刃掉在地上,哐當一聲。
“我們……我們隻是路過的……”
“路過?”
艾琳挑了挑眉,“路過那就更好了,你們交了保護費了嗎?”
她回頭看了一眼德西姆斯。
德西姆斯還沒從平白多了個“姑姑”的衝擊中緩過來,被她這麼一看,本能地挺直了腰。
“大個子”
艾琳指了指那群黑暗靈族,“把他們處理了。”
德西姆斯張了張嘴。
“遵命……姑姑。”
最後兩個字說得跟咽刀片似的。
薩哈爾沒忍住,哼了一聲,很像是在笑。
就在這時。
“砰!”
艙室的門被從外麵撞開了。
或者說整麵牆更合適。
一位在空港戰鬥的午夜領主沖了進來,動力甲上全是血跡,頭盔歪了半邊。
“夜之主!我感受到了——!”
他話說到一半,看到了站在艙室中央的白髮小女孩。
看到了她頭頂的夜之王冠虛影。
噗通。
“萬歲!夜之主!”
“砰!”
又一個衝進來。
“偉大的基因之父!我感受到了您的——!”
“砰!砰!砰!”
越來越多。
空港外麵,原本在各處劫掠、廝殺、搶奪的午夜領主們,像瘋了一樣往這個艙室湧。
不是因為任何命令,是因為他們感受到了。
夜之王冠放大了原體的氣息。
刻在基因裡的召喚,像一根繩子拴在每一個第八軍團戰士身上,猛地一拽。
他們連武器都不要了,戰利品也扔下了,連正虐殺到一半的敵人都顧不上了。
“讓開!讓我進去!”
“我感受到了父親的氣息!”
“不是幻覺!是真的!”
艙室的門口堵成了一鍋粥。
動力甲裝甲擠著終結者裝甲,有人被踩了腳在罵娘,有人頭盔被擠掉了也不管。
“秩序!”
薩哈爾吼了一聲,“排隊覲見!在偉大的原體麵前!這像什麼樣子!”
沒人聽他的。
所有人都擠在門口,伸著脖子往裏看,看那個白髮、淺黑眼瞳、穿著粗呢子裙的小女孩。
看她頭頂那頂黑色的王冠。
“萬歲!”
不知道誰先喊出。
“萬歲!夜之主!”
“萬歲!”
“吾等為您而來!”
聲音從艙室內傳到艙室外,從艙室外傳到走廊,從走廊傳到空港的每一個角落。
越來越多的聲音匯在一起,像海嘯一樣在破破爛爛的空港裡回蕩。
艾琳站在艙室中央,被上萬罐頭隔著牆壁、隔著走廊瘋狂地朝拜。
她眨了眨眼。
轉過頭,對著意識空間裏的科茲小聲嘟囔道:
“你這兒子們是不是有點太熱情了?”
意識空間裏,科茲愜意地靠在沙發上,難得露出了幸災樂禍的表情。
“這不是頭一次遇見了殿下您嘛,習慣了就好。”
“可我習慣不了。”
“慢慢來。”
艾琳翻了個大大的白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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