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站在兩撥人馬的中間,身後跟著把頭埋在胸口、手裏還死死抓著佈雷利衣角的弗蘭雅,以及雙腿在打擺子、手裏拿著個扳手壯膽,但硬著頭皮跟上來的佈雷利。
相比於對麵鐵塔般的巨人,三個人加起來的體積,或許都不如對方一身動力甲大。
卡托蘭,或者說這位黑翼幫的幫主。
隱藏在兜帽陰影下的眼睛,平靜地掃視過眼前突然冒出的小鬼。
“……”
卡托蘭沒有說話,隻是常年顛沛流離的疲累更加明顯了。
他微微側過身,那隻覆蓋著伺服手甲的大手離開了腰間的槍柄。
“滾回去。”
巨人的聲音低沉,卻像是一陣寒風刮過眾人的耳膜。
“我對屠殺凡人幼崽沒有興趣,不要浪費我手槍裡的能量。”
說完,毫不猶豫地轉過身,身後破舊的披風跟著擺動,準備離開這無聊的鬧劇現場。
“等等!”
艾琳上前一步,聲音不大,帶著一股執拗。
“我可沒讓你殺人,也不是來找你打架的!”
“我要去上巢。”
艾琳指著頭頂那遙不可及的尖塔方向,語速飛快:
“我需要關於上巢貴族的詳細情報,無論是安保、位置還是他們的所有情報,我知道你能拿到。”
“還有,我需要你帶我去找‘夜襲者’幫會,我需要他們手裏那幾座重力天梯。”
卡托蘭的腳步沒有停頓半秒。
他背對著艾琳,發出了一聲冷哼。
“不知所謂的女孩。”
“如果你是想找死,那邊的廢水池更適合你。”
巨人邁開沉重的步伐,戰靴踩在地麵上,發出了震響。
在他身後,鐵鎚幫的人紛紛議論著,看著上前的艾琳三人,而黑翼幫的人則注視著這幾個瘋狂的小鬼,準備等首領一走就把這幾個不知死活的小鬼扔出去。
就在卡托蘭即將跨入陰影,消失在眾人視線中時。
“這麼急著走嗎?”
女孩清脆、稚嫩,卻突兀地穿透了嘈雜的背景音。
“曾經卡利班的驕傲騎士……”
“哢。”
卡托蘭邁出的腳步,像是突然被焊在了地麵上,猛地停住了。
“人類之主與雄獅麾下最鋒利的劍刃,軍團的榮光戰士。”
艾琳的聲音不急不緩,每一個詞都像利劍,精準地刺入了卡托蘭的耳中,以及心防上。
“現在……已經淪落到隻能在充滿老鼠和渣滓的巢都裡,安心當一個隻會收賭場和婊子保護費的幫派頭子了嗎?”
“還是說……”
女孩發出一聲輕笑。
“你已經被恐懼壓斷了脊樑,連抬起頭看一眼銀河的勇氣都沒有了?”
就連最遲鈍的混混也感覺到了不對勁。
從巨人身上爆發出的實質般的殺意,讓周圍的溫度瞬間降到了冰點。
“錚————!!”
刺耳的金屬鳴嘯聲響起。
卡托蘭猛地轉身。
動作快得完全不符合他龐大的體型,帶起的勁風吹飛了旁邊的幾個打手。
手中多了一把巨大的動力劍,雖然已經過去了很久,但那鋒利的刃口依然閃著寒光。
另一隻手上,略顯古舊但維護得極好的等離子手槍,已經開始泛起危險的藍光。
“你……”
卡托蘭的聲音變了。
不再是高高在上的冷淡,轉為了暴怒、震驚,以及掩藏在心底的不安。
他死死地盯著白髮的女孩。
表情終於崩裂,露出了麵對可怕敵手時纔有的警惕。
“你是誰?!”
卡托蘭舉起劍,劍尖直指艾琳的咽喉,手臂上的伺服肌肉緊繃到了極致。
“你怎麼會知道這些?!”
“卡利班……雄獅……”
除了他和散落在銀河各處、如同孤魂野鬼般的兄弟,以及那些瘋狂追捕他們的“不可饒恕者”之外,這個銀河裏不應該有任何人知道這些!
更別說是在這個偏遠的、充滿了罪犯和人渣的巢都世界裏!
“回答我!!”
卡托蘭咆哮著,等離子手槍發出了充能的嗡鳴聲。
“你是審判庭的探子?還是那些獵犬派來的誘餌?!”
麵對槍口與巨劍。
佈雷利與弗蘭雅都嚇得往後退了一步。
艾琳還是站在那,不為所動。
“嗬嗬……”
一陣笑聲從她嘴裏溢位。
它不像是這個年紀的女孩的笑聲。
低沉沙啞,還帶著毛骨悚然的惡意與親切。
艾琳緩緩抬起頭。
依然是那張精緻的小臉。
但在這一刻,無論是佈雷利,還是卡托蘭,亦或是周圍那些目瞪口呆的幫派分子。
都覺得眼前的女孩變了。
那笑容既美麗得讓人心顫,又危險得讓人想要尖叫逃離。
淺黑色的瞳孔深處,燃起了漆黑的火焰。
“我是誰……真的重要嗎?”
艾琳開口了。
或者說,此時這具身軀內的康拉德·科茲,正藉著艾琳的口吻,對著他那位高貴兄弟的子嗣說話。
“重要的是……你,可憐的、迷路的小騎士。”
“艾琳”,向前邁出了一步。
“想要得到……赦免嗎?”
“赦免?!”
卡托蘭的瞳孔劇烈收縮,這是他一萬年來夢寐以求、卻又深知絕無可能得到的詞彙。
“多麼可悲啊……”
“艾琳”的聲音毒蛇般鑽入了卡托蘭的耳中。
“被稱為‘墮天使’的傢夥。”
“被自己的兄弟所追捕,被曾經誓言守護的帝國所遺忘。”
“我知道你在想什麼。”
“艾琳”的眼中黑光流轉,似乎在那一瞬間,看透了這條時間線裡,這位戰士的所有悲慘分支。
“如果你繼續躲在這裏,或者落到那些自稱‘不可饒恕者’的傢夥手裏……”
“你的命運……”
“艾琳”嘖嘖了兩聲,搖了搖頭。
“那些我看了也會稱讚的刑具,會讓你求生不得,懺悔室的黑暗會吞噬你的靈魂。”
“你會作為一個無名的叛徒,死在陰暗的角落裏,連你的基因之父都不會知道你的名字。”
“這就是你想要的結局嗎?”
“住口!!”
卡托蘭握劍的手萬年以來第一次顫抖了。
“你到底是什麼東西?!你怎麼會知道?!你怎麼會……”
“跪下,士兵。”
女孩突然打斷了他。
聲音不大,但帶著不可違抗的律法。
“嗡——————”
女孩的身體緩緩懸浮了起來。
她的髮絲變成了更加純凈而充滿毀滅氣息的雪白,在腦後狂舞。
恐怖的氣息以她為中心,瞬間爆發。
混合著午夜幽魂的恐懼光環,以及那來自黃金王座上,黑金色的偉力。
“轟!!”
在場所有人感覺到了泰山壓頂的窒息感。
整個廢棄工廠的重力似乎都增加了十倍。
“啊!!”
“媽呀!”
周圍無論是黑翼幫還是鐵鎚幫的幫眾,在直擊靈魂的威壓下,連哼都沒哼一聲,齊刷刷地跪倒了一地。
就連意誌堅定的卡托蘭,也感覺到了雙膝一軟。
他驚恐地看著半空中的女孩。
在那嬌小的身軀背後,他彷彿看到了一尊巨大到遮蔽天空的黑色幻影。
以及……他隻在人類之主和基因之父身上才感受過的令他感到壓製和共鳴的氣息。
“卡托蘭·瑞卡賽爾……”
艾琳(科茲)居高臨下地俯視著他,黑金色的眼眸中沒有絲毫感情。
“你想不想……重新拿起你的劍,為了一個真正的理由而戰?”
“而不是像隻老鼠一樣,躲在陰溝裡等死?”
卡托蘭手中的等離子手槍“噹啷”一聲掉在地上。
他在這股威壓下,再也無法維持站立的姿態。
“撲通。”
這位身經百戰的阿斯塔特修士,這位曾經的卡利班騎士,重重地雙膝跪地。
不是因為恐懼。
而是因為一種源自基因深處的、對上位者的臣服,以及對那渺茫救贖的渴望。
“呼……”
就在他跪下的瞬間。
半空中的威壓如潮水般退去。
艾琳重新落回了地麵。
眼中的黑火熄滅,變回了原本的淺黑,詭異而危險的氣質也隨之消散。
科茲的靈魂重新潛伏回了意識深處,把身體還給了艾琳。
“哎喲……”
艾琳晃了晃身子,差點沒站穩。
她揉了揉痠痛的太陽穴,看著跪滿了一地的人,最後目光落在麵前那個依然跪著的巨人身上。
場麵一度尷尬極了。
隻有佈雷利和弗蘭雅兩個人還傻傻地站著,剛才那股恐怖的壓力並沒有波及到他們。
卡托蘭依然保持著跪姿。
他低著頭,雙手捧起那把沉重的動力大劍。
卡利班古老而神聖的、隻有在宣誓效忠時才會做出的騎士禮。
“我……”
卡托蘭的聲音沙啞,但透著前所未有的堅定。
“卡托蘭。”
“隸屬第一軍團,恐翼……。”
他抬起頭,眼睛裏閃爍著微弱的淚光。
“無論您是誰……無論您來自何方……”
“您擁有“祂”的氣息……”
“我的劍,將從屬於您。”
“哪怕是麵對無盡的黑暗……我也將為您而戰,直到死亡賦予我真正的赦免。”
艾琳看著這位宣誓效忠的老兵。
雖然剛才大部分時候都是那是“租客”在說話,但她大概明白了發生了什麼。
她走上前,伸出小手,輕輕拍了拍那巨大的肩甲。
“好啦。”
艾琳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那我們現在是……一夥的了?”
“我們現在可還有……很多事情要做呢。”
看女頻小說每天能領現金紅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