斯拉克二號巢都,第5區廢棄工業處理廠。
這裏曾是巢都中層最大的廢水回收中心,但自從許多年前的一次意外事故後就荒廢了。
如今,巨大的管道盤踞在四周,地麵上積滿了黑色油汙和不明粘稠液體。
化學製劑的酸澀味道鑽入了所有訪客的鼻腔。
三個披著灰色防水鬥篷的身影,正深一腳淺一腳地跟在隊伍的末尾。
“這就是談判的地方嗎?”
佈雷利把兜帽拉得低低的,隻露出一雙的眼睛四處亂瞟,他緊緊挨著身邊的兩個女孩,儘管他知道其中有一個根本不需要人保護。
“看起來像是埋屍體的好地方。”
走在前麵的“鐵鎚幫”幫眾們手裏拿著各色武器:改裝過的射釘槍、生鏽的手槍還有焊上了鋸齒的鋼管。
雖然鐵鎚幫的隊伍人多勢眾,足有百來號人,個個紋身滿麵、凶神惡煞,但佈雷利能感覺到,隊伍裡的氣氛並不輕鬆。
“到了。”
前方的人群停了下來。
艾琳從前麪人堆的縫隙裡瞄了一眼。
在空曠的處理廠廣場上,另一群人已經嚴陣以待。
和這邊亂糟糟、充滿正宗幫派氣息的鐵鎚幫不同。
對麵的“黑翼幫”幫眾要安靜不少。
黑翼幫此次來的人數並不多,隻有七八十人左右。
但他們並沒有像普通幫派混混那樣歪七扭八,或者聊天打屁。
而是排成了一個雖然鬆散,但明顯有掩護角度的陣型。
而且他們的裝備……
略懂一些的佈雷利暗暗吃了一驚。
“……鐳射步槍?看樣子至少是八成新的貨”
黑翼幫幫眾穿著統一的黑色戰術背心,臉上都戴著麵具或者黑布,隻露出一雙雙的眼睛。
“哼!”
鐵鎚幫幫主,一個滿臉橫肉、腦袋上紋著一隻戰錘的光頭,從人群中走出,來到了兩撥人馬對峙的中心。
他手裏提著一把冒黑煙的動力戰錘(黑市劣質改裝版),身後緊跟著幾個膀大腰圓的心腹。
“你們幫派能說話的人呢?”
光頭幫主沒有看到預想中的兵對兵、將對將,這讓他感到自己被輕視了。
他舉起鎚子指著對麵,粗著嗓門吼道:
“我是鐵鎚幫的幫主‘鐵頭·強尼’!既然說是談判,你們那個藏頭露尾的老大呢?”
“怎麼?是不是怕了?要是怕了就直說,把我們那批軍火交出來,還有把佔了我們的幾條街讓出來,咱們還能好聚好散!”
麵對光頭的挑釁。
黑翼幫那邊沒有一個人動,也沒有一個人發出嗤笑。
過了一會兒。
一個身材精瘦、腰間別著手槍的男人從佇列裡走了出來。
他是黑翼幫的一名大頭目。
他輕蔑地看著叫囂的鐵鎚幫主,就像是在看一隻狂吠的土狗。
“幫主閣下馬上就到。”
大頭目聲音平淡,甚至懶得做什麼多餘的表情。
“你們等著吧。”
說完,他竟然轉過身,又走回了佇列裡,開始檢查起自己手裏的槍械,完全把這邊的兩百來號人當成了空氣。
“你!”
光頭幫主氣得臉上的橫肉都在抖動。
他在這一片混了這麼多年,靠著膽子大和手底下的人夠多,什麼時候受過這種氣?
“混賬東西!別給臉不要臉!”
光頭幫主怒極反笑,他猛地舉起動力錘,身後的幫眾們也紛紛舉起武器,發出威懾性的吼叫。
“別以為你們搞了幾把破槍就了不起!”
“我好歹也是一幫之主!手底下數不清的兄弟!”
“整個斯拉克二號巢都的中層,可不是你們黑翼幫一家說了算的!”
光頭幫主向前逼近了幾步,唾沫星子噴了一地。
“別欺人太甚了!告訴你們老大!要是三分鐘內他不出來,老子今天就把你們這群小嘍囉全留在這兒!”
“別把我們的忍讓當成軟弱!我們背後可是有……”
“有誰?”
一個聲音,毫無徵兆地在空曠的廠房上空回蕩起來。
聲音並不大,也沒有使用擴音器。
但它十分厚重,就像一台黎曼魯斯坦克轟鳴著駛過。
光頭幫主的囂張戛然而止,就像被當眾扇了一記耳光一樣。
在場的所有人,包括躲在後麵的佈雷利,都下意識地感到一陣刺痛。
有點兒像……被人盯上的本能反應。
“嗒、嗒、嗒。”
沉重的腳步聲傳來。
在黑翼幫的幫眾身後,陰影似乎突然活了過來。
在所有人的注視下。
一道身影,像是虛空中剝離出來了一樣,突兀地出現在了黑翼幫的最前方。
光頭幫主下意識地後退了一步。
他不得不仰起頭,才能看清來人的全貌。
太高了。
來人至少有兩米三以上,比在場最高大的幫派打手還要高出兩個頭。
他身披一件已經嚴重褪色、邊緣磨損不少的帶兜帽長披風,那披風寬大得足以裹住一頭格洛克斯獸。
披風下,隱約露出了暗色的厚重盔甲。
他的肩甲在披風下隱約可見,那徽記已經被粗暴地塗抹掉了,隻留下一片刮痕,但盔甲本身所散發出的古老與殺戮氣息,無法被掩蓋。
黑翼幫幫主兜帽的陰影下,是一張佈滿了傷疤與風霜的臉,線條冷硬,顯然其主人絕非易與之輩。
在那雙眼睛注視下,光頭幫主感覺自己像是沒穿衣服一樣被看穿了。
“你……你……”
光頭幫主結結巴巴,手中的武器差點握不住了。
這他媽是個什麼怪物?基因改造的奴工嗎?
“夜襲者幫會。”
巨人開口了。
他隻是靜靜地站在那裏,但他身上散發出的壓迫感,卻像是一堵無形的牆,壓得鐵鎚幫的兩百號人透不過氣來。
“不過是幻想著,有那群佔據了重力天梯的夜襲者在背後撐腰,我就會對你們投鼠忌器。”
巨人的聲音冷漠,沒有憤怒,隻有看穿了他人內心隱秘的平靜。
“你們以為,靠著人數和手裏這些廢銅爛鐵,就能在此和我談判?”
緩緩抬起的伺服手甲,手指輕輕搭在了腰間的等離子手槍上。
“你們大錯特錯了,凡人。”
“現在,我還沒有殺死你們這群廢物的唯一原因。”
巨人停頓了一下,眼神掃過那些瑟瑟發抖的幫眾。
“不過是因為……我懶得動手和你們計較而已。”
“殺光你們,甚至不需要我拔槍。”
“但如果……”
巨人的眼神瞬間變得鋒利如刀。
“你們一定要求得死亡的結局,用你們的愚蠢來挑戰我的耐性。”
“那麼……我也不介意幫你們一下。”
“作為對這無聊時光的消遣。”
死寂。
剛才還氣勢洶洶的光頭幫主,臉色瞬間慘白,冷汗順著額頭流了下來。
他在巢都養成的直覺告訴他:
跑!快跑!不然真的會死!
這個傢夥……根本不是他能惹得起的!
但當著眾多頭目和手下的麵逃跑,自己的幫主生涯也就終結了吧。
而在人群的後方。
艾琳正直愣愣的打量著那個巨人。
“唔……”
腦海深處,一直沉睡的陰森房客突然蘇醒了。
【嗯?】
午夜幽魂的聲音在艾琳腦子裏響起,帶著罕見的意外和玩味。
【這個味道……】
【傲慢、固執、還有點奇怪的榮耀感,以及奇怪的熟悉感。】
艾琳在心裏問道:“你認識他?他是誰?看起來很厲害的樣子,而且不知道為什麼,我看到這麼高大的人居然沒什麼驚訝的感覺。”
【嗬嗬嗬……】
科茲發出了陰森的低笑。
【當然認識……怎麼會不認識呢。】
【我那魯莽又驕傲、總喜歡擺出一副大哥架子的兄弟……太像他了。】
【那頭傲慢的雄獅,想想我們那段‘激情相處’的日子,真是令人回味】
【沒想到,小皇女,你的運氣真是不錯。】
科茲的聲音裡透著一股幸災樂禍。
【在這種邊緣的世界裏,居然能遇到一位……我那兄弟的子嗣。】
【而且看他的樣子,似乎不是很受他的軍團待見,或許看那徽記,這是一位……叛逃者?】
“兄弟的子嗣?”
艾琳愣了一下,“那他就是……額……這些罐裝的傢夥是叫什麼?阿……斯……塔特?”
【差不多吧,雖然這傢夥看起來混得很慘。】
科茲說道,
“那……我們能跟他談談嗎?”艾琳問道,“既然他是你兄弟的人,那是不是自己人?”
【自己人?】
科茲嗤笑了一聲。
【對於第一軍團的傢夥們來說,除了他們自己,沒人是自己人,也許……他們對自己軍團的人殺的最多。】
【至於能不能談……我也不確定,畢竟我那兄弟子嗣的腦迴路,一向跟我不太相合。】
科茲頓了頓,語氣變得危險起來。
【不過……你可以去試試,如果不行就讓我來,我主導你的身體時,預言能力可以自由的開啟,說不定有用。】
【至於談崩了……如果你打算要一張阿斯塔特的皮來做披風的話……我對剝這些自詡騎士的傢夥的皮,可是很有經驗的。】
“……”
艾琳翻了個白眼。
“閉嘴吧你,整天就知道皮皮皮的。”
在心裏罵了一句,然後深吸了一口氣。
現實中。
就在光頭幫主還在猶豫是該跪下求饒還是硬氣兩句再跪下求饒的時候。
人群突然被分開了。
“讓讓!都讓讓!別擋道!”
一道毫不客氣的聲音在緊張的氣氛中響起。
鐵鎚幫的打手們驚訝地回過頭。
隻見一個穿著鬥篷的小個子,正用力地扒拉開前麵擋路的壯漢。
“大人!大人您別……”
佈雷利嚇得臉都綠了,想要拉住艾琳,但艾琳動作太快了。
艾琳從人群中鑽了出來。
她一把扯下了頭上的兜帽,露出了一頭標誌性的白髮。
在兩幫人馬數百雙眼睛的注視下。
在那恐怖巨人的威壓下。
披散著白髮的女孩沒有絲毫畏懼,大步走到了幫眾陣前的空地上。
抬起頭,看著比她高出一倍還多的巨人。
“喂!”
艾琳氣沉丹田,大喊了一聲。
“那什麼黑翼幫的老大!”
“你過來!我有話跟你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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