昏黃的燈光在接觸不良的滋滋聲中明滅著,將佈雷利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
雖然已經是標準泰拉時的夜晚了,但對於這台永不停歇的行星級機器來說,隻不過是換了一批人在黑暗中為帝國盡忠罷了。
“哐當、哐當。”
佈雷利手裏提著他那口沉重的工具箱,腳步匆匆。
箱子裏除了一堆螺絲刀和扳手外,還多了一些沉甸甸的、在這兒足以讓他被幫派好漢們光顧的通用券。
“嘿嘿,‘五角錘’大師。”
佈雷利低聲唸叨著幾周來在中層區維修鋪子裏突然響亮起來的名號,忍不住咧嘴笑了一下,露出了他有些發黃的牙齒。
“誰能想到呢,鐵鏽幫最窩囊的佈雷利,居然也有被人求著的一天。”
他回想起剛纔在隔壁那個大幫派控製的修理鋪裡的場景。
平時在隔壁街區不可一世、作威作福的幫派小頭目,竟然滿臉笑容地給他遞了根劣質煙,隻為了讓他幫忙看看怎麼也修不好的零件。
當然,佈雷利自己是修不好這些的。
但他有位十分強大的“外援”。
隻要把那些最棘手、結構無比複雜的核心部件帶回家,扔給正蹲在沙發上喊餓的塞蕾娜大人。
基本上隻要一小會的功夫,這堆趴窩的廢鐵就會變成運轉效率高得嚇人的機械。
“哦~讚美塞蕾娜大人,還有她那雙靈巧的小手。”
佈雷利摸了摸口袋裏鼓鼓囊囊的錢袋。
若是換做以前,這些錢足夠他在家裏舒舒服服躺上一個月,或者去買一支足以自衛的二手槍支。
但現在……
路過一家掛著“新鮮肉食”(十分令人懷疑)招牌的黑市鋪子時,佈雷利停下了腳步。
他猶豫了三秒,還是咬了咬牙,走了進去。
片刻後,他提著一塊用油紙包著的、還帶著血絲的肉塊走了出來。
“這可是真的肉……但願不是那種長著三個頭的變異老鼠的。”
佈雷利有些心疼,但一想到那位大小姐吃到好東西時眯起眼睛的樣子,他又覺得這是筆值得的投資。
這段時間,為了伺候好這位“未來金主”,佈雷利還從二手市場淘來了一套廢舊爐具和鍋鏟。
雖然他的烹飪技術僅限於“把東西弄熟”和“不會弄出爆炸”,但對於之前以屍體澱粉為食的日子來說,能吃上一口冒著熱氣的飯菜,已經是天堂般的享受了。
記憶回到了昨天晚上。
充滿了機油味的屋子裏,鍋裡的肉湯“咕嘟咕嘟”地冒著泡。
“呼——哈——”
艾琳坐在那箇舊駕駛座上,手裏捧著個鐵碗,毫無形象地把燉湯往嘴裏灌。
“燙燙燙!嗚~但是好香啊!”
艾琳放下碗,長長地舒了一口氣,接著心滿意足地打了個飽嗝。
“沒想到你還有這一手。”
艾琳用袖子擦了擦嘴,眼睛亮晶晶的,“雖然比不上……唔,比不上那什麼……大衛做的,倒也是很有特色!等以後見了我哥哥,我也讓他嘗嘗你的手藝!”
正在擦碗的佈雷利動作一頓。
他假裝漫不經心地問道:“哥哥?就是您之前提過的那位……大人物?他是咱們巢都有名大家族的少爺嗎?”
艾琳愣了一下。
她皺起眉頭,手指抵著太陽穴,似乎在努力從亂麻一樣的記憶裡拽出個線頭。
“唔……想不起來了。”
艾琳搖了搖頭,放棄了思考,重新拿起了勺子,
“反正……他的個子很高,雖然有時候挺嘮叨,但人真的很好的。”
“……好吧。”
佈雷利無奈地聳聳肩。
不管這位哥哥是誰,隻要能在他找上門的時候,看在自己把這位大小姐養得白白胖胖的份上。
隨手甩給自己兩張前往上巢的證明,或者一大筆足以砸死自己的錢,那就夠佈雷利直叫好的了。
“啪嗒。”
一聲輕微的響動打斷了佈雷利的思緒。
他猛地停下腳步,耳朵豎了起來。
這是第119號巷道的一段廢棄區,兩側都是封閉的工廠外牆,平時就隻有流浪狗願意來這兒了。
身後,似乎有腳步聲傳來。
很輕,還有點兒急促。
佈雷利的心中瞬間警鈴大作。
他在巢都活了這麼久,靠的不是拳頭(他也沒有),而是對危險的警惕。
有人在跟蹤?
是來追究卡斯的死?還是有人盯上了他剛剛到手的錢財?
佈雷利沒有回頭,隻是不動聲色地加快了腳步,同時把手伸進了工具箱的側兜裡,那裏藏著一把鋒利的螺絲刀。
身後的腳步聲消失了。
錯覺?
佈雷利剛想鬆一口氣。
一陣急促而淩亂的奔跑聲突然爆發,這一次不再掩飾,直衝他而來。
這聲音離他太近了!
佈雷利嚇得汗毛倒豎,猛地轉身,舉起工具箱就要砸過去。
“別過來!我有……”
“唔!”
一道黑影根本沒理會他的虛張聲勢,像是失控的炮彈一樣狠狠地撞在了他的懷裏。
巨大的衝力讓瘦弱的佈雷利直接失去平衡,踉蹌著後退了好幾步,一屁股跌坐在骯髒的地麵上。
工具箱摔在一邊,裏麵的玩意撒了一地。
“嘶……我的腰……”
佈雷利疼得齜牙咧嘴,剛想破口大罵是哪個不長眼的混蛋。
但他愣住了。
趴在他身前的,不是什麼拿著刀的幫派暴徒。
而是一個看起來隻有十歲左右的小女孩。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單衣,上麵沾滿了汙泥和焦黑的機油。一頭亂糟糟的長發遮住了大半張臉,露出的眼睛裏極度的驚恐。
女孩死死抓向佈雷利的衣服領子,力氣大得驚人,指甲隔著衣料嵌進了他的肉裡。
“救……救命……”
女孩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身體劇烈地顫抖著。
“魔鬼……有魔鬼……他們在後麵……”
“什……什麼魔鬼?”
佈雷利試圖把這個莫名其妙的女孩推開,“喂!鬆手!你認錯人了!我可沒錢!我也不相信有什麼……”
“嗡——————!!!”
一陣引擎的轟鳴聲,如同野獸的咆哮,瞬間撕裂了巷道的寂靜。
刺眼的白色光柱從巷口射了進來,將兩人的身影映在了牆上,晃得佈雷利睜不開眼。
四輛塗裝成啞光黑的摩托車,以極具壓迫感的姿態,封死了巷道的出口。
車輪碾過地上的積水,濺起黑色的泥漿。
車上的人並沒有立刻下來。
他們穿著黑色的作戰服,沒有任何明顯的標識,但這反而比把骷髏文在臉上的幫派分子更讓人感到恐懼。
因為他們手裏的傢夥。
嶄新的鐳射手槍,還有短管自動霰彈槍。
在巢都中層,這種級別的武器,絕不是普通的混混能搞到的。
“找到一隻小可愛咯。”
其中一名騎手獰笑著說道,他的聲音經過了擴音器的過濾,聽起來像是某種合成音。
“趕緊把她處理掉吧。”
聽到這個聲音,懷裏的女孩抖得更厲害了,她躲在佈雷利的身後,發出絕望的嗚咽聲。
佈雷利看著那黑洞洞的槍口,感覺自己的膀胱一陣發緊。
該死!
這他媽叫什麼事?!
他隻是想趕緊回家做個飯而已!
這也有人能撿的?
“那個……各位大哥!”
佈雷利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舉起了雙手,做出了他在巢都最熟練的投降姿勢。
他拚命地往旁邊挪動身體,試圖把那個女孩從自己身上甩下去。
“誤會!這絕對是誤會!”
佈雷利擠出一個比哭還難看的笑容,聲音哆哆嗦嗦的:
“我不認識她!真不認識!她剛才突然撞過來的!”
“我隻是個修東西的!路過!純路過!”
他用力推了一把女孩,試圖向這些黑衣人展示自己的清白。
“你們忙!你們繼續哈,我就不打擾各位辦事了!我現在就滾,馬上滾!”
然而。
黑衣人們並沒有因為他的求饒而移開槍口。
相反,為首的那名騎手甚至發出了一聲嗤笑。
“路過?”
騎手摘下了戰術護目鏡,露出了一雙帶著戲謔的眼睛。
他看著正試圖貼著牆根溜走的佈雷利,就像看一隻準備逃跑的蟑螂。
“小子,你的運氣真的很不好。”
那個男人獰笑著,拉動了槍栓,發出了“哢嚓”一聲脆響。
“你看到了不該看的一些……小秘密,不管是路過還是什麼的,既然在這個點出現在這兒……”
其他的幾個騎手也紛紛舉起了武器,封死了佈雷利所有的逃跑路線。
“那就隻能請你和這隻‘小老鼠’一起去死了。”
佈雷利背靠著冰冷潮濕的牆壁,退無可退。
他看著蓄勢待發的槍口,又看了看旁邊閉上了眼的女孩。
心裏的那點僥倖徹底幻滅了。
“這他媽……”
佈雷利在心裏大罵不已,
“這他媽叫什麼破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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