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聖泰拉·鳳凰之子戰團臨時駐地】
“咚、咚、咚。”
拉爾斯站在那扇雕刻精美的,有鳳凰與火焰紋飾的木門前,並沒有像往常那樣大大咧咧推門而入,而是先小心翼翼地敲了幾下。
沒有回應。
房間裏死一般的寂靜,甚至聽不到呼吸聲。
拉爾斯嘆了口氣,他總是掛著笑容的臉上,此刻寫滿了擔憂。
“父親?”
拉爾斯貼近門縫,試探性地喊了一聲,聲音壓得很低。
“您還好嗎?我是拉爾斯……那個,如果您不想吃些東西的話,至少讓我進去看看您吧?戰團兄弟們都很擔心您”
依然沒有回應。
這種狀態已經持續整整一個月了。
自從在永恆之門前,眼睜睜看著艾琳消失後,回到駐地的福格瑞姆就變成了現在這副樣子。
他不理軍務,不接見任何子嗣,甚至連平時最在意的戰團造型管理都放棄了,把自己關在昏暗的房間裏。
“父親,冒犯了。”
拉爾斯咬了咬牙,手掌按在門把手上,輕輕用力推開了大門。
“吱呀——”
隨著門縫的擴大,一股陳舊的空氣撲麵而來,裏麵混合著依然殘留的、為艾琳加冕禮服特製的熏香味道。
房間裏很黑,厚重的天鵝絨窗簾將泰拉本就昏暗的自然光徹底擋在了外麵。
藉著走廊透進來的一束光,拉爾斯看清了房間中央的景象。
平日裏光彩照人、連每根頭髮絲的打理都要符合黃金比例的鳳凰,此刻正毫無形象地癱坐在沙發裡。
引以為傲的銀色長發有些淩亂地披散在肩頭,顯然已經很久沒有梳理過了。
身上華麗的絲綢襯衫皺皺巴巴的,領口敞開著,還沾著一點不知何時濺上去的汙漬。
福格瑞姆整個人就像是被抽走了靈魂的軀殼,獃滯地低著頭。
在他的指尖,一枚精緻的紫色寶石胸針正在快速地翻轉著。
拉爾斯認得那個東西。
那是加冕禮前一天,父親為了萬無一失,特意讓人連夜打磨的備用飾品。
“……妹妹。”
福格瑞姆的嘴唇微微蠕動,發出了幾不可聞的呢喃聲。
“艾琳……”
拉爾斯心裏一酸,他輕手輕腳地走進房間,來到沙發旁。
“父親。”拉爾斯半跪下來,試圖讓視線與福格瑞姆平齊,“您已經很久沒見我們了,大家都非常擔心您。”
福格瑞姆沒有看他。
原體那雙憂鬱的眼睛死死盯著手中的胸針,像是在透過這石頭看著什麼不存在的人。
“她很喜歡這個顏色的。”
福格瑞姆自顧自地說道,聲音沙啞,
“那天她試這套衣服的時候,還在跟我抱怨這太重了。”
“我當時為什麼非要追求那些該死的細節呢?如果我少糾結一點,是不是就能多和她……”
他的手指猛地收緊。
“我把所有的愛都給了她,拉爾斯。”
福格瑞姆抬起頭,眼神中流露出的痛苦讓拉爾斯也感到一陣悲傷。
“她是我的微光……每當我看到她,我就能看到費魯斯,我想把曾經欠給費魯斯的一切,都留在她身上。”
“我以為這次我能做好的。”
福格瑞姆低下頭,把胸針抵在心口上,身體微微顫抖。
“就在那麼一小段時間前……真的,感覺就在幾分鐘前,她還站在那檯子上,穿著我給她設計的裙子,笑得那麼開心。”
“那時候我真的以為,一切都會好起來的,我們會有未來,會有希望。”
“可是……這殘酷的命運啊……”
福格瑞姆的聲音哽嚥了,“怎麼就……又變成這樣了呢?”
拉爾斯看著眼前的父親,一時間不知道該說什麼好。
他想說這不是您的錯,想說我們還有機會,但這一個月來,這些蒼白的安慰話語已經說過太多次了。
就在這時。
“滴——滴——滴——”
一陣急促的提示音打破了房間裏悲傷的氛圍。
聲音來自福格瑞姆麵前茶幾上已經落了一層灰塵的資料板。
螢幕亮了起來,猩紅色的光芒在昏暗的房間裏顯得格外刺眼。
【最高優先順序通訊·來源:帝國攝政·羅伯特·基裡曼】
福格瑞姆並沒有動,他似乎依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裏,對外界的聲音充耳不聞。
拉爾斯嘆了口氣。
“父親,是基裡曼大人的來信,也許是關於重建戰團物資的事情……”
拉爾斯一邊說著,一邊下意識地伸出手,拿起了那塊資料板,準備幫父親看一眼然後處理掉。
然而,當他的目光掃過螢幕上那一行加粗的摘要文字時。
“啪嗒。”
拉爾斯的手一抖,資料板差點掉在地上。
他的瞳孔瞬間放大到了極致,呼吸猛地停滯了。
這是……
【關於偵測到艾琳坐標方位的緊急會議召集】
“父……父親!!!”
拉爾斯猛地撲向福格瑞姆,他完全忘記了什麼上下尊卑,忘記了麵前的是一位基因原體。
他雙手抓住福格瑞姆的肩膀,像是要把他的骨頭搖散一樣瘋狂地搖晃起來。
“父親!父親!您快醒醒!您快看啊!!”
拉爾斯的聲音因為極度的激動而走了調。
“訊息!是老大的訊息!!”
“是羅伯……我是說基裡曼大人發來的!他們找到老大的訊息了!找到您的妹妹了!!”
福格瑞姆的紫色瞳孔中,猛地爆發出一絲光彩。
“什麼?”
他並沒有聽清拉爾斯後麵喊的是什麼,但那幾個關鍵詞——“找到”、“艾琳”,像是一劑強心針紮進了他的心臟。
一股無法控製的狂喜和力量瞬間在他體內爆發。
“你說什麼?!”
福格瑞姆猛地一揮手,想要拿過資料板。
“轟!!”
一聲巨響。
拉爾斯隻覺得眼前一花,一股彷彿被泰坦正麵撞擊的巨力襲來。
整個人像是一枚出膛的炮彈,直接飛了出去。
“砰!”
拉爾斯重重地砸在房間另一側的牆壁上。
不僅如此,因為力量太大,他整個人直接嵌進了那麵厚實的牆壁裡,周圍呈現出一個人形的放射狀裂紋,碎石灰塵嘩啦啦地往下掉。
“咳……咳咳……”
拉爾斯在牆裏發出微弱的呻吟,感覺全身的骨頭都要散架了。
但福格瑞姆完全沒有注意到自己剛才隨手拍飛了兒子。
他一把抓起資料板,眼睛死死地盯著螢幕上的每一個字母,彷彿要把它燒穿。
“靈族預言……帝國暗麵……”
福格瑞姆的手在顫抖。
這一次,不是因為悲傷,而是因為快要溢位的狂喜。
“哈……哈哈……哈哈哈!!”
鳳凰從沙發上彈了起來,他用力地把那枚胸針攥在手心,仰天大笑。
“我就知道!我就知道她不會那麼輕易離開我的!!”
“她還活著!她在等著我們!”
福格瑞姆眼中的頹廢一掃而空,取而代之的是能燃燒銀河的鬥誌。
他猛地轉過身,看向……空蕩蕩的身後。
“拉爾斯!!”
福格瑞姆不顧儀態地大吼,聲音震得水晶吊燈都在晃動。
“拉爾斯!死哪去了!!”
“備車!快備車!”
福格瑞姆一邊手忙腳亂地開始扣襯衫釦子,一邊四處尋找自己的動力甲。
“我們現在、立刻、馬上出發去議會大廳!”
牆壁上的那個坑洞裏。
一隻手艱難地伸了出來,比了一個顫顫巍巍的“大拇指”。
“好……好的……父親……”
拉爾斯的聲音虛弱得像是蚊子叫。
“您等我……把自己……摳出來……就去……”
……
【同一時間·皇宮外圍·灰燼之子駐地】
這裏的氣氛比福格瑞姆那邊還要壓抑。
如果說鳳凰的房間是悲傷的,那莫塔裡安的房間就是隨時可能爆炸的。
一連長雷吉德夫站在那扇沉重的大門前,手裏端著戰團事務的報告,臉上的表情比要去單挑大魔還要視死如歸。
“那個……大人?父親?”
雷吉德夫試探性地敲了敲門。
“滾!!”
門內傳來一聲暴躁的怒吼,伴隨著什麼重物砸在門板上的悶響。
“除了告訴我怎麼開啟那個該死的網道門,其他任何事情都別來煩我!!”
莫塔裡安那特有的咆哮聲穿透了厚重的金屬門。
“我沒空聽你們彙報那些沒用的數字!我在忙!”
緊接著是一陣翻動紙張的聲音,顯然,這位蒼白之王又在翻閱什麼東西。
雷吉德夫縮了縮脖子。
換做平常,他早就識趣地滾蛋了。
但今天……
他看了一眼手中的通訊器,那裏有一條標紅的、來自帝國攝政的最高指令。
雷吉德夫深吸了一口氣,鼓起這輩子最大的勇氣。
他沒有再輕輕敲門。
而是用力地拍打著防爆門,發出“哐哐哐”的巨響。
“父親!!大訊息!!天大的訊息!!”
雷吉德夫對著門縫大喊。
“不是物資報告!是皇女陛下!皇女陛下有訊息了!!”
“基裡曼大人發來了會議通知!說是找到她了!正在喊您去……”
“嘩啦啦——”
門內的翻紙聲戛然而止。
下一秒。
“嘭————!!!”
根本沒有開門這道程式。
那扇厚達十厘米的合金防爆門,連著門框一起飛了出來。
雷吉德夫的話還沒說完,就隻覺得眼前一黑。
巨大的門板正正好好地拍在他的臉上。
巨大的衝擊力帶著他一起向後飛去,穿過走廊,重重地撞在對麵的承重牆上。
“轟隆!”
煙塵四起。
雷吉德夫整個人被門板壓在牆裏,隻露出兩條腿在外麵抽搐。
而在原本是門洞的地方……
莫塔裡安身穿動力甲,手裏還抓著一張被捏皺的舊羊皮紙,大步走了出來。
他的呼吸急促,灰色的眼睛裏燃燒著火焰,臉上掛著極度扭曲的、可以說是“猙獰”的狂喜。
“我就知道!!”
莫塔裡安仰天大吼,聲音嘶啞而狂野。
“我就知道羅伯特這該死的官僚總還是有點用處的!!”
“有訊息了……終於有訊息了!!”
“數字的預示沒錯!她肯定還在!以二為名的世界,她在等著我去救她!”
莫塔裡安環顧四周空蕩蕩的走廊。
“雷吉德夫?!”
原體暴躁地吼道。
“雷吉德夫!你哪去了?!剛纔不是還在門口鬼叫嗎?!”
牆壁上,那塊巨大的門板動了一下。
雷吉德夫艱難地推開壓在身上的合金門板,一連長的頭盔都癟進去了一塊。
“我在……咳咳……在這兒,父親。”
雷吉德夫頑強地舉起手。
莫塔裡安直接大步跨過地上的碎石。
“趕緊起來!別在那偷懶了!”
原體一邊走一邊吼,腳步快得帶起了一陣風。
“集結部隊!不,先別管部隊了!把戰團的運輸機開過來!立刻!馬上!”
“我要在五分鐘內趕到皇宮議會大廳!!”
看著原體那急不可耐的背影。
雷吉德夫隔著頭盔擦了一把臉上的汗,雖然疼得齜牙咧嘴,但他還是感到了欣慰,自己幫到了父親。
他扒著牆挪了出來,在戰團的通訊頻道裡,下達了原體的命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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