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還得在這該死的會議廳待多久？！”
莫塔裡安猛地從為原體特製的座椅上站了起來，動作幅度之大帶起了一陣厲風，把他身後的披風吹得獵獵作響。
“那個異形已經把話說得很清楚了！艾琳她就在帝國暗麵！在那星炬光芒照耀不到的地獄裏！”
蒼白之王雙手撐在巨大的圓形戰術桌上，身體前傾，灰色的眸子裏燃燒著壓抑不住的焦躁與怒火，死死盯著圓桌對麵的凡人高領主們。
“而我們現在卻坐在這裏，像一群在集市上討價還價的行商一樣，討論那些無關緊要的問題。”
“每過一秒鐘！哪怕隻是你們眨一下眼睛的功夫，她就在那片黑暗裏多待一秒！你們這群隻會坐在高塔裡享福的傢夥，知道帝國暗麵現在是什麼樣子嗎？那兒隻有瘋子、惡魔和無窮無盡的叛徒！”
莫塔裡安伸出一根手指，指著依然在閃爍的全息星圖，那道橫亙銀河的巨大傷疤——大裂隙、詛咒瘢痕，正散發著令人不安的紫紅色光芒。
“她是為了救我們才落到那兒去的！而現在我們有訊息了，你們卻還在這兒開會？”
“莫塔裡安。”
羅伯特·基裡曼坐在攝政王座上，並沒有因為兄弟的爆發而動怒。
他隻是抬起手，虛壓了一下，示意他的兄弟稍安勿躁。
攝政王的臉色依舊蒼白，眼底有著深深的青黑，自從加冕禮的驚變以來，他也未曾好好休息過片刻。
“沒人想要拖延，我的兄弟。”
基裡曼的聲音沉穩，透著一股強行壓製後的冷靜。
“正因為那是帝國暗麵，正因為那裏星炬不可見、導航也極為困難，我們才更不能像無頭蒼蠅一樣衝進去。”
基裡曼站起身，走到全息星圖前，手指劃過被黑暗籠罩的半個銀河。
“諸位。”
基裡曼環視著長桌旁的每一張麵孔——圖拉真、福格瑞姆、依然憤怒的莫塔裡安，以及十二位神色各異的高領主。
“情報已經確認。雖然來源特殊，但我以攝政之名擔保其可信度。”
“皇女艾琳，並未隕落，她被網道的亞空間風暴拋到了那一邊——帝國暗麵。”
基裡曼的手指點在星圖上那片漆黑的區域。
“現在的局勢，我想在座的各位都很清楚，自從卡迪亞陷落，大裂隙展開，帝國實際上已經被分割開了。”
“不屈遠征雖然穩住了帝國聖疆的局勢，也讓我們收復了一些暗麵地帶，但自從瘟疫戰爭以來，我們的攻勢暫緩了。”
“而現在……”
基裡曼的目光變得銳利。
“尋找皇女，不僅僅是為了找回我們的家人，更是為了帝國的光復與希望。”
“她在加冕禮上展現的力量，以及她為穩定黃金王座所做的犧牲，已經證明瞭她是帝皇意誌的延伸。”
“如果她失落在暗麵，甚至被混沌叛徒劫走，那對帝國士氣的打擊將是毀滅性的，反之，如果我們能從暗麵把她帶回來……”
基裡曼握緊了拳頭。
“那就證明帝國的光輝可以穿透大裂隙！這將是第二次統一戰爭的號角！”
“所以，這次遠征是必須的，也是緊迫的。”
基裡曼轉向長桌的一側。
“羅斯卡夫勒總長，告訴我，現在我們手裏還有多少籌碼？我要的是所有能動的、能投入到那片黑暗虛空中的力量。”
內務部總長維奧萊塔·羅斯卡夫勒緩緩站起身。
這位以精明強幹著稱的女強人，此刻顯得格外憔悴，她手裏的資料板閃著不少紅色。
“攝政殿下……還有各位大人。”
羅斯卡夫勒推了推眼鏡，聲音沙啞。
“我必須實話實說，情況……並不樂觀。”
她手指在資料板上滑動，投射出一排排赤紅色的資料列表。
“為了之前那場規模空前的加冕禮，以及隨後的‘網道防禦戰’，泰拉星係的資源儲備已經消耗了大半。”
“星界軍方麵，卡迪亞突擊軍團和太陽係精銳兵團在網道內傷亡慘重，目前正在整編，太陽輔助軍雖然建製尚算完整，但他們必須留守泰拉，以防備任何突襲。”
“至於艦隊……”
羅斯卡夫勒嘆了口氣。
“太陽艦隊在‘冥府之門’對峙事件中雖然沒有實質損失，但為了維持太陽係的絕對封鎖圈，他們也沒有多少可以立刻抽調的。”
“而且，那一邊的導航極其困難，普通的運輸船和護衛艦根本無法在亞空間的風暴中生存，我們需要的是重型巡洋艦、戰列艦，以及最優秀的導航者。”
“可是現在的造船廠訂單已經排到了無數個世紀後。”
羅斯卡夫勒抬起頭，看著基裡曼。
“殿下，如果我們要組織一支足以深入暗麵、並能在那裏長時間獨立作戰的遠征艦隊……目前的資源缺口，至少在三成以上。”
“而且，集結物資、調配人員、檢修船隻……這即使以最快的速度，也需要至少三個泰拉月。”
“三個月？！”
莫塔裡安聽到這個數字，像是被踩了尾巴的貓一樣跳了起來。
“你在開什麼玩笑？！三個月？那個時候她的骨頭說不定要被惡魔嚼碎了！”
“我無法接受等三個月！別說三個月，三天都是不可饒恕的！”
蒼白之王一腳踹開身後的石座，大步走到圓桌前，大手重重拍在桌麵上。
“我不需要你們那些龐大的艦隊！也不需要什麼該死的補給線！”
“給我幾艘打擊巡洋艦！隻要能進行亞空間跳躍就行！”
莫塔裡安指著自己的胸口。
“我帶著我的灰燼之子去！哪怕隻有我們一個戰團！我們也不需要補給！我們會從叛徒的屍體上搶！”
“哪怕是用牙咬，我也要咬開一條路，去把她帶回來！”
“每多耽誤一分鐘，她在那裏受到的危險就增加一分！陪著你們這群官僚在這裏坐著，我都覺得是在浪費我的時間。”
“冷靜點，莫塔裡安。”
福格瑞姆的聲音插了進來，雖然他的語氣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的冰冷。
鳳凰站起身，看著他暴躁的兄弟。
“你的心情我同樣理解，我也恨不得現在就飛過去。但是……”
福格瑞姆指了指全息星圖上那片廣袤無垠的黑暗區域。
“那是半個銀河，我的兄弟，無數的星球。”
“即便我們知道她在暗麵，但這和知道她在哪顆星球是兩碼事，你想靠著幾艘巡洋艦，像沒頭蒼蠅一樣在裏麵亂撞嗎？”
福格瑞姆走到星圖前，用手指勾出一道弧線。
“我們需要的是效率，高效的搜尋，以及……武力上壓製。”
“如果我們隻有幾艘船，遇到一隻混沌戰幫都要糾纏上半天，那纔是真的浪費時間。”
“我們需要一支艦隊。一支龐大到足以分兵搜尋數個星區，同時又能碾碎任何敢於阻擋我們去路的艦隊。”
福格瑞姆看向羅斯卡夫勒。
“資源不夠，那就徵調，人員不夠，那就徵召，哪怕是把泰拉皇宮裏的金子扣下來去買，我們也必須湊齊這支艦隊。”
“兵員的問題……”
基裡曼開口打斷了眾人的爭論。
“兵員不是問題。”
攝政王從懷中掏出了一枚資料晶片，插入了終端。
“在會議開始前，我已經聯絡了貝利撒留·考爾。”
基裡曼看向全息投影。
“考爾大賢者雖然行事有些……不拘一格，但他確實為我們準備了一份厚禮，他的原鑄星際戰士計劃可以加速。”
“他向我保證，除了之前交付給你們的‘灰燼之子’和‘鳳凰之子’的首批戰士外，他還可以立刻解凍並武裝至少五個戰團規模的原鑄戰士，作為這次遠征的先鋒骨幹。”
“而且……”
基裡曼把目光轉向了圓桌角落裏那巨大的全息投影。
“拉斯基將軍。”
一直沉默的機械教鑄造將軍，此時那一身的指示燈都閃爍起來。
“滋——邏輯確認。”
伍德·烏迪婭·拉斯基的電子合成音在大廳內響起，但這次的內容卻讓所有人精神一振。
“機械神教……已收到相關請求。”
“基於‘歐姆彌賽亞使者’對於神聖禦座的不可替代性，以及其作為‘聖裁者’的核心邏輯地位。”
拉斯基的投影瞬間放大，展示出了一張火星軌道船塢的調配圖。
“火星鑄造殿堂決定：將原本預定交付給其他帝國海軍艦隊的六艘‘月級’巡洋艦、兩艘‘霸主級’大巡洋艦，以及一艘剛剛完工、正在進行最終祝福儀式的‘帝皇級’戰列艦——‘皇女之怒’號，全部轉交給本次遠征艦隊。”
“其餘的已有戰列艦、大巡洋艦、輕型巡洋艦、護衛艦群、運輸艦、補給艦、星堡的詳細清單我將稍後給您。”
“所有艦船，將滿載彈藥燃料，護教軍軍團和技術神甫、生物賢者們也將隨艦出征，提供技術支援。”
“這是機械神教對皇女殿下的敬畏，亦是對其神性的服從。”
“什麼？！”
海軍上將梅雷達·佩雷斯驚得直接站了起來，她光是聽著那些船的資料，眼睛就在放光。
“你們居然捨得拿出來這麼多？！”
“邏輯優先。”拉斯基回答，
“若皇女隕落，王座亦將不穩，屆時擁有再多的戰艦也毫無意義。”
有了機械教這般強力支援，原本最棘手的艦船和裝備問題迎刃而解。
羅斯卡夫勒總長張大了嘴巴，半天沒說出話來。
她曾經在軍務部任職時，與這位鑄造賢者也算是扯皮的老冤家了，從未見過機械教這麼大方的時候。
“好！這下遠征的艦船有了，人也有了！”
莫塔裡安狠狠地揮了一下拳頭，“那還等什麼？給我那艘大船的指揮權，我來作為遠征的箭頭！”
“還有我們。”
一道低沉、厚重的聲音突然響起。
一直站在基裡曼身後，如同失了魂般的禁軍元帥圖拉真·瓦洛裡斯，向前邁出了一步。
他手中的守望者之斧發出一聲輕鳴，身後披著黑色披風。
“此次遠征，不僅僅是阿斯塔特和凡人輔助軍的任務。”
圖拉真環視全場，金色的盔甲在燈光下熠熠生輝。
“禁軍修會，亦將參戰。”
全場嘩然。
連基裡曼都露出了驚訝的神色。
禁軍，是帝皇的貼身侍衛，他們唯一在乎的職責隻有一樣：死守皇宮，死守王座。
在過去的一萬年裏，除非是像針對某些極大威脅的斬首行動，否則禁軍極少成建製地離開泰拉，更別說是去往帝國的暗麵進行遠征。
“元帥？”
基裡曼皺起眉頭，“如果你和你的主力離開……皇宮的防禦怎麼辦？王座廳剛經歷過那樣的事，現在的防禦力量是否會……”
“不會削弱。”
圖拉真平靜地回答，他的語氣裡透著讓人無法反駁的堅定。
“因為這是……旨意。”
“旨意？”基裡曼一愣。
“是的。”
圖拉真抬起頭，似乎是看向了頭頂那遙不可及的王座廳方向。
“在皇女殿下為了封印大門而自我犧牲之後……當我們清理完王座廳的殘敵，重新穩固防禦時。”
“王座之上的陛下……他並沒有像往常那樣歸於沉寂。”
圖拉真的聲音裏帶著一絲敬畏。
“他向我……下達了諭旨。”
“那是道烙印在我腦海中的命令，清晰、明確，不容置疑。”
圖拉真看著基裡曼，複述著那道命令：
“‘去把她找回來。’”
“‘不要讓她一個人流落在黑暗裏。’”
大廳內一片死寂。
所有人都被這禁軍元帥親口宣佈，來自人類之主的命令震懾住了。
“所以。”
圖拉真深吸一口氣，目光變得如刀鋒般銳利。
“我，圖拉真·瓦洛裡斯，將與馬爾多瓦·科爾全統領一起，親率一千禁軍修士，以及同樣數量的寂靜修女分隊，加入此次遠征。”
“我們將作為皇女的儀仗，作為她怒火的化身，作為她的護衛，去迎接她的歸來。”
“至於皇宮的防禦……”
圖拉真看了一眼旁邊的星界軍總指揮和帝國之拳的代表。
“我相信，有著多恩之子的加固，有著從全帝國調來的精銳，以及剩下的禁軍修會兄弟……這裏依然是銀河係最安全的地方。”
“很好。”
基裡曼重重地點了點頭。
既然連父親都發話了，那便沒有什麼好猶豫的了。
“那麼，我宣佈。”
基裡曼站直了身體，拔出了腰間的帝皇之劍，高高舉起。
“帝國議會的決議通過！”
“啟動戰爭動員！集結所有可用的力量！”
“目標：帝國暗麵！”
“這是新一輪的不屈遠征。”
“它不僅僅是一次搜救行動。”
基裡曼的目光掃過莫塔裡安、福格瑞姆、圖拉真，以及其他高領主們。
“也是向盤踞暗麵的叛徒和異端的宣戰！告訴那些躲在陰影裡的東西！”
“無論皇女在哪裏，帝國的怒火都將追隨而至！”
“為了皇女艾琳！為了神聖泰拉！”
“為了人類之主！！”
“為了皇女陛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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最近開年事情多，公司加班太累了，今天隻能給大家更新一章了，實在抱歉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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