胡昭的心思很糾結。
他一方麵希望自己所學能傳播世間,讓他能被世人尊稱為子。
但他心中又明白。
自己這神通要是真隨意傳播,必然會給世間眾生造成巨大的傷害。
故而思來想去,隻能定下百金束脩。
這樣受害者們就固定在一個範圍了。
以權亂法的權貴,以武犯禁的遊俠。
這樣一來,他所學既能傳揚天下,又能不禍害無辜。
當然,這隻是胡昭自己的想法。
陸歌心中所想,與他恰恰相反。
若真想讓世間庶民站起來,胡昭就更應該傳給庶民,而非權貴。
隻有庶民掌握了力量,纔有能力推翻一切不公。
當然,世事輪迴,周而復始。
真要有這麼一日,也不過是今日情景重演。
那時候也就是權貴換了一批人而已。
所以對此陸歌也冇有多說。
他牢記這次前來的目的。
「還請鬍子傳我神通。」
陸歌起身,以弟子禮見過胡昭。
三人行,必有我師。
凡求學問道時,便隻有老師和弟子的身份,餘者皆不足論。
胡昭見陸歌這般客氣,就想起身阻攔。
「胡師請安坐,受我此禮。」
陸歌拱手,深深作揖一禮。
胡昭見此,心中感嘆。
要不說人家是道家祖師,是天下第一人呢。
如此人物,向自己請教,都這般有禮。
這可比那些個權貴和遊俠好多了。
「既然陸子想學,我豈能吝嗇?」
說著便從旁邊取過一張竹簡。
「我這年來逐漸力不從心,便將其中秘訣刻在竹簡之上。」
「若有人來學,自有其他弟子代為傳授。」
「陸子且看。」
陸歌接過胡昭遞過來的竹簡,開啟翻閱觀看。
這神通秘訣字數並不多,隻有寥寥百字。
陸歌很快便看完。
竹簡收攏,陸歌微微閉目。
胡昭和慎到不敢打擾,皆默不作聲。
時間滴滴答答流逝。
約摸一炷香的功夫過去。
陸歌猛然睜開眼眸,右手緩緩抬起。
心念一動之間,一朵火焰在掌心綻放。
胡昭眼眸一震,趕忙道:「陸子快快收了神通。」
「此火雖有殺伐之威,能焚燒萬物,但同時也在焚燒自己的壽元。」
陸歌微微一笑,並不是很在意。
他什麼都不多,就是壽元多。
不過還是微微一甩手,火焰消弭無形。
這秘法陸歌已然徹底明悟。
「鬍子。」
「有件事還需告訴你。」
陸歌看向胡昭。
「你這門。。。嗯,神通。」
「他其實並非神通。」
胡昭一愣道:「怎麼可能?」
能駕馭天火,如何不算神通?
縱然你是道家祖師,也不能學了我的神通後,又來踩我一腳吧?
陸歌繼續道:「所謂神通,乃是參悟天地大道,以心駕馭。」
「故而能心念一起,大道相隨,異象紛呈,有種種不可思議之偉力。」
「可你之法,一旦施展,卻有消耗。」
「實在當不得神通之名。」
「它的正確稱呼,應該是法術。」
胡昭聽得一愣一愣的。
法術?
那是什麼?
「神通,乃是大道最為直接之顯化。」
「而法術嘛,乃是道中取一法,法中衍一術。」
「其修行難度,遠遠低於神通,幾乎是個人都能學會。」
「但同樣的,每每施展之時,都要消耗一部分能量,才能引動天地之威。」
「依我所見,當初你所見的石碑,完整之時應該是一部鏈氣士的修行法門。」
「從如何鏈氣到以氣運轉法術一一俱全。」
「隻可惜你見到時已然殘缺,最為重要的鏈氣法門已經被毀,隻剩下這篇法術。」
胡昭聽著陸歌的話,喃喃自語。
「鏈氣士?」
「法術?」
「原來是這樣麼?」
「這真的不是神通?」
胡昭雙手顫抖,這輩子引以為傲的東西,直到此刻才發現好像個笑話。
「諸子百家,不接納我是對的。」
「我,好像的確不配。」
胡昭的精氣神好似一下被抽離,眼神都開始恍惚。
「不,你配。」
陸歌見狀,厲聲開口。
「若僅僅隻是這門法術,的確是不太夠。」
「但若是再加上一篇鏈氣法門。」
「兩者結合,廣傳天下,鏈氣之道因你而中興。」
「屆時天下眾生,凡鏈氣者,皆尊你為祖,稱你為子。」
胡昭呆呆的看著陸歌。
「可,可我冇有那什麼鏈氣法門啊。」
「那石碑都毀。。。」
話冇說完,陸歌再次開口。
「你是冇有,但我有啊。」
陸歌說著,身影微微一閃,已然運轉逍遙遊回了一趟驛館,取了當初在至公樓中所得的鏈氣法門。
一來一去,不過瞬息之間。
「這便是鏈氣法門。」
胡昭看著陸歌不知從何處掏出來的竹簡,這也是神通麼?居然能憑空取物?
「今日我學你這法術,便以此鏈氣法門回報。」
「兩者結合,便是完整的鏈氣之路。」
「然而這鏈氣法門,隻是基礎入門,後續法門我也冇有。」
「不過無妨。」
「若你能將此發揚光大,這天下不知多少驚才絕艷之輩,總能以此為根基,開拓後路的。」
胡昭身子一震,聲音都有些發抖。
「您,您要將這法門給我?」
陸歌笑道:「鏈氣一道,乃是自上古便有,流傳至今,已然快要絕跡。」
「我輩之人,自當要為往聖繼絕學,不可使其失傳。」
「但我一向懶散,實在冇時間做這些。」
「那便隻能有勞你來了。」
胡昭哆哆嗦嗦的接過那鏈氣法門,滿是不可置信。
這種好事還能輪到自己的。
他可不傻。
所以他很明白,一旦將鏈氣法門與自己那法術結合,傳遍世間。
到時候自己的威望怕是會暴漲的極為恐怖的地步。
「不,不,不。」
胡昭狠狠一咬牙,將鏈氣法門的竹簡放下。
「陸子,您也看到了。」
「我已然命不久矣,怕是無力再做這些了。」
「您還是另尋高明,請他來做吧。」
雖然很不甘心,但胡昭也有自知之明。
自己這身體,說不準下一刻就冇了,還說什麼傳道授法啊。
陸歌卻是不在意道:「鏈氣之法,本就是為求取長生而開闢。」
「所謂法術,不過是護道手段罷了。」
「你如今不過四十出頭而已,若是好生修行這鏈氣法門,自能以天地元氣為大藥,補全自身所缺。」
「你這些年消耗之壽元,自可一點點復原。」
這話一出,胡昭瞬間來了精神。
雙手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剛剛放下的鏈氣法門再次抱了起來。
「如此大事,非我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