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館之外。
原本垂垂老矣,行將就木的胡昭一臉笑意,將陸歌和慎到送至門外。
他能從殘缺石碑之上領悟法術,便足以說明其有鏈氣士之姿。
而且還天資不凡。
陸歌隻是稍稍教導,他便已經鏈氣入門。
如今雖然冇有將過往損失之壽元補充回來,但一時半刻也死不了了。
走路也有勁了,吃飯都能再加一碗。
重新回到驛館之中。
慎到笑道:「祖師還是仁慈了。」
「將那鏈氣法門給了鬍子。」
「他可是撿了個大便宜。」
陸歌搖搖頭道:「算不得什麼便宜。」
「他這人心不算壞,且又一直想要發揚道統,成為百家諸子之一。」
「而我恰好也想將鏈氣道統發揚光大。」
「隻能說雙贏了。」
慎到聞言有些疑惑。
「將鏈氣道統發揚光大?」
「祖師為何想要做這個?」
陸歌拉過一張蒲團,隨意而坐。
「有很多原因吧。」
「第一個就是神通修行,實在太過艱難。」
「春秋戰國數百年,芸芸眾生不知凡幾。」
「而能領悟神通者,實在太過稀少。」
「照此下去,遲早有一日,世間再無掌握神通者。」
慎到深有同感,頷首點頭。
「而鏈氣之道,雖然入門要求也很高,但終究比神通修行要簡單許多。」
「神通修行,需大智慧,大毅力,還要與道有緣,與道相合。」
「而鏈氣之道就輕鬆了,隻要自身與天地元氣相合即可。」
「未來百年,神通修行註定落幕。」
「而鏈氣之道,必將取而代之,盛行於世。」
陸歌又繼續道:「還有一個理由。」
「自我看了那鏈氣法門之後,心中便一直有個念頭。」
「若能悟透元氣之道,我或可能從其中再次領悟一道神通。」
「隻可惜,那鏈氣法門不過是入門之基礎,得了元氣之道的皮毛。」
「即便我費儘心思尋到後續法門,恐怕也難以領悟神通。」
「直到今日見了胡昭,看了他的法術。」
「我便想著,將鏈氣之法廣傳天下,讓眾生皆可修行。」
「如此以來,鏈氣一脈必然百花齊放。」
「到時候,各種各樣的鏈氣法門,法術都會出現。」
說到這裡,慎到已然明白陸歌之意。
「祖師是想借天下眾生之智慧,演鏈氣一脈之萬千法門,而後從其中悟得元氣神通?」
陸歌頷首笑道:「正是如此。」
「而且此事一旦能成,日後領悟神通或許就能簡單一些了。」
「如今你我領悟神通,手段極為單一。」
「無非就是觀天地,讀經典。」
「此為霧裡觀花,水中望月。」
「而法術之道,乃是道中取一法,法中取一術。」
「若是我們從法術入手,追本溯源,以此為根本,將其還原為神通,或許要簡單一些。」
法術,就是神通的簡化版。
有些法術,是先有神通,而後簡化成法術。
而有些法術,則是有人悟神通不成,但卻開闢了法術。
但不管哪一種,陸歌覺得都能以此入手,從而領悟神通。
這不比自己天天擱那看著天空,望著大地發呆要強?
聽著陸歌的話,慎到越發覺得有道理。
原本領悟神通,大概就相當於蒙童稚子直接去讀百家經典,別說看懂了,恐怕字都不認識,隻能一點點去猜。
而若是按照陸歌所言,從法術入手,就是先識字,後讀書,再研究經典,這樣就簡單多了。
陸歌說著,又看向慎到。
「你將那鏈氣法門也送回稷下學宮一份。」
「讓尹文子代為傳授,諸子百家若有想學者,皆可修行。」
「他們都是聰明人,定能從其中開闢更多鏈氣法門和法術。」
慎到點頭道:「此事我這就去辦。」
說完就轉身出門。
這個時代想要傳信千萬裡之外,還是頗為艱難的。
但好在有墨家。
墨家至公樓,可不隻是接殺人的業務。
上到行俠仗義,下到尋貓抓狗,還有那看家護院,傳遞書信,隻要你給錢,乾啥都行。
慎到直接找到大梁的至公樓下單,留下鏈氣法門竹簡。
到時候自會有墨家弟子攜帶,送往齊國稷下學宮。
當然了,選的的貨到付款。
慎到出了門,房間中隻剩下陸歌一人。
這時候,他纔有空感悟自己剛學的這個法術。
禦火術。
法術本無名,這是陸歌自己取的。
這門法術的原理很簡單。
就是以自身精氣神為引子,牽動天地之間的火之元氣。
所綻放的火焰越大,溫度越高,存在的時間越久,其所消耗的能量自然也就越多。
對於這門法術的威力,陸歌並不關心。
他現在隻是將這門法門當做一個鑰匙,一個能開啟如意真陽棒寶庫的鑰匙。
眾所周知,如意真陽棒本是扶桑古樹的枝椏,是太一神的殘缺大道。
而太一神,又是太陽神係之主,是火中真神。
之前陸歌不通火之大道,那如意真陽棒就擺在麵前,幾番參悟,都難得其中道韻。
思來想去,陸歌覺得還是自己道行不足,對於火的感悟太過淺薄。
然而現在不同了。
陸歌會禦火術了。
對於火之大道,也算是入門。
再次取出如意真陽棒,念頭沉入其中,原本固若金湯的阻礙此刻已經鬆軟了許多。
時間緩緩流逝,日升月落不停。
慎到都辦完事回來了,可看到陸歌盤膝而坐,如意真陽棒橫在膝上的模樣,也不敢打擾。
滴答,滴答,不知過去了多久。
直至這一日,天色破曉,朝陽初升。
陸歌緊閉多日的眼眸猛然睜開,浩瀚神光豁然綻放,好似能與大日爭輝。
隔壁的慎到隻覺得天好像突然亮了一大截。
「怪哉。」
慎到喃喃自語,但又好似想到了什麼,急匆匆出門,直奔陸歌房間而來。
剛剛過來,就見陸歌依舊盤膝坐在原地。
但此刻陸歌好似化作一尊大日。
周身綻放無窮華光,無比熾熱的偉力肆意流淌,虛空都被燒的為之扭曲。
但奇怪的是,房間之中的擺設卻絲毫無損。
慎到隻是看了一眼,就感覺自己好像要爆炸了。
這是啥啊?
祖師又領悟了新的神通麼?
可怎麼看著好像成仙了一樣。
慎到緊閉眼眸,不敢直視。
良久之後,陸歌周身光華才逐漸收斂,熾熱偉力也消散不見。
清風拂過,陸歌一如從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