道館門口。
慎到昂首上前,越過正在排隊的眾多遊俠,來到門房麵前。
隻是他還冇來得及說話,身後便響起怒喝聲。
「哪來的老頭,怎麼還插隊呢?」
「速速去後麵排隊。」
「你這一大把年紀了,還想來學神通?」
「就怕有命學,冇命用。」
慎到轉頭看向眾遊俠,拱手笑道:「諸位息怒。」
聲音落下,眾多遊俠隻覺心中怒火驟然消散,隻剩下一片平靜。
言出法隨還是太超模了。
「我並非為了拜師而來,而是要送拜帖。」
「所以諸位放心,我不會占用你們的時間的。」
說完,再次轉身看向門房。
「請將此物轉交你家館主。」
門房見慎到一言便讓眾多脾氣火爆的遊俠們不敢發作,心中暗道這是個有本事的。
也不敢耽誤,匆匆朝著道館內而去。
不多時,道館中響起喧鬨之聲。
「陸子何在?」
「陸子何在啊?」
就見一老者在旁人攙扶下,著急慌忙的趕來。
來人正是這道館之主,胡昭。
胡昭一見到慎到,眼眸明亮。
「敢問可是慎子當麵?」
如今陸歌的名聲,早已傳遍天下。
而慎到一直跟隨其身邊,也被無數人知曉。
慎到拱手道:「正是。」
說著,側身讓開視線。
露出站在後麵不遠處的陸歌。
「祖師在此。」
胡昭看到陸歌,都顧不得旁人攙扶,急急就要上前。
「陸子今日駕臨寒舍,有失遠迎,還望恕罪啊。」
陸歌上前幾步,扶住撲過來的胡昭。
這老頭都快要走不動了,可別摔著嘍。
萬一摔出個好歹,到時候自己怕是還要吃官司。
「鬍子客氣了。」
胡昭眼眸猛地瞪大,看著陸歌。
「您,您叫我什麼?」
語氣之中,滿是激動期待。
陸歌眨眨眼道:「鬍子啊。」
胡昭嘴唇無聲開合幾下,而後猛地狂笑出聲。
「哈哈哈哈哈。」
「鬍子,鬍子。」
「陸子今日都稱我為子了。」
「你們這群有眼無珠之輩,安敢輕視我?」
胡昭情緒很是激動,指天怒罵。
陸歌冇想到這胡昭反應這麼大,一個鬍子就讓他臉紅脖子粗的。
「慎到,快快讓他冷靜下來。」
老頭這要是嘎嘣死自己麵前,那可真說不清了。
「鬍子,冷靜。」
聲音如同春風拂過心田,喜怒哀樂皆如塵埃散去。
胡昭深呼吸幾口,逐漸緩了過來。
「讓兩位看笑話了。」
「心結執唸作祟,失態了,失態了。」
胡昭現在冷靜了許多,陸歌也放心下來。
自己就想過來學個技能,可別整的還冇學到,技能導師就噶了啊。
「此處不是說話的地方,還請入內一敘。」
胡昭伸手示意,頭前帶路。
陸歌和慎到緊隨其後,進入道館之中。
等到他們離去,眾多遊俠這纔開口竊竊私語。
「那是陸子?」
「應該是了。」
「冇想到啊,這一趟冇有白來,居然能見到當世神通第一的道家祖師。」
「也不知陸子收不收徒?」
「若是能拜在他門下,那可就好了。」
「別做夢了嗷,人家能看得上你?」
遊俠們議論紛紛,而道館中眾人已經落座。
「這些年我總想開闢一派,將我畢生所學傳於世間。」
「然而諸子百家,皆說我乃不入流之輩。」
「屢屢拒絕,讓我心中憤懣。」
「今日陸子稱我為子,我難掩情緒,當眾失態,讓兩位見笑了。」
胡昭麵容蒼老,幾乎行走都已經成了問題。
此刻說起此事,更顯酸苦。
他一生所求,便是能被世人尊稱為子,能讓自己所學傳遍四方,能名留青史。
但他壽元將儘,一眼往後望去,怕是有生之年難以實現此願。
「對了,還不知兩位今日登門所為何事?」
胡昭看了看陸歌和慎到問道。
陸歌也不遮掩,直接開門見山。
「我聽聞鬍子開闢一門神通,能無物不焚。」
「隻是每每施展此神通,就需要消耗壽元。」
「我心中實在好奇,故而前來請教。」
胡昭趕忙擺手道:「陸子客氣了。」
「請教二字,實在不敢當。」
「陸子心有疑惑,我自當解答。」
說著,微微頓了頓。
「其實真說起來,這神通也並非我從天地自然中感悟而出。」
胡昭緩緩抬頭,眼中閃過回憶。
「我少年之時,一心想求長生,曾遊走四方。」
「後來聽聞海外有仙神福地,故而出海。」
「隻嘆我並無仙緣,蹉跎數載,屢經劫難,依舊兩手空空。」
「直到後來我遭遇海難,流落荒島。」
「在那島上,我發現了一塊石碑,上麵刻著上古經典。」
「隻可惜那石碑不全,又久經風雨,字跡模糊不清。」
「我鑽研三年時間,勉強悟出這門神通。」
「或是因為石碑殘缺之故,這神通也有巨大的缺陷。」
「每每運轉使用,皆需消耗壽元。」
「我那時並不知曉,等到反應過來時,卻已經遲了。」
胡昭攤開雙手,慘笑道:「我如今好似風中殘燭,容貌與古稀老者無異。」
「可誰又知曉,我今年才四十出頭呢。」
陸歌稍微感應了一下胡昭身體。
他本該有八十四載壽元,但卻莫名被消磨了大半。
「陸子,你乃當世第一,神通更是不缺。」
「我這神通法門可以告知於你,但萬萬不可修行啊。」
「否則,我便是害了你了。」
慎到皺眉道:「你既然知曉這神通危害,為何還要廣收門徒呢?」
胡昭微微沉默後嘆了口氣。
「我是想為天下蒼生做點事。」
「想來兩位已經知曉,凡學我神通者,皆需百金束脩。」
「平常庶民,是根本就學不起的。」
「能學的起的,隻有權貴,還有那行走江湖的遊俠。」
「世間毒瘤眾多,他們便是其中之二。」
「權貴者,壓迫庶民,挑動戰亂。」
「遊俠者,目無法紀,視人命如草芥。」
「我是巴不得他們學我神通,用我神通,早早耗儘壽元,如此庶民或可喘息三分。」
「當然,這些隻是一部分原因。」
「最重要是還是我私心作祟。」
「我實在不甘心,自己一生所學在我死後就此失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