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衣體內的異種法則盡去,她煉化蟠桃得來的那一道關聯的生機法則開始煥發,法力在肉身穿行流轉,癒合著暗傷,幾個呼吸後,沉眠的意識也醒轉過來,一切都水到渠成。
而隨著傷勢的癒合,意識的蘇醒,青衣的身形也開始變化,一團靈光由內而外散出。
一旁龜妖正拿起蟠桃要繼續,卻被這靈光一下子彈開,他似乎受到了極大地驚嚇,小小的腦袋猛地往裏一鎖,龜殼在水裏翻起來滾了幾圈,一直被排到了十幾丈外才止住了頹勢。
丁林在確定了青衣無礙後,再顧不得其他,立刻就將意識和法則收迴了體內,雖才隻持續了短短的時間,但沒有阻礙的傷害能嚴重到什麽地步?他的體內已經是千瘡百孔,被攪的天翻地覆,一團亂麻。
意識歸位。
丁林的空間法則如何能容忍手下敗將在自己的地盤上放肆,立刻便開始了反擊,丁林的肉軀又蘊有些許空間屬性,那五道異種法則,便隻能是甕中之鱉,幾息之後,便被盡數料理。
暗星上,除了日曜星君,所有的身影俱都灰灰。
而在驅逐了所有後,丁林軀體也從龍形開始變化。
青石上,又一道紅色的靈光亮起,幾息後丁林和青衣各自變迴人形,一紅一青兩種色調,臉頰相貼,相互緊緊的依偎在一起,青衣身上偽裝盡去,不再是平時中性的模樣,女兒家的特征盡數顯露。
青衣醒過來,見到的便是自己和丁林如此糾纏的摸樣,她眸中掠過一絲溫柔,隨後看向丁林那近在咫尺的麵容,又有些擔憂。
方纔青衣的意識雖陷在昏迷中,但那隻是一開始,到了後麵隨著那些異種法則或被毀滅,或被驅逐,其實已經醒轉了幾分,因此丁林最後將那幾道法則引入自己體內的行為,她是知曉的。
青衣切斷了體內自愈的程式,垂在身側的素手挪動了一下,環住了丁林的後背,就要幫忙往丁林的肉身中輸入生機。
就在這時,丁林一下睜開了眼睛,四目相對。
青衣的長發有些淩亂,她麵上還帶著些蒼白,這蒼白減弱了她身上的鋒銳,添了一些柔弱。丁林的臉挨的是這般近,有幾根亂發落在丁林的麵上,青衣將另一隻手伸過來,將這亂發拂去。
丁林卻忽然輕輕抬了下頭,宛若小雞啄米一般在青衣的臉上輕輕啄了一下。
青衣一下子愣住了,眼神有片刻的失焦。
丁林卻不給她反應的機會,他一雙手不知何時攀上了青衣的腰際,猛地往迴一收,隨後不管不顧的重重吻了上去。
青衣迴過神來,她下意識的躲了幾下,便開始開始笨拙的迴應。
十幾丈外,龜妖剛小心翼翼的探出頭,卻忽然眼前一黑,五感被矇蔽,至於隨後,如何被指風隨意彈飛落到岸上,他便是一點都不知了。
青石上,青紅兩色糾纏,僅剩下的十幾顆蟠桃,不知何時被掃落了下去,咕嚕嚕,滾了滾,冒起一串細密的水泡,隨後這小水泡便被湮滅,更劇烈的暗湧襲來,久久不曾停歇。
水麵上,明明無風,那些蓮葉卻輕輕的搖曳了起來。
……
一個時辰後。
水麵恢複了平靜。
岸上,龜妖不知道過了過久,某一刻他隻覺眼前一亮,又看見了星光,他眸光閃了幾閃,小心翼翼的往湖中探出一隻小短腿,沒有力量阻止他,於是他放心的潛入,往青石那兒遊去。
青石上,一男一女兩尊妖王端坐,據他方纔所見,他們應該極親密才對,但此時見到那女妖王卻又顯出些刻意的生疏。
“我說過,隻要你助我功成,我允諾你一門機緣,說吧,你想要什麽。”丁林道,一邊暗暗的想要去抓身旁青衣的手,卻被後者不露聲色的躲開。
“小妖……”龜妖眼珠子骨碌碌的轉著,“小妖自知法力低弱,原本不配,但大王既然允許了小妖這一門機緣,若是大王不棄,小妖願追隨大王,自此鞍前馬後,為大王效犬馬之勞。”
“你這龜,倒是會打蛇隨棍上,”丁林笑了笑,“罷,既然本王有言在先,便允了你,青衣,”丁林扭頭小心的看向青衣,“就讓這龜暫時先跟著你,充個管家,稍後我們去尋一處水域占了,也算有處落腳,你看可好?”
“你……又要往哪去?”青衣道。
丁林沉默了一下。
“當時我見你被圍攻,不顧一切便趕了過去,蟠桃園中尚有許多手尾留下,須得趕緊迴去,否則便恐留下破綻。”丁林道。
“這是正事,你快去吧。”青衣道。
丁林沒有動。
“怎麽?”青衣看向他,眸中似有不解。
“青衣我知道你怨我,全是我不好……可是,你答應我,不要讓我再找不見你,那事雖要緊,卻也不急在一時,我且先陪你先將水府選定,再走也不遲。”丁林道。
“天上的事要緊,你且先去,”青衣道,她默了默伸手在丁林的手背上輕拍了兩下,“我既已答應了你,便不會再反悔,可還記得我們最初相識得那方小湖,我在那兒等你,去吧。”
“你答應我,莫要再騙我。”丁林定定的看著青衣。
“龍性本淫,你這條……我真是欠了你,偏要受這種委屈!”青衣忽然咬緊了唇。
見狀,丁林終於放鬆了下來。
“好青衣,我先去,待我迴來再認打認罰!”丁林道,得到了想要的確切答案,他明明心裏已經樂開了花,麵上卻不敢表露半點,立刻,又迫不及待的要轉移話題,他看向龜妖,一指點去。
妖風激蕩。
下一刻,龜要隻覺丹田撕裂一般的痛,身子不由自主的開始退化,飛快的又變迴了原本的烏龜的模樣,但他此時卻顧不了這些,將念頭轉向丹田,便看到丹田中那一顆剛剛才凝結沒多久的灰丹,已經不翼而飛,與此同時一股龐大而精純的靈氣散開,沒入了四肢百骸。
“這等低劣法門,實在沒有半點前途,方纔不過事急從權,如今既將你收到了門下,便不能任由你誤入歧途,我已將你那顆灰丹化了。”丁林甩出一枚玉簡,“這一門《納氣訣》乃是你所修法門源頭的仙經,便賜予你,我有事要迴轉天庭,你便先在主母麵前伺候,務必要盡心竭力!”
“小妖……小奴謝過大王!”龜妖雙手接過玉簡,眼冒金光。
“那……我這便走了。”丁林又看向青衣。
青衣沒有說話。
丁林遁光躍去,再將要穿過水麵時,他聽到一聲低低的“小心些”,他唇角勾起,明月皎皎,星辰迷亂,但此時此刻,落在眼中卻是良辰美景。
……
丁林並沒有迴蟠桃園,而是縱起遁光徑去了三十三重天,途徑兜率宮時,他見到兩個小小的腦袋正湊在門前,看著天上的大戰,正是牛金牛銀,便落下了遁光,想過去看能不能跟在石猴後麵撿一點殘羹冷炙,但兜率宮的禁製牢固,他根本就進不去。
難怪七仙女放心去蟠桃園沒帶上這兄妹倆,有這禁製保護,牛金牛銀隻要乖覺的不出來,根本就不會有半點危險,比在蟠桃園要安全的多。
遠處,淩霄殿上一片狼藉,卻不見半個人影。
那些原本準備來赴蟠桃宴的仙人們,有一個算一個,在天上四位大羅間爭鬥陷入僵持後,都已在王母娘孃的帶領下殺向了星空,肅清紫薇大帝手下的人馬。
星空中,一道白色光影正和王母纏鬥,竟然不落下風,也堪堪有大羅的水準。
丁林眼神閃了閃,遁光一轉,便向淩霄殿後的瑤池掠去,三十三重天禁製已破,他衝入瑤池自然毫無阻礙,入目是一桌桌的席麵。
但根本就沒有杯盤酒盞,桌麵空置著,看這模樣是好東西根本就沒有開始上桌。
偌大的廣場上,空空蕩蕩,宮娥仙官們,有些境界法力的都已在星空廝殺,剩下的都是些元神境界的蝦米,躲藏在宮殿的禁製中,戰戰兢兢。
丁林看著空空的席麵,心中所望,他又將視線投向星空,開始斟酌起局勢,形式已經很明瞭,核心的戰團處在僵持了,但其餘的處處烽煙卻是玉帝這兒占據了優勢。
若無意外很快便該講和了。
丁林暗忖,他來的正好,這時候參與進去,不論有無戰果,起碼及時站隊了。
感應中,忽然又出現了一名金仙。
丁林心中一緊看過去,便見遠處殿宇中,禁製一閃,一個白袍人閃了出來,看衣服模樣和曾經送丁林去蟠桃園上任的小官一模一樣,隻是式樣要高階的多。
因該是瑤池的內官。
丁林眼神閃了閃,這時候出來,打的主意,莫不是和他一樣,倒也是個機靈的。
天奴出了禁製,也感應到了丁林的氣息,看了過來,丁林乃是新晉金仙,當初去蟠桃園走的也是他的路子,他自然也是一眼就認出來,確認了彼此後,他們默契的移開了目光,就要去往星空。
就在這時……
“小心!”
丁林瞳孔一縮,大聲提醒道。
天奴感應到不妥時,已經晚了一步,他隻來及將自身的法則祭出,七道法則束成一團,正中央的那一道上位法則,白如明鏡,有一種蒼白易碎之感,似乎極是扭曲。
丁林隻看了一眼就大概猜出了這道法則的屬性:殘缺。
天奴的身後,九道法則束成鋼鞭,剩下的一道扭纏成手柄,重重的一鞭抽下。
“啊!”
天奴慘呼一身,他身上一道靈光一閃,應當是某種替死的寶物,但口中卻還是噴出了一口氣,他身子打著橫朝著丁林的方向撞過來。
太乙!
丁林心下一寒。
這還是他第一次遇見太乙境的敵人。
天奴原本站著的地方,光影一陣扭曲,走出了一道人影,一身紫袍,身材昂藏,手中法則幻化的長鞭拖在地上,將天奴朝這邊擊來之後,他的氣機便牢牢鎖定的這處。
沒法跑了。
丁林心下歎了口氣,他法力境界,皆遜色於人,又被鎖定住,怎麽跑,現在唯一的慶幸便是最開始偷襲的那一下,打向的是天奴,若砸的是他,他可不想天奴那樣有東西替死。
天奴砸到了近前。
丁林抬手將天奴接住,手掌在接觸天奴脊背的瞬間,不動聲色的輸入了一道生機,天奴的麵色立刻好轉,看來那替死之物,替他擋住了道傷,他這才隻是看起來淒慘,傷的其實並不嚴重。
“星君堂堂太乙之尊,不再星空堂堂征伐,卻來偷襲我這殘缺之人,當真好不要麵皮。”天奴道。
丁林放下天奴,躲已是躲不了了,為今之計,隻能是背水一戰,也不知道騰雲駕霧,在麵對太乙之時,能不能做到隱匿身形,還是先穩一穩,這天奴乃是瑤池總管,在對麵那太乙境星君眼中,應該遠比自己重要,待會若是他再攻擊天奴,自己便可以嚐試著逃離。
“小金將軍,這位是北鬥星君,乃是紫薇大帝座下心腹,足有太乙境界,你我既被他盯上,便沒有逃脫的可能了,等會你我通力合作,於他糾纏一二,隻要天上有了結果,我們便也能保全性命了。”天奴壓低了聲音向丁林介紹道。
“大人放心,下官全憑大人馬首是瞻。”丁林道。
“此次是大天尊技高一籌,星空中已經要有結果了,為今之計,我所能為,就隻有占住瑤池,等隨後談判之時,讓帝君不至於毫無籌碼。”北鬥星君道。
“你我如今被這北鬥氣機鎖住,已經是逃無可逃了,隻能奮力一搏,小金將軍方成金仙,這樣,雜家身上還尚存幾件保命之物,稍後,他再攻來,雜家從正麵對上,小金將軍隻管在旁策應就可。”天奴道。
“刷!”
北鬥星君將鞭子往天上一擲,一道法則虛影淩空打下。
“小金將軍,你從左邊策應,稍後再為雜家輸入生機。”天奴道。
“好!”丁林口中答應,身子卻一下子炸開,化成大片雲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