難怪那些大神們不願意和他來往。
石猴本以為他們是嫌棄自己下界出生,卻原來隻是單純的看不起他官小職微。
所有的一切,追溯過往,其實都是有跡可循,隻是從來無人拆穿,獨將他一猴蒙在鼓裏。
身邊所有的人全都知道,卻全都不說。
思緒紛雜,石猴忽然想到,去方寸山學藝路上曾見過的耍猴。
用顆果子引誘著,那隻獼猴便翻來覆去做出各種好笑的動作,想來,那群人看他時,也像是在看一場猴戲吧。
怎樣的一種情緒。
羞慚,惱怒,就像被人掄圓了巴掌扇在臉上,火辣辣的。
石猴不願意再迴想,然後所有的情緒,就都化成了兇狠,他渾身都在發抖,忽然齜出犬齒,惡狠狠的朝著天蓬撲去,壓抑到極致,他需要一次爆發。
“嘭!”
拳與掌相交,無形的氣浪將天河掀開,水麵就像是沸騰了一般。
這一拳被卸去了大半的力道,剩餘小半的法力長驅直入,順著拳掌交接的地方湧入天蓬的體內,卻如泥牛入海,掀不起絲毫波瀾。
天蓬猛的收緊五指,粗大的手掌包住石猴的拳頭,直如一個醋缸,然後猛的發力,將石猴掄圓了,狠狠的砸飛,在河麵上掀出巨大的浪花。
這一下,高下立判。
天蓬久遠之時曾機緣巧合聽過太上聖人講道,雖受限於天資,未能伴聖人左右,登堂入室,卻也被列為記名,多年的苦修,雖同為金仙,天蓬已經將要走到最後,而石猴卻是將將才開始。
天蓬統帥八萬天河水軍,位列北極四聖之首,又有著聖人背景,他在天庭自是毋庸置疑的高層,當然也知道石猴跟腳來曆,方纔話雖說的兇狠,這會動起了手來,到底還是留了一線,他隻打算教訓石猴一頓。
……
蟠桃園。
隨著石猴和天蓬不斷的交手,丁林的靈感越來越近,眼眸發亮,有關《天仙訣》大品部分的典籍,他早已經在日複一日的研習中爛熟於心,更是已經歸納總結了有九重,此刻文字在心間靜靜流淌,
他感受著石猴法力的波動,再分解開來,從中找尋到脈絡,腦袋一刻不停的從典籍中摘出新的句子,完善功訣,照著現成的模板,改易起來,簡直就是如魚得水,順遂到無以複加。
……
“啊!”
石猴怒發衝冠,他萬沒想到自己竟然不是天蓬的對手,冰冷的河水沒能讓他清醒,反而更加劇了心中的怒火,熾熱的焚掉了最後一絲理智,當他再運轉法力,破水而出時,雙目已是一片赤紅,金箍棒擎在了手中,不管不顧朝著天蓬當頭砸下。
“有點樣子了!”
天蓬眸中金光一閃,忽然抬手,五指成爪朝著半空虛虛一按,一瞬間,石猴的動作停滯了,跟著像一隻突然被剪短了翅膀的飛鳥,又直直往河中落去。
冰涼的水包裹住全身,石猴一下子冷靜了下來,他已經意識到自己不是天蓬的對手,就此束手離去?可那口悶氣卻非但沒發泄出,反而咽的更深了,如何能夠甘心。
法力強橫又如何。
需知,鬥戰之道,法力固然是舉足輕重,卻也並不是全部。
石猴腦中念頭閃過,他在水中屏住呼吸,收攝住全身法力,往下沉,直到某一刻,覺得深度夠了,這才停下。
長久的蟄伏。
……
丁林修改的越來越慢,畢竟距離太遠,他用盡了全力,才能勉強感應到石猴的法力波動,難免有些模糊,隻是個大概,剛開始改易,照著這模糊的印象也足夠用了,但隨著體悟的加深,有些地方便逐漸顯出些模棱兩可來,丁林有時便需要先嚐試一下才能確定,越到後麵,便越是覺得吃力。
就在這時,感應中的法力波動,忽然變的激烈起來。
正是石猴揮動金箍棒的那一瞬,在這三界聞名的神兵加持下,石猴的法力得到了極大的增幅。
丁林感應中的法力,達到了前所未有的清晰程度,他思維慢了一拍,差點沒跟上,卻仍舊是在玄之又玄間,捕捉到了一絲靈感。
快了。
功訣完善到這種程度,丁林已不再像之前一般迷茫,心中大概有了數,或許隻需要再有一兩處改易,就能徹底完成,他的心情有些激動,飛快的將這一處錯誤改易完成,就準備一鼓作氣徹底完善功訣,就在這時,感應中,那股《大品天仙訣》的法力波動忽然極其突兀的中斷了。
丁林凝神靜氣,保持著狀態,並不感覺意外,這情況之前也有發生,應該是出招的見隙,很快便又會接續上。
……
樓船甲板上,天蓬迎風而立,夜風吹的他衣衫烈烈作響,他背著手,就那麽站在原地,既不發話,也沒有其他的動作,船下天兵整齊的排列,安靜的隻有波浪的聲音。
許久……
仍不見動靜。
“散了吧。”
天蓬似乎是終於耗盡了耐心,他揮揮手,下令道,邊上一名天將壓製住傷勢,揮動令旗,將命令傳了下去。
便見一團團靈光閃動。
隻是一瞬間,天河中八萬水軍便消失的一幹而盡,隻有夜風依舊,在月光下吹的河麵,波濤不止。
“我們也迴去吧。”天蓬吩咐道,轉過身不再看天河。
“喏!”
天將答應,盡管心中諸多疑惑,卻仍舊是揮動令旗,遵命行事。
樓船便緩緩轉身,朝水天相接的地方駛去,要迴那星河之上。
……
一個呼吸。
丁林麵上從容淡定
十個呼吸。
丁林蹙了蹙眉頭。
盞茶。
丁林的麵色已經慢看到了極點,他使勁抿了抿嘴,心中忐忑不安,已經維持不住心態,開始不可控製的胡思亂想起來。
難道交手已經結束了。
倏的,腦海中閃過這樣一個念頭可怕念頭。
不會。
絕對不會!
我隻差一點了。
丁林下意識的就要否認,卻驚恐的發現,或許這念頭就是事實。
而時間卻還在流逝。
隨著時間越耗越多,仍沒有絲毫動靜,這想法就越來越得到了證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