石猴含怒一擊,法力激蕩,那兩名天將不過普通人仙,又哪裏受的住石猴的金仙法力,幸好石猴的目標不是他們,但饒是如此,僅是被餘**及,兩將也像是碰到了洪水猛獸一般,眸光驚恐,吐著血飛退。
……
這波動。
丁林麵上驚疑不定。
蟠桃園坐落在第三重天,距離第一重天並不近,又有禁製隔絕,但金仙層次的法力非同尋常,石猴又是全力運轉法力。
丁林還是略微感覺到了。
《大品天仙訣》修出的法力。
金仙層次的法力。
丁林覺得十分熟悉,卻又一時想不起來,忽然一下醒悟,靈機一閃,這不正是他孜孜以求,卻又求之不得的東西麽。
……
空氣靜寂一瞬。
下一刻——
“哢嚓……”
極輕的聲音,像是有什麽被撕開了裂紋。
“哢嚓!”
聲音明顯起來,樓船上鴉雀無聲,所有天兵天將的眼眸都落在了那一杆大旗上。
跟著“轟隆”一身巨響,這集五金之英,由巧匠精心打製,本身就可算作一件上品法器的旗杆,從中轟然折斷,半截旗杆連帶著大纛狠狠砸落在了甲板上,連帶著整個樓船都顫了顫。
大纛旁,四名力士依舊靜默的站著,無聲無息間,忽然有鮮血從七竅中流了出來,赫然早已經死去。
轉瞬間,一場巡營就被打斷。
力士被殺,帥旗被折。
“好膽!”
樓船上,眾天兵天將看向石猴,無不是怒目圓睜,立時,甲板上便一陣光輝璀璨,各色的法力紛紛朝著石猴招呼過來。
“哼!”
石猴低喝,忽然將身一震,將自身的金仙氣機放開來,那小小的身軀,散發出如洪荒猛獸一般危險,忽然身子一震,一股氣浪便以他為中心,朝四周擴散,石猴含怒之下,這一擊沒有絲毫留手,雖是範圍攻擊,但以他金仙的手段,也不是這一群至多隻有神仙仙品的天將們能夠抵擋的,眼看就要滿船死絕。
“住手!”
三層船艙上,終於傳來了動靜,一指靈光點出,直奔石猴頂門,攻敵於必救,石猴不得已隻的收束氣機,那一道範圍攻擊威力隻剩下一成,饒是如此,滿船的天兵天將也盡數被掀翻,法力強的隻覺氣血激蕩,弱的則和剛開始那兩人一樣,捂住胸膛,大口的嘔血。
石猴收攝迴法力,奮起一拳便迎向這一道靈光。
“轟隆!”
虛無中響起一身爆響,靈光和拳風全數湮滅。
……
是這樣。
丁林眼神驚喜,原本他已經不報什麽希望了,卻沒想峰迴路轉,轉機竟然這樣突然的就來了,他用盡全部的力氣感應,
冥冥中的預感告訴丁林,若再是錯過這一次,或許《大品天仙訣》便真的與他無緣了,感受著這從遙遠處傳來的法力波動,一時間,許多往日裏苦思冥想,卻一無所得的難處,都紛紛有了頭緒。
……
石猴沒有立刻在出手,橫眉冷對,眼睛眨也不眨的,盯死了樓船頂部的船艙,艙門開啟,一道威武雄壯的身影走了出來,一聲皂色的常服,沒有穿著盔甲,身量足有九尺,膀大腰圓,獅口闊鼻,怒目含危,他站在船艙轉角的平台上,居高臨下看向石猴,眸光清冽危險。
“元帥!”
滿地天將中,凡是還能動彈的,無不強壓住傷勢行禮。
天蓬卻沒有看他們,他一雙眸子緊緊的鎖在石猴身上。
“就是你下令,殺了俺老孫的馬?”石猴道,疑問的句式,卻是篤定的語氣。
“不是。”天蓬默然開口,照直陳述道。
“嗤!”石猴嗤笑,他麵上露出不屑的譏哨,“沒想到你看起來昂藏魁梧,法力也是不俗,卻是個敢做不敢當的。”
“上萬天馬,確實可惜,若有可能我也想留下它們的命來,”天蓬緩緩開口,“但大軍操演便猶如戰時,有敢衝陣者,”天蓬停頓了一下,聲音厚重,“殺!”
一個字,充滿了血腥蕭殺。
石猴眼睛一眯,似乎看見了刀山火海,金戈鐵馬。
“我天河八萬水軍,豈能因為這一群畜生,就敗壞軍紀,雖非我下令,但將士們循紀而行,當然是毫無錯處。”天蓬的聲音變冷,“反倒是你,膽大包天,可知道折旗之意,戰場之上,斬將奪旗,你折我大纛,便是辱我天河八萬將士,可做好承受的準備了?”
天蓬冷眼睥睨。
“若你此時束手,淩霄殿上,玉皇階前,或許還能留的一絲魂魄,輪迴轉世,否則便隻有一個魂飛魄散一個下場!”
“魂飛魄散?哈哈哈!”石猴的眼神有些奇怪,忽然放聲大笑起來,倏的又猛地收斂笑聲,“你竟然敢說讓俺老孫束手就擒,就為了你這一杆破旗子?玉帝請俺老孫上天,是做官來的,不是受氣的!”
“我原本想給玉帝留下麵子,隻打算殺了你這一船人,再痛打你這廝一斷,便將此事揭過,卻不想你這廝竟是如此不講道理,畜生?”
石猴的眼神危險。
“真是好一句畜生,既然你認下了,那便好辦了,折旗又算什麽,你殺光了那一群畜生,那我便也隻好讓你這一船死絕,八萬水軍伏屍天河!”
“冥頑不靈,到底是下界妖修,便是穿上了官袍,也仍然野性難馴,不知天高地厚,”天蓬朝著淩霄殿的方向,拱拱手,“大天尊何等尊貴,你一身青袍,又領著這一群天馬,想是在禦馬監司職,至多不過是個弼馬溫,區區六品小官,仗著有幾分本事,就敢大言不慚,言說見過玉帝。”
“你說什麽?”石猴聞言,麵皮忽然狠狠的抽動了一下,“你說,弼馬溫幾品?”
“六品,”天蓬不明所以,仍舊答道,他眼神不屑,“似你這等身份,大朝會時,隻能跪在殿外,連丹陛都看不見。”
“你說弼馬溫隻有……六品?”
石猴麵皮聳動,眼神直勾勾的盯著天蓬,忽然兇狠,腦中無數記憶,在同一刻湧起。
他想起受官時自己的沾沾自喜,想起自稱弼馬溫時,那些同僚們似笑非笑的眼神……